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无缥缈》落花怡梦

14、第 14 章 夜

　　夜晚，总是静谧，偶尔会传来几声凄惨的蛙叫在快要入冬的时候，似乎在挽恋着最后一丝枯黄的痕迹。一阵银光妖艳地洒泻在一路车马上，既而神秘消失，扩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我直到现在才理清思绪，好好思考无枫此行的目的。从我不着边际的套话串连起来综合分析，无枫和主人一样，是想借朝廷的力量扩大自己的实力，此行是想和皇室中的某一位皇子联手，因为恰好立太子的时候也快到了。至于将赌注压在谁身上，这还是个未知数。而主人又是否开始行动了呢？
　　已经有半个月的行程了，无枫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亦不知有何目的。
　　枯草被车轮碾得作响，除了树叶迎风哗啦啦的声音外，静得可怕，一丝其余的杂音都听不见。
　　有杀气！
　　凭着习武的敏感，有一股锐利的气势直逼过来。
　　我探向窗外，无枫、无絮等人似乎警觉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没有人，一切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小心！”我听见无絮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我和火凤凰应声跃出窗外，如麻的箭头形态各异地依附在车身上，险些我们就成了瓮中刺猬了。无絮一记飞镖灭了我们所有的光源，一切更加黑暗。
　　“啊！”有人一声惨叫。无絮的飞镖竟然还杀死了一名敌兵。
　　场面一片混乱。因为我学过主人的无夜绝学，即使在黑暗中，只要运功，用体内的真气就可看清一切外界，与白天无异。
　　虽然是高手，可用耳辨别方向，但对方使用了暗器，我们这边已有好些人倒下。我忙着护自己的周身，一时未适应环境，抽不出身去帮忙。
　　无枫已冲破阻碍，蓝色的身影一闪，对方亦倒了大片。无絮折扇轻旋，又是一阵惨叫。
　　“大哥，为什么不问清来人，盲目地打呢？”
　　“宁可错杀。”无枫沉稳地回答无絮快速地问出的疑惑。
　　还真是草菅人命啊。我从敌军的剑鞘中夺过一把长剑，如是想到，挥出一条血路，却没在身上沾上半分。然后，一个轻旋，双指夹住了一枚银针。
　　“原来是唐门的人啊。”我射回银针，冷笑。
　　火把的光亮再次清晰了双目，穿着夜行衣的其中一人鼓掌，走了出来。
　　打斗暂且停止。
　　“我原以为水云轩的新成员是个不堪一击的老大娘，想不到，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姑娘啊。失敬，失敬！”他既而说道，“不过，在我们手上还是得死。”
　　我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接对着他的暗招，一时间，十根银针再次从我手中射回。
　　“哟，好功夫。”他阴阳怪气地夸。
　　“是唐五吧，唐门最功于心计的一位。”
　　“小丫头，知道的还真不少呢！”
　　“说，目的！”无枫声音平静地问。
　　“这是秘密。”一个羞涩的声音平稳地从草林深出传来。
　　“况且，你们去了阎王殿不就明了了？”唐五的声音蓦地恶毒起来。
　　“这次你们还真是势在必得啊。功夫最好的唐三，暗器最绝的唐八，唐门似乎想倾尽全力和水云轩对抗了？”我问道。
　　“呵呵……”唐五只笑不答。
　　无絮忽而喊道：“缥缈，小心！”我轻巧躲过黑衣人的再度袭击，向他眨眼以示没事，该死的唐门，想用这种方法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未免太过小看我们了吧。
　　但无絮这一忽然的短暂失神，恰好给了唐三可趁之机。无枫见了，忙飞身过去，破了唐三那一招，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唐八竟拿出了唐门的最佳暗器暴雨梨花针对准无枫。无枫转身弹开了这一暗招。上百跟含有巨毒的针，如天女散花般没入黑幕中，以及敌或友的血肉中。这是同归于尽的一招，唐门下的血本可真够大的。
　　来不及细想这一些，唐五已将一柄长箭向无枫射去。
　　只有箭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箭头穿破了空气，向无枫的前胸射去，这一箭，足以重伤。时间仿佛凝聚在这一点。无枫正和唐三拼打，只要他一伤，唐三的长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取了无枫的性命，或者无枫现在的位置一偏，就会正中要害，九死一生。无絮相隔太远，他拼命地叫喊着，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离无枫最近的只有我！
　　我来不及多想，箭的速度很快，没有几秒中可供思想运转。
　　那一刹那——
　　我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无枫死了，那么我——
　　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在一点点地下沉，慢慢融化，随成千片万片，纷飞，纷飞。
　　我的呼吸被夺走，思想被抽空，视线在迷茫，
　　只有，奔跑，奔跑——
　　那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邦！”当箭头撞击着我的血肉，刺穿我的坐肩偏下方，箭身没入躯体，箭尾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我的心再一次凝聚，然后跳动，恍惚间，我瞥见一道奇妙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我落入了一个怀抱，被另一种沉稳的心跳给包围，像是奏着一支绝美的永不停息的曲子……
　　于是，我安心地闭眼沉睡，一切，在我的世界里，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