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你一个名分》五爪天

2、孩子要打掉

　　对面田里有个大叔在割鱼草，不经意间看到有人往河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没上来？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丢下镰刀就往河边跑，只见河水已经漫过了那个人的头顶。
　　大叔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游过去，将人往岸上拖，好不容易把人拖上了岸。
　　上岸后，大叔一边施救一边呼喊：“有人落水了！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喊声划破了早晨的静谧，惊飞了枝头的小鸟，惊醒了梦中的村民。
　　寂静的山村沸腾了。
　　村民急急忙忙的往河边跑。
　　有的边跑边穿衣，有的边跑边袢鞋，有的边跑边梳头。
　　老杨的衣服刚穿进去一个袖子，听到喊声，他来不及穿另一个袖子，赤脚往河边奔去。来到河边，看到女儿匍匐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老泪纵横。他单膝下跪，探了探女儿的鼻息，才松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说：“发现及时，应该无碍。”
　　老杨颤声说：“郭师傅，是你啊。大恩不言谢，你是我女儿的再生父母！”
　　说罢从郭师傅的手中接过女儿，心疼的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洗个脸也能掉到河里去。以后不准到河里洗脸了，在家洗，爸爸挑水给你洗。”
　　秀满听到喧闹声赶过来时，老杨正抱着华菊往回走。秀满呆愣了好一会，眼泪无声的流下。她握着华菊的手，跟着老杨往回走。
　　华菊妈妈看到老公抱着个人回来，心跌倒了冷水里，连滚带爬的迎出来，抱住女儿，泣不成声：“怎么是你啊，啊。。这么早你去河边干嘛，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你不是最喜欢睡懒觉的嘛，今天如何起这么早。。。”
　　“你啰嗦什么，去煮一碗姜汤来！”老杨把女儿放到房屋的椅子上，“华菊，你赶快把衣服换了。秀满你替我陪陪华菊。”说罢退了出去。
　　秀满抱住了华菊，心痛的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你怎么这么傻呢？”
　　杨华菊惨然一笑：“不小心滑进了河里。”
　　秀满把衣服递给华菊说：“华菊，我马上毕业了，毕业后我们一起出去打工吧。现在改革开放了，好多年轻人在外面打工呢，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啊。”
　　华菊边换衣服边说：“我爸爸不会同意的，他就我一个女儿，不把我拴在身边，他是不会放心的。况且我才十六岁，小学没毕业，出去能做什么？我后悔当时太任性，没跟着你一起读初中。”
　　“这个也不一定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好好养身体，等我毕业了，我跟你爸爸说。我政治老师说了，年满十六岁了，是可以打工的，只是某些工作不能做而已。眼光放远一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秀满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为了安慰华菊，她只能这样胡诌，“那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的哦！”

　　秀满回到家时，秀俊正从阁楼上下来。秀满脸黑黑的，没理睬秀俊，她径直往灶屋里去了。
　　走得太急，灶前的大条石绊了秀满一个趔趄。秀满瑶瑶头，嘀咕：“你还真是，不踩你了，你不高兴是不？”
　　这块大条石伴随着秀满十多个春秋了。
　　秀满四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六岁的时候母亲又走了。
　　父亲走后的第二年，母亲就把家分了。大哥，二哥已成家，自然是独立门户。母亲就交代：如果在秀满出嫁之前，她离开人世了，秀满就跟着小哥过，但是学费三个哥哥共同负担。谁知一语成谶，第二年母亲就去世了。
　　六岁的秀满跟着小哥过日子，小小年纪就当起了家庭煮妇。
　　那时秀满个子够不着灶头，三个哥哥不知道从哪抬来了一块大条石，条石约三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宽，九十公分长，放在灶前就像天生成的一般，秀满踩在条石上，弥补了个子的不足，做饭也就方便了很多。
　　秀满长到十二三岁时，个子高了，可以不用条石垫脚了，三个哥哥就想把条石抬走，秀满阻止了，说靠墙放着吧，用来放东西也行。于是条石到如今还靠墙放着，条石见证了秀满的成长。

　　秀满洗好锅子，倒好水，淘好米，把米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直接烧火焖饭。今天她心情不好，不想做捞饭了。
　　半个钟头，饭香传出来了。秀满熄了火，从案板下的坛子里，夹了一碗咸菜出来。然后揭开锅盖添了一碗饭，坐在灶门口吃起来。吃完以后，碗也没洗，挑着一担篮子出去了。

　　下午，秀满早早的来到了平乐家，等平乐一起去学校。
　　平乐没让秀满等多久，就准备好了，然后两个姑娘挑着东西往学校走。
　　路上，平乐问秀满：“秀满，我姑姑的建议你考虑好了吗？”
　　秀满说：“我还没来及想呢。”
　　平乐说：“一周了，你还没想，真是的，我们马上毕业了哦。退一万步说，去看看总多一份希望吧，你不同意，人家也不能绑着你吧。其实姑姑说的那个人，正月拜年时我见过的，他是我姑父的堂弟，很洋气的小子。”
　　秀满笑答：“那你嫁他呗！”
　　平乐急了，用脚踢秀满：“你胡说什么啊，我才十五多一点呢。”
　　秀满问：“我们这去醴陵远吗，大概要多少车费？”
　　平乐说：“我想想，哦，我算算。大概要二十五块。”
　　秀满惊道：“这么多啊。”
　　平乐点头：“要这么多，要转几次车呢。你是没车费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我姑姑给我的压岁钱我藏着呢，没上交。”
　　说话间，他们到了学校。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几天老是下雨，河水暴涨。
　　子怡的弟弟们从河里网了很多鱼。晚餐的时候他们搞了个鱼宴：酸菜鱼，清蒸鱼，豆腐鱼汤。一家人吃的乐融融的。
　　突然，子怡就“呕”了一下。钟妈妈看向她，子怡说：“被鱼刺卡了一下，我去漱下口。”
　　子怡从灶屋里舀一碗水，到门前沟边漱口。
　　晚上，钟妈妈来到子怡的卧室：“子怡，妈妈今天跟你睡吧。”说罢就爬上了子怡的床。
　　钟妈妈躺下，问子怡：“子怡，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子怡说：“大概有一个多月没来了，我的一向不准时的。”
　　钟妈妈说：“明天我带你去熟人那里检查一下吧，不拍一万，只怕万一。”
　　子怡说：“好。”
　　钟妈妈说：“那早点睡，明天早点走，你也不要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天还没亮，母女两就往人民医院赶。
　　来到人民医院，医生刚刚上班。钟妈妈用自己的名字挂了妇产科的号，然后带着子怡去检查。
　　通过抽血化验，医生告诉他们：“姑娘有宝宝了，大概三十五天。”
　　钟妈妈看着左右没旁人，立马塞给医生五十元钱。然后问：“这个孩子不想要，帮我打掉，可以吗。”
　　医生故作为难的说：“流产都要手续的。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四点直接来这找我，不要再挂号，但流产费用要一百。”
　　钟妈妈连连点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秀满的大哥秀臣看到了他们母女，但他们母女没看到秀臣。

　　傍晚，秀臣提着一袋子东西来到秀俊家，拖把椅子坐下，直接问道：“你跟子怡断干净了吗？”
　　秀俊苦恼的说：“这一个月没来往，没办法接近她。”
　　秀臣说：“我今天在县人民医院看到她们母女了，我估计子怡怀孕了，她妈妈要把孩子打掉，不然不会跑县人民医院去。”
　　秀俊急了：“哥哥，那怎么办？如果子怡不嫁我，我很难娶到老婆的。”
　　秀臣说：“子怡怀孕了，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今晚就去他们家，说你很爱子怡，没她活不了，现在子怡又怀了你的孩子，求她母亲成全。如果他母亲不松口，你就耍赖：赖在她家，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放狠话：说子怡不嫁你，你就跟着子怡，她嫁到哪，你跟到哪。”
　　秀俊说：“为了老婆孩子，我豁出去这张脸了。”
　　秀臣又说：“那袋子里是我买的水果和烟酒，晚上你带去，进门的时候就喊妈妈，当前面的事没发生。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你小子的智慧了。那我走了，你修饰一下，马上去。”秀臣离开，秀俊快速的洗了个澡，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提着袋子往子怡家走。

　　天擦黑的时候，秀俊来到了子怡家。一进门，秀俊就喊：“妈，我来看您了。”
　　钟妈妈咯噔一下，随即吼道：“谁是你妈，你脸皮咋这么厚，快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说罢把秀俊往屋外推。
　　秀俊站着不动，笑道：“子怡都怀了我的孩子了，您当然是我的妈了。”
　　钟妈妈凶狠道：“你别胡说，别污蔑我家子怡。”
　　秀俊继续笑着说：“我今天跟踪你们去了县医院，你们不知道吧，我什么都知道了，您就别隐瞒了。”
　　钟妈妈理直气壮的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孩子生不生是我们的自由，就算生了孩子也不嫁你，你还能把我的子怡绑去？”
　　秀俊低声下气的说：“妈妈，你就成全我们吧，我很爱很爱子怡的，没她我活不了。再说那也是一条生命啊，你忍心杀害吗？求求你成全我们吧！”说罢作势要下跪。子怡的弟弟过来扶住了秀俊，没让他跪下。
　　钟妈妈冷静下来，慷慨的说：“那行吧，你如果答复我三个条件，我就让子怡嫁你。
　　第一，彩礼钱九百九十九。
　　第二，子怡嫁到你家要有独立的卧室。
　　第三，把你家秀满嫁给我的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