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有归期》给我一颗西柚

2、第 2 章 “

　　“你这小破孩还知道回来看我？”说话的年轻老师语气满是哀怨，但脸上又是遮不住的开心，开心之余还有一丝小不舍小纠结。方媛大概是苏余年见过表情最生动的人了。
　　二楼的办公室采光很好，屋子里亮堂堂的，不像一楼那么暗。开学第一天只有班主任在学校，二楼的这个办公室只有方媛一个人。苏余年坐在靠椅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慵懒模样，腿舒服的荡来荡去。方媛气不过，假踹了她一脚。
　　苏余年直起身子，含笑地看着方媛，说：“小芳啊，你又不是不教我了，我记得你这学期还教一个文科班呢。你之前不是还挺高兴”，苏余年顿了顿，回忆了一下，一字不落地复述当时方媛的话，“文科班孩子有文艺细胞，可比理科班一群没感情的刷题机器有意思多了。”她看着方媛，“我说的一字不差吧。”
　　方媛气得想打爆苏余年的头。话是她说的没错，她是喜欢教文科生语文，但是她班里最好的苗子去了文科班可不是她希望的。
　　“那我还要谢谢你，去文科班教你语文？”
　　苏余年听出来方媛阴恻恻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为了保命，她讨好的摸了摸方媛的手臂，从她抽屉里掏了颗糖出来，剥了塞她嘴里。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方媛嘴里鼓鼓的，还不忘讨伐苏余年。
　　“小芳~芳芳~媛媛~小方姐~诶呀你别生气嘛”苏余年摇摇方媛的手臂，讨好地笑道，“我这么厉害，你在哪教不是教嘛。”
　　“这怎么能一样”
　　“这么就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还没放下，还是因为那件事情？”方媛话音刚落就自觉说错了话，紧张地看着苏余年，发现对方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心里沉沉的。
　　苏余年知道方媛顾忌着什么，刚准备开口说话，一阵敲门声响起，苏余年迅速从靠椅上站起来，乖巧地站在方媛身边，还得到了方媛一个不甚友好的白眼。
　　方媛立志要做一个淑女，但每次都会被一群混小子和某位不省心的学生逼得分分钟破功。
　　进来的是办公室里的一个物理老师，方媛有些奇怪，问道:“徐老师今天怎么就来了？”
　　在苏余年的印象里，徐老师除了上课，随时随地都会脸红，特别好玩。
　　果然，徐老师涨红了脸，一鼓作气地说完：“和学生约好了今天给他资料。”
　　“哪个班学生这么好学呐”方媛作为理直的班主任毫无理直班主任自觉，下意识就把这种好学生从自班排除。这么热爱学习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班的那群小混球。
　　“你们，你们班的学生。”徐老师又是一脸红云地回答方媛的问题。
　　“我们班的？稀奇啊。”
　　“谈易。”脸红的徐老师又飞快地报出一个人名儿，殊不知方媛和苏余年都是一愣。
　　“老师我先回去了哦。”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苏余年看了眼手表，饭点儿到了，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估计是秦相逢给她发消息了。
　　方媛看着苏余年，欲言又止。苏余年知道方媛想说什么，她朝方媛笑笑，坚定地告诉她：“不是的。”
　　方媛却叹了一口气，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出了办公室门，苏余年再一次感叹先人们的智慧，果然，说什么来什么啊。
　　有少年靠墙等待，手里拿着书翻看。斯斯文文，安安静静。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少年用功学习，但苏余年知道，谈易是特地来办公室门口堵她的。
　　“你、”少年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涩，“没必要这样。”
　　苏余年眼睛闪了闪，“哪样？”
　　谈易捏着书的手指紧了几分，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盯着苏余年，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苏余年眼里一片清明，什么情感都没有。
　　“没必要因噎废食。”
　　“谈易，每个人追求的目标不同，学文科怎么能算是因噎废食？”
　　“可你不是喜欢天文学吗？”
　　“是。”
　　可眼里再也没有星星的人，怎么能学好天文呢。
　　“那你为什么要学文。”谈易有些生气，气之前发生的事情，气苏余年，更气自己。
　　苏余年看了眼手表，饭点儿都过了好一会儿了，更饿了。她拉下脸，丢了句话就匆匆下楼，“我乐意！”
　　眼前的人瞬间没了身影，少年孤单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刺眼的阳光穿射而来，仔仔细细照亮每个地方，却唯独剔除不了少年心里的那片阴暗。
　　谈易看着书封面上几个大字“通俗天文学”。他还能想起来当时少女兴致冲冲地告诉他她以后要报考天文学是眼里的光，那瞬间，少女就像是一个发光体，闪闪发光。
　　苏余年学文是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也不会去想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苏余年就该是学理科的料子，至于学文，那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方媛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谈易站在走廊里，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她叫住少年。少年回头望，喊了声“老班好”就走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明明是少年少女们最勇敢最灿烂明媚的时期，可她的学生却刚从一场暴雨中走出来，浑身湿透。
　　她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看了一会。
　　日子要渐渐暖和起来了，梨花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