《若风再来》今尹长陵

27、青丝2

　　许晨坐在草地上双手抱膝，看着远处的灯光出神。

　　星期天的操场上很多人在夜跑，书包堆在足球架下或挂在栏杆上，不远处传来音响声，在跑道和草场之间的橡胶地上有一群人在练街舞。近处有社团活动，也有兄弟、姐妹们谈天说地，更有如她和岳钊这般秘夜下私话。

　　许晨的心神陷在这样的氛围里，风吹着眼睫微微动，正想低首埋在双膝里盹一会儿，一双手拂过颊边，耳垂下，脖颈旁，带起些凉意去了困倦。

　　岳钊揽过长发，将伏在肩背上服帖的柔柔的顺在掌里，落在耳边飘在眼前不服贴的，一次次摩挲安抚它们的躁动，在暗夜里若有似无的扰动着后颈的汗毛，传递了些许栗气过去，由表及里惹得颈下的神经微颤。

　　一梳梳到尾，长指穿梭，将某些发结散开；二梳梳到尾，指节转圜，拢顺了掌间发。

　　岳钊在小小的发绳上犯了难，两只大掌被其扭缠住了，三四次解绑间扯痛了许晨。

　　许晨听着跪立在身后的人喘了口气，便也将手搭在脑后，一步步慢动作拆解给岳钊看。四只手不时因着那把马尾打起架来。

　　灯光晕着，两人都晕出了些汗。

　　终于松散着绑顺了，正面看去，已是万分狼狈，像是电视里辛劳的家政阿姨，脸边的发丝也随着一起辛劳了一天，舞累了。

　　岳钊侧身瘫坐在许晨边上，双腿大伸，手撑在身后仰面看着她，“以后如果是女儿，你给她绑，真不是人干事。”

　　“女儿啊......”许晨心神微游，片刻回了思绪，“也不给我绑？”

　　“emmm......”不想干“人不干事”的岳钊还残存着求生欲，迟疑了片刻，又活络道，“你不怕我练着练着绑熟了以后是给别人绑？”

　　“哎，那以后只能也找别人给我绑了，小姑娘家家自己绑好累的呢。”许晨佯装唉声叹气。

　　“咳，祖宗，没事儿，我练，我熟，我给你绑。”岳钊右掌击了许晨一脑门，同时整个身子靠过来，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许晨侧头，是岳钊的后脑勺和微拱着的背，又半脑袋抵在岳钊头上，左脸慢慢蹭着他的硬茬，随口道，“喂，你头屑好多啊。”

　　岳钊嗤了一声，“屁，乌漆麻黑的，你眼睛度数是250不是2.5，小伙你有点自知之明哈。”头往上一拱，撞一下另一只脑袋。

　　“你这头发是硅油味的还是鸡油味的，食堂炸鸡吃多了吧。”许晨继续没有自知之明，笑看远处灯火。

　　“你钊哥出来刚洗的头。”边说着，岳钊边悄悄往后侧出一只手，挠了挠许晨肚子，那姑娘顿时散了力气，惨叫着着捂着肚子侧倒下去。

　　再闹腾半晌终于理了理衣裳踏着月光往回走。

　　路灯慢慢灭下去，显得星星很亮。

　　“以后绑头发吧，好看，不想让其他人看。”高中毕业刚散下学生气的马尾时，路明眼神分明，咬着奶茶的吸管对许晨说。

　　“刚刚在医生那里，真像陪着你待产，然后我是等在外面的孩子父亲。”分手旅行时，恰逢着一起的第一次生病，从医院出来后路明那一句不经意间提起幻想中的孩子，笑着大概是说着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