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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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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门口见到秦司朗的表舅骆冰,武蔓很是震惊。
但让她如此惊讶的不是自己还没告诉他具体地址、对方就找了过来。
而是眼前的骆宾表舅简直跟照片视频中的人判若两人。
甚至可以用换了个头来形容也恰当不过。
他原本不修边幅,常年四季邋里邋遢,一件破烂不堪的风衣从春天可以度过冬天。
脚下的鞋永远都是黑色马丁靴,至于头发就跟羊毛卷没什么区别,但论起发量可要比一只羊产生的羊毛要少的多。
黑框硕大的六边形眼镜,乌漆嘛黑的估计自从戴上就从未擦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墨镜。
虽说他不长络腮胡,但整张脸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不是身背画箱画架,就是在寻找画笔画盘。
但就是这么一个身高约一米八五,之前武蔓在秦司朗手机视频中看到的略微有些驼背的四十岁、不受任何羁绊洒脱随性的男人。
竟然会以一头莫西干发型、脸庞清秀衣着整洁的模样,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靠!”武蔓此刻,嘴张的都可以塞进一颗鸡蛋,她难以置信,脑袋中更是有无数个问号惊叹号划过。
这样的一个骆冰表舅,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武蔓毫不夸张的这么认为。
“是不是吓到了?”骆冰看得出武蔓对自己的疑惑不解,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当然了他会解释,不过很显然不是现在。
武蔓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才回过了神儿,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微微有些抽搐的嘴角,瞪大了眼睛,仍然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是多此一举的来了句,“您是骆冰表舅?”
“如假包换。”骆冰面带笑意,随即回答她。
见武蔓还是不准备请自己进家,骆冰故意轻咳两声,示意她。
武蔓这才退后两步,向左侧身,腾出空间,请站在门口老半天的骆冰进来。
就连声音都变了,以前就跟蚊子叫,现在怎么这么铿锵有力?
武蔓并不是在纳闷,而是觉得这一切也忒难以想象。
可瞎琢磨归瞎琢磨,她还是小跑着步走进厨房,给骆冰倒了杯水。
“谢谢,”骆冰接过水杯,没客气,一口饮尽。他手握玻璃杯,抬起头,先是扫了一下四周,随后看向武蔓,问道:“小乾坤呢?”
“正在睡午觉。”武蔓说完,坐到沙发另一边,显得有点拘谨。
就好像这不是她的家,而是她去到了别人的家。
双手更是无处安放,不知道该摆哪儿。
这时,骆冰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这份尴尬,“武蔓,司朗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两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危险期是过了,不过”武蔓神色骤然暗淡,“表舅,大夫说,司朗脑部受到了重创,目前还有一小块血块没有消散,所以他还没有清醒过来,但不是重度昏迷,而是有浅微意识的昏迷。”
“那大夫有说司朗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吗?”骆冰搓着双手,脸上更是写满了担忧。
武蔓冲他摇了下头,“大夫也不确定,说何时醒来这个要因人而异,也许三五个月,再也许会更久,甚至,”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也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可大夫不是说司朗还有浅微意识吗?”骆冰神色凝重。
武蔓苦笑了一下,“表舅,就连大夫也不敢打保票,大夫说他之前也遇到过类似司朗的这种出车祸病人,情况看似很乐观,实则却成了植物人。”
“司朗他不会变成植物人的。”骆冰直视武蔓的双眸,一脸笃定,“武蔓,你要有信心,现在医学发达,只要我们不放弃,尤其是你作为司朗最爱的人,陪伴在他的身边,就可以将他唤醒。”
“我当然不会放弃,”武蔓坚定无比,但她却很自责,“表舅,如果那天不是我回国的日子,如果那天司朗和小乾坤没有去飞机场接我,那他俩是不是就不会遭此横祸?”
这么久以来,武蔓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倾诉而出。
她内心的煎熬,尤其是当夜晚降临,无不时刻的在吞噬着她仅有的勇敢和坚强。
但在这一刻,话说出口后,她仿佛卸下了体内的一点悲泣。
可武蔓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即使有一万个解释是证明自己没错的,但她偏偏的就深陷固执之中不可自拔。
骆冰在年少时,也经历过武蔓现在所经历的悲痛,所以他很懂武蔓自我折磨的感受,他不会去荒唐的责怪她,但作为一个长辈,他却很是心疼她。
“武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骆冰苦口婆心的开导她,“如果司朗知道,你因为他的车祸这般自责,那他还怎么战胜意志清醒?他是那么的爱你,这一点,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所以,请千万不要再说这么傻的话了,司朗他一定会醒过来,你们一家三口也一定会重新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就在他两人说话间的功夫,睡醒的武乾坤光着脚丫,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在看到如同‘改头换面’的骆冰后,吓得浑身哆嗦,更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武蔓的怀里,悄悄露出双迷惑的大眼睛,谨慎的打量着这个被自己视为“危险人物”的“陌生人”。
还好此时,武蔓及时的和他介绍,“不认识了吗?小乾坤,这是骆冰舅姥爷,就是以前,你一直在你爸爸手机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特别会画画的舅姥爷。”
见小家伙还是在自己的怀中,小心畏缩没有反应,武蔓略带解释的说道:“妈妈没有骗你,小乾坤,他真是骆冰舅姥爷,只不过舅姥爷把头发剪短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武蔓说完,很是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骆冰,毕竟她这么讲作为长辈的他。
但如果她不这么说,又很难让相信。武蔓实数是无奈之举。
一旁的骆冰当然不会介意她刚刚的说辞。
在他刚上飞机,正要将手机关机前,恰巧收到了武蔓给他发的短信。
原本骆冰以为,武蔓在之前的电话中并没有和自己提及小乾坤,是因为幼小的他伤的更重,或是在车祸中没能幸免于难。
他也就没敢主动询问武蔓,怕她承受不住,而自己又不能顷刻间赶回国。但却没想到,武蔓竟然在短信中,和自己解释不能接机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武乾坤在车祸中受到了惊吓,导致患上失语症,更害怕坐车,就连公交车也是十分抗拒。
所以他对刚刚所看到的武乾坤的一系列胆小、性格大变的表现,并没有吃惊充满疑惑,而是疼惜难过更伤心。
那个就在两个月前,还和自己视频聊天、活泼好动充满好奇心的武乾坤,一夕之间竟木讷了许多。
这让骆冰实在是心疼不已。
他很想走上前,抱一抱可爱的武乾坤,摸摸他的小脸蛋儿,但他又怕吓到他,只好笑眯眯的望着他,试探性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让他握住,只不过,武乾坤并没有伸出小手手回应他。
见状,骆冰也就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时开导武蔓,“咱们千万不能心急,要给小乾坤缓冲的时间,孩子太小了,大一点懂事了,就会好起来的。”
“嗯!”武蔓将下巴抵在武乾坤的小脑袋瓜上,冲着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对了武蔓,司朗的父亲有来过吗?”骆冰松了松领带,看似很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表舅,但我有给司朗的爸爸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可电话就一直没打通。”武蔓说完还不忘叹了一口气。
“没打通?”骆冰很是诧异。
武蔓冲他点头,“就是打不通,表舅我在想,会不会是司朗的爸爸换手机号了?”
她才刚一说,就立马被骆冰否决,“不可能,武蔓,像秦翰羽这种生意人,不会轻易换手机号,哪怕就是手机丢了,他也得派人去移动大厅把号补上。”
“那为什么就打不通呢?”武蔓搂着小乾坤的腰,自言自语。
这时,骆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问起她,“武蔓,你是不是用的司朗的电话联系的秦翰羽?”
“不是,表舅,我是用我自己的手机。”武蔓吸了吸鼻子,“司朗之前一直用的那部手机,估计在他和小乾坤来接我的那天没电了,他就没带在身上,
所以他用的是另外一部,还被小乾坤藏在了自己书包里,我也是昨天才看到的,不过也没电了。”
“那没道理啊!”骆冰紧皱眉头。
武蔓听出了他的意思。
想当初,司朗为了自己,违背了他父亲让他与门当户对的女生联姻的决定,更是和他父亲直接摊牌,把自己的情况如实讲了出来。
可想而知,在知道这一切后,他父亲秦翰羽是有多么的震惊以及愤怒。
尤其是司朗甚至以同意断绝父子关系为代价,来换取和自己在一起,武蔓换位思考,要是她是司朗的父亲,她也不会轻易原谅司朗,那在看到是司朗打来的电话,不接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偏偏那几通电话以及短信,还不是用的司朗的电话,而是用自己的。
难不成司朗的父亲知道手机号是我的?所以故意才不理睬?武蔓又陷入了焦虑之中。
而反观骆冰这边,他像是若有所思,“武蔓,你想不想把司朗出车祸这件事,告诉他父亲那边?”
武蔓当然想了,那毕竟是司朗的父亲,就算有天大的仇恨,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岂能不告诉,也就连忙点头。
“那既然这样,不如我带着你和小乾坤,去一趟秦家,当面通知秦瀚羽,不管他是什么态度,你都不要在意,毕竟你已经成为了司朗的合法妻子,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武蔓看了一眼怀中的武乾坤,“不行啊!表舅,我和小乾坤目前去不了,他不敢坐车,要是背着他去也不现实。”
骆冰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那我就自己去,武蔓,你在家好好照顾小乾坤,至于司朗你就放心交给我。”
“表舅,我”武蔓迟疑了一下,“我担心,司朗的父亲在知道后,会不会强行把司朗带走转院?甚至会阻止我和司朗见面。”
武蔓的不安,骆冰完全看在眼里,所以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绝对不会,武蔓,别的不说,就目前司朗脑袋里的血块,他也承受不了路途的颠簸,所以,但凡有脑子的人,也不会强行让他转院。
更何况,我也不会允许,至于你担心秦翰羽会不让你见司朗,这一点,大可不必,有表舅在,他还不敢反天。”
有了骆冰这话,武蔓才算是彻底放心。
虽然她不清楚骆冰表舅为何会直呼司朗父亲的大名,更为何在言语中对司朗父亲有很深的敌意。
但武蔓明白,该是自己知道的,终有一天她会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去抛根问底,探知这些陈年往事。
也许有一天,她会亲耳从司朗的口中得知。
武蔓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等到这一天。
“表舅,忘了问,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本来是想给你发一个具体地址,但小乾坤一闹,我一打过手就给忘了。”
一听武蔓提起这事儿,骆冰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后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武蔓,我一下飞机,正要给你打电话,结果就遇到了儿时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他执意要开车送我,盛情难却,我也就蹭了他的车。
在路上我俩聊天儿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家就在新区市医院这一片儿,我也就想着到地儿了再和你联系。”
“表舅,那您是怎么找过来的?”武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就插了句嘴。
但骆冰依旧慢条斯理,“武蔓,你给我发的那条短信上不是说,你和小乾坤在新区市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房嘛!
我在和我那老朋友提起司朗时,他无意中说他父亲最近把家里的一处小平米一居室租给了一对母子俩。
还说他父亲,一看到那小孩儿忽闪着大眼睛,就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逼他赶紧相亲结婚生子。”
“所以您就联想到了我和小乾坤?”武蔓说着,也不禁笑了笑。
“是啊!”骆冰弹着手指想要吸引武乾坤的注意力,笑呵呵说:“武蔓,我本想碰碰运气,但门一打开,结果还真是你。”
“表舅,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武蔓知道他忙,也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骆冰先是一怔,随后回答的很干脆,“我至少要待两个月。”
“那您那边的画展?”武蔓一直都知道他经常性的举办画展,并且还跟当地的画廊有签约。
“我的小助理会替我打理。”骆冰说完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嘴角更是微微向上扬起。
武蔓看他这样,心想,怨不得表舅整个人会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改变,原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