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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12月25日,圣诞节。
      一身黑衣的之夏出现在西郊墓园。
      十年前那个活生生的人终究化为冰冷的石碑。
      台小篆的人生定格于23岁的寒冬,距离24岁生日还有7天。
      “今年冬天特别冷,专家说是十年来最冷的冬天。”之夏俯下身蹲着,掏出瓶俗称小二的小瓶二锅头和两只玻璃酒杯,斟满,“房贷没还清,买墓地的钱也没攒够,所以,我还得多活几年。祁北见着了吗?没心软吧?那个渣男不值得你为他跳楼,下辈子别再干傻事,”念念碎了一大通,之夏一手举一只杯子,碰杯,玻璃杯撞击的音色清脆而动听,可惜,地下的人终究是听不到的。“你要是有空就给我托个梦…坟挨着坟,记得多串串坟,沏茶嗑瓜子聊聊阳间的人和事。我的糗事那么多,够你说上很久的,”她接着倒酒,絮絮叨叨说起来没完。
      小二干掉半瓶,余下洒在四周。
      祭奠完逝者,之夏往外走,走上十来米又回身望眼墓碑。
      小篆,再等等,我会让祁伟泰给你陪葬!

      这日子口,扫墓的人多不了,所以,远处堵在必经之路上的黑衣人就格外显眼。大冬天的戴墨镜,ZHUANGBILITY!
      一阵北风吹过,之夏紧了紧领口,大意了,出门没戴围巾。“你来干什么?”
      祁冬摘下墨镜,看一眼贼贵贼贵的手表:“饭点了。”
      “我回家,你请自便。”
      她走,祁冬在后边跟着,也不说话。他再混账也知道挑日子,今儿若是犯浑,之夏一定鱼死网破跟他拼,秦之夏发疯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识过,绝对不想见第二次。
      北风卷起尘土,之夏一时迷了眼。
      “怎么了?”祁冬紧赶两步。
      之夏没理会,继续前行,眼眶微红。
      祁冬吸气呼气再吸气,宽慰自己,特殊日子,甭跟她一般见识。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墓园,之夏径直朝着1公里外的地铁口走去,祁大少瞄一眼趴在停车场的座驾,心底骂自己犯贱,这日子非得来墓园找不自在,话虽如此到底跟在人家身后了。

      地铁口有卖花的,一看就是平安夜剩下的。
      红色玫瑰最是显眼,之夏忍不住扫了一眼。她家历史上也是有花瓶的,如今,家徒四壁。
      地铁里人不多,之夏寻个靠边的座位闭目养神。
      脑子里盘算着房贷、纪录片等等“大事”,之夏歪着头靠着栏杆打盹,地铁一号线可长了,不怕坐过站。
      铁制的栏杆也不怕硌得慌,杵在一旁的祁冬脱去皮手套,四指并拢将手掌展开,撑着之夏的脑袋。
      身后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
      “好帅阿啊啊啊”
      “对女朋友好体贴…”
      “kwsl…”
      祁冬伸出另一只手给她拢头发。这么好的发质不留长发,可惜了。
      是他一步步把她逼到这个份上的,他恨她接近自己只为报仇,可就是下不去狠手。他以为时间一长,彼此的恨意能淡下来,但大错特错。她一心要二叔死,二叔也没打算饶过她。台小篆与祁北先后丧命,下一个会是谁。
      “前方到站是国贸地铁站…”
      之夏惊醒。
      迷茫、清醒再到看见身边人时夹杂着厌恶的冷漠,祁冬忽觉心口有如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从前的之夏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车门开启,众人鱼贯而出。
      北京时间11点13分,之夏琢磨午饭吃啥。
      走路20分钟回到家徒四壁的豪宅,之夏一番洗漱再进厨房,算了,煮面条。
      前天做的鸡蛋炸酱,配上黄瓜丝、香菜就是一顿饭。
      至于某人的要求,某人不算人。
      四人座餐桌,照例一个西北一个东南,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之夏边啃面条边划手机,近来知乎深得她心意,昨天回答了一个问题“单身女人的下场是什么?”她写道“横竖都是个死”。底下评论十余条,有搞女权的,也有挺男权的,五花八门真是有意思。
      祁冬张了张口,冷不丁冒出一句“晚饭出去吃”。
      之夏警惕:“宴会?”
      “不,吃饭,你跟我。”
      “哦。”之夏将视线收回,继续盯手机。
      祁冬极为烦躁,她从前不是这样的,欣喜、哀伤、愤恨,再不济还有冷漠,如今连一丝丝温度都没有了。
      祁大少伸胳膊一把薅过手机,反扣在桌上:“吃饭,不许看手机。”
      之夏低头吃面,下午得去超市补货,她喜欢的那款干切面时常脱销,但愿能买得上。

      刷锅洗碗,之夏拎着大妈款购物车出门。
      确认她进了电梯,祁冬打电话。
      “我出国几天,找人看着这边。”
      大曾打被窝里出来,耙了耙鸡窝一样的乱发:“怎么看?艾歆那丫头比杨琛狠多了,我哪拦得住。”
      “我找她摊过牌了,她不敢乱动。”祁冬掏烟夹,掀开又合上,再掀开再合上。
      春宵一夜的情儿冲着大曾飞吻,腰肢款款出门去了。大曾点根烟光脚走到阳台:“劝你这么多回,你就是魔障了。姓秦的是个祸害,大北出事一准跟她有关,你二叔不会放过她的,冬子,为了一个女的值得吗!”
      “那是我的事。”
      “那你想怎么着,跟艾歆结婚以后各玩各的?然后几十年就这么耗下去?她为了活命拿你当挡箭牌,你又不是…”
      “大曾别说了,”祁冬打断,半晌无言,又道:“上次出事,我怕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心提到嗓子眼,两眼猩红,他直接给了杨琛一个耳光,当着杨宏涛和郑麟的面。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他要掐死杨琛。
      可是,他能比杨琛好到哪儿去。猫戏老鼠的把戏他玩过很多次,这次却栽得彻彻底底。
      大曾爆了句粗口:“CAO,你过的哪儿是人过的日子,秦之夏倒过得好好的。就属她冷血没有心,弄得杨琛跟神经病似的,我看艾歆也差不离,回头你再神经了,大家都去安定医院才算完。”
      他拿之夏当情人,之后是女朋友,再之后是准媳妇,放在心尖上的疼她。直到祁北出事,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夏从不查岗,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过下去。“是兄弟就别劝了,容我再缓缓,新鲜劲儿总会过的。”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大曾对祁冬的“承诺”实在是怀疑。“哪儿呢,出来吃饭,我叫上笊篱。”
      “吃过了,”成本价不超过3块钱的一碗面。
      “我还没吃呢,赶紧的。”
      “成吧。”祁冬出门。
      电梯下行,消防通道的门却开了,之夏默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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