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茉儿,你看我今天带回来的小猫咪,很可爱吧!”
当意识到小雪用明朗的声音在跟自己讲话时,茉儿那时还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正襟危坐地练习毛笔字。
茉儿抬起头,仔细盯着这只突然出现在她跟小雪两人共用的房间门檐上,灵活行走着的小花猫,白绒绒的小身子有几处黄色斑驳,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好奇地感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生命怎么一点都不怯生?
“嗯,很可爱。”茉儿点点头。
“对吧,这是小青家花猫生的崽,今天她把它带到学塾里了,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离不开了,于是就把小猫咪带回家了。”小青一边开心地仰头看着在新家适应得很好的小猫咪,一边继续跟茉儿讲话。
“夫人同意了吗?”
茉儿所说的夫人,是指这家的女主人郑氏,茉儿和小青两人年纪相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能过上相对院里其他小孩更幸福的童年,全都亏了夫人的好心收养。听奶妈说自从夫人生完少爷后,就没能再生育,可是她又特别爱小孩,于是陆陆续续收养了跟少爷同岁的柳儿、小两岁的小青,还有在五岁那年才到夫人家的茉儿。
“嗯,昨天我把小鹦鹉带回家的时候,夫人可高兴啦,还让我以后多多带些小动物回家。”
“你昨天那只鹦鹉呢?”茉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昨天晚上小青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鹦鹉,这会不见踪影。“你现在养两只小动物,忙得过来吗?”
“早上起来发现那只鹦鹉脖子上受了点伤,奶妈说治起来可能有点麻烦,于是我就不打算继续继续养小鹦鹉了,后来被柳儿拿去养了。”小青讲得漫不经心,仿佛对于她来说,放弃继续收养一只小生命,就像翻书一样那么简单。
她没察觉,在一旁听的茉儿正因为她的话陷入了小小年纪里的惆怅。
“对了,茉儿你不也养一只动物玩玩吗?现在我和柳儿都有小动物了,听奶妈说少爷也养了一只小乌龟,咱们四个就你没养小动物啦。”
“不了。”茉儿郑重地摇摇头,平静的脸默默浮现了紧蹙的眉头。
在小青口中如此云淡风轻的一件事,在小小年纪的茉儿看来并不然。明明自己不能保证对一个生命负责到底,何来勇气因为瞬间的快乐冲动,而轻易将它收养?茉儿做不到。
茉儿在五岁之前,其实是有自己的父母的,后来因为家里贫困,父母把哥哥留在身边,将茉儿卖给了一户人家,后来又经各种辗转转卖,又漂流到不同人家,再之后,茉儿被送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住了不到一年的时候,她有幸被夫人相中,带回了家,她才得以庆幸地过上了正常小孩的童年生活。
曾经,五岁的茉儿就开始思考过明明相比起哥哥,不爱她的父母为什么还会生下她这个问题,结果是这个问题对于五岁的小孩来说太复杂难懂了,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得到答案,只是由此她渐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变得更加不爱说话,更愿意像小乌龟一样,把软弱的自己缩在坚硬的外壳下,好保护自己。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响茉儿和小青的房门。
“来啦!”小青将刚好从门檐上爬到矮层小桌的小猫咪抱起来,打开房门。
“嗨~你看,我把小鹦鹉送去看医生了,这会小鹦鹉又恢复活蹦乱跳了。”站在门口的柳儿把鹦鹉抱在胸前,来告诉小青这个好消息。
“哇,你真厉害!”看到早上还病怏怏的小鹦鹉,这下已包扎好伤口,精神也回来了,小青一脸惊讶地赞叹。
“就是这只鹦鹉吗?”茉儿闻声也忍不住从书桌上离开,快步走向小鹦鹉,伸手抚摸。
“对呀。”小青说。
“柳儿你人真好啊!”刚才听小青一番话还以为这只鹦鹉凶多吉少,这会见它活蹦乱跳的模样,茉儿觉得柳儿这个人真的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
“嘿嘿,就是带它去看了下医生啦,没什么。”意识到被小妹妹夸奖了,柳儿不好意思起来。
“那以后还要再去看医生吗?”茉儿问。
“嗯,医生说过两天再去找他,他再给鹦鹉换一次药。”
“那我也跟着去吧。”眼前的小鹦鹉能继续好好活下来,对于茉儿来说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虽然她不会养小动物,但是看着眼前这只小鹦鹉,她还是对它产生了怜悯之心。
“好,那我到时候再找你。”
“嗯。”
===========================
到了小鹦鹉换药的那天,茉儿和柳儿一同从学塾里放学回家,柳儿跑进屋里拿小鹦鹉和笼子,茉儿则在家门口等着他。
这时,茉儿迎面撞见了刚好也放学回来的少爷,还有去接送他的奶妈两个人。
“奶妈好,少爷好。”茉儿连忙低下头,打招呼。
再抬头,撞见少爷一脸平静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冷脸,此时他正看着茉儿,四目交对后茉儿一慌,再次低下头。
其实,少爷的名字叫刘筠龙,只有柳儿才直接喊他名字。少爷这个叫法,夫人一开始并不同意,她更希望两个小少爷两岁的小女孩可以喊他“哥哥”,可是纠正过好几次后,见小青和茉儿都没改过来,就不再强求了。
“嗯,茉儿这是在门口干什么呀?”奶妈温柔地说。
“哦,我在等柳儿和他的鹦鹉,准备和他一起去给鹦鹉换药。”
“哦,要给鹦鹉换药啊,这我倒听柳儿说了。不过,茉儿你不也养只小动物玩玩吗?大家都有养呢,你拿不定主意让奶妈帮你挑。”
“不了,不了啦,”茉儿迅速推辞,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养不了小动物的。”
“如果你怕养得不好,就挑些容易养的小动物,比如像少爷养的小乌龟也不错。”
原来少爷喜欢小乌龟啊,茉儿忍不住看向少爷,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茉儿又慌张了。马上逃避眼神,回答奶妈,“还是不了啦,我...我不行的。”
“奶妈,筠龙,放学回来啦!”这时从大门走出来了提着鸟笼的柳儿。
“嗯。”少爷冷冷地回应着,抬头看了一眼洋溢着笑脸的柳儿,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茉儿。
“那你们俩赶紧去吧,可别太晚回来了。”奶妈说完,又想起什么,对着少爷说,“少爷咱们进屋吧,今天书塾的老师布置了挺多作业的,咱们得先去吃点小点心,再赶紧做功课。”
“好。”少爷跟着奶妈爬上了进屋的石阶。
茉儿、小青和柳儿上的是地方办的学塾,学堂里的学生很多的那种地方。而少爷上的则是书塾,学堂里的学生并不会很多,但是教书的秀才很优秀,经常一对一授课,听说那个地方才能让青少年受到更多教育,学习到更多先进的教育。所以,常常少爷的功课会比同年级的柳儿多得多。
“那茉儿咱们也赶紧走吧,赶在天黑前到家。”柳儿伸出左手,一把将茉儿的右手握着,朝前走去。
“哦。”此时的小手在心中像大哥哥一样存在的柳儿手中,茉儿瞬间觉得,仿佛家里的兄长带着小两岁的妹妹出门般,被保护着的感觉,安全温暖,真踏实。
不知怎的,茉儿感受到后头有股浓烈的眼神注视着,忍不住回过头,撞见了正盯着她注视的少爷,茉儿突然发现,在少爷平日里看惯的冰冷眼神中,她少有地看到了一丝难以言状的落寞,以及正升起的火苗,夹杂着悲凄。
到底少爷眼里装着的具体是什么呢?那会九岁的茉儿没明白。
===========================
“奶妈,几点了?”坐在书房里写着课堂上秀才布置的功课的少爷,第三次问起了时间。
“已是酉时,太阳快完全落山了。少爷这是又饿了吗?奶妈这就给你再去拿点心。”少爷坐下来写功课不到一刻钟,已经三番两次问起时间的事情,让奶妈不由得往他是否肚子饿坐不住方面猜想,毕竟,平日的少爷,可是一个可以端坐在书桌前数几小时的人。
少爷没作答,待奶妈离开书房,忍不住从座位上离开,走向窗前,伸头往门口方向长望。
两人还没回来。少爷忍不住低下头叹气。今天的他思绪颇乱,连平日很容易做到的静心写功课这件事都很难做到了。
“奶妈~”重新回到座位的少爷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柳儿洪亮的声响,喜出望外,一下子蹦到椅子上朝窗外眺望。
“哎咦,回来啦!”手中提着一盘柿子糕正准备向少爷书房走的奶妈闻声止步,笑着跟柳儿打招呼,“肚子饿不饿啊?”
“饿了!”院子响起了柳儿洪亮的声音。
“那走,一起到少爷的书房吃柿子糕去。”
“好,茉儿你也一起来吧。”
书房里,少爷再次恢复到正襟危坐状,坐在在书桌前,一副认真做功课若有所思的模样。
“少爷,柳儿他们回来啦!”奶妈笑着将柳儿和茉儿带进书房。
“嗯。”少爷一脸严肃地划了两下毛笔,抬头,看到一脸高兴进屋的柳儿,还有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空间忍不住精神紧绷眉头紧锁的茉儿,不过仔细想一想,这里还真的是茉儿第一次来。
“来来来,过来吃柿子糕。”奶妈把一盘柿子糕放在书桌前,招呼着。
“好。”柳儿迎上去,拿了一个柿子糕放到嘴里,正吃得津津有味,回头发现晚到一步的茉儿,又将另外一只手伸到盘子,拿了一个递给茉儿。
他们俩不知道,此时这一幕,正被一脸平静的少爷都看在眼里,少爷咀嚼得不是很有滋味。
“今天书塾的秀才布置的功课很多对吧?”柳儿将头伸向桌上放着的少爷功课本,问。
“嗯。”少爷点点头。
“比起你我可幸福多了,放学在学堂写一写就能快速将一天的功课做完。”柳儿又咬了一口柿子糕,嘴边冒着饼屑,吃得很欢。
“要不我去找我娘说说,让我改到你们那里学功课算了?”少爷开着玩笑,眼睛忍不住偷偷瞄向正对大门口的圆桌旁停留的茉儿。
手里拿着柿子饼的茉儿,自从进了书房后就坐落不安,直到她发现正对大门口圆桌上,一步一步慢慢爬行的小乌龟。她忍不住靠近,观察着,小乌龟爬啊爬,从桌子的左边爬到了桌子的右边,歇了一会,又从桌子的右边爬到了左边,看着这么可爱坚持不懈的小乌龟,在一旁的茉儿忍不住想伸手轻轻抚摸一下乌龟,没想到手刚触到乌龟的外壳,它就“咻”地一下把脑袋和手脚都缩进壳子里,这一下把茉儿逗得“咯咯”笑。
“好哇!这样我们几个就上同一所学塾了,还可以一起在学堂里玩。”
“嗯,哈哈哈.....”
“有那么开心吗?”
“嗯,很开心,哈哈哈......”
太阳落山,静谧的刘氏院子里,坐落在西南边的少爷书房,发出亮堂堂的暖光,屋子里,书桌旁的奶妈在一旁磨着墨,两个少年围坐一起,吃着柿子糕,对视长笑。其中一名少年的眼眸,时不时瞄向正趴扶着另一张圆桌前的少女,那名少女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柿子糕,一手忍不住轻轻抚摸乌龟坚硬的壳子,随即忍不住轻轻发出“咯咯”笑。那名少女笑得那么沉醉,以为只有自己沉浸在这种属于她短暂打造的欢快世界,殊不知,距离她不远的距离,一个少年,正慢慢将她装进双眸里,随着她欢跟着她喜......
===二十年后===
2019年12月的某天深夜,当每家每户都关上入夜的灯光准备入睡时,唯有一户雪白的房子里依旧折射出光亮。那是一座小院里摆放着各种漂亮花盆的白色房子,有点欧式的风格,在这周围都是21世纪经典建筑的城市里,不免显得更加独特。
听说本来院子里没有这些花花草草的,后来因为房子里搬进了一位新客人,男主人为了这位客人特意请花匠弄了一周才有今天这番繁花盛开的院子模样,当然,这位新人就是男主人的心上人,一位叫茉儿的女子。
在这座白色欧式房子里,有一间洋溢着粉色氛围的房间,那名叫茉儿的女子此刻正趴在用蕾丝装饰的大床上,一边往嘴里放着扭卷的炸薯块,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床上的诗集,不时还把身子移动到床头边,从冰淇淋碗里挖几勺往嘴里放。
“嗯——”她忍不住晃动脑袋颤抖了几下,寒冷的冬日吃冰,对她来说是一件痛快的爱好。当把勺子里在零下几度冻成一团的雪糕放进三十七摄氏度温热的嘴巴里,然后感受着寒冷由嘴巴蔓延至全身神经,再直击大脑处时,那种脑部突然爆开的刺痛感,真是有种让人冷得酣畅淋漓的畅快感,她尤其喜欢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睡了吗?”
一个电话铃响起,让本来独自悠闲的茉儿一下子慌了手脚,马上坐起身子,一骨碌把嘴里还没化开的雪糕直接往肚子里吞,瞬间从肚子及脑神经传来的刺冷感受,让她一下子眼眶疼得泛红。
她马上接起电话。
“还没~”慌乱中她对着手机屏幕边整理头发,边露出硬挤出不自然的微笑。
21世纪已经是一个可以视讯通话的年代。
斗转星移,日新月异。社会一下子进入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到从人们的服装、发型等装扮,再到孩子称呼父母从“爹”“娘”改为“爸爸”“妈妈”,大到社会的生产方式,智能、网络、高科技......这种如此高速的变化速度,二十年前的茉儿是完全不会想到的。
“嗯,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书籍?”电话里那个稳重的男低音再次响起,语气温柔缓和。
“戴望舒的诗集。”茉儿将手中的诗集举得高高的,好让电话那头的人看得更清晰。
“戴望舒先生的诗集,我印象中有几首...噗嗤——”讲着讲着,突然对方忍不住笑起来了。
茉儿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骨碌碌直打转,一时半会不解他为何发笑。
“你是不是刚在吃冰淇淋,你嘴角边都没擦干净,哈哈......”
“哪有!”茉儿当然第一时间就是极力否认,赶紧用手擦拭嘴角,果真,被他说中了。
她知道他有洁癖,极其不喜欢睡觉的地方乱七八糟,在她刚到他这边住下的前几天,她就发现了。而她却是个生活中不拘小节的人,特别喜欢在忙碌完一天后属于自己的闲暇深夜里,坐在床上做着让自己放松的事情,比如吃零嘴、喝放了很多方糖的咖啡,以及看书。
虽然她察觉到了知道她这个习惯后的他选择了包容,但后来她还是决定了不在他眼前做这些事。只是这些天他刚好出差,于是茉儿又把这个习惯捡回来几天。
“没关系,茉儿,就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哈哈......”
“埃~刘筠龙!你这笑得也太久了吧!”察觉到屏幕里的人依旧继续没忍住地笑着,甚至脸还憋得涨红,茉儿觉得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她气呼呼地发出了警告。
茉儿很少直呼刘筠龙这个名字,小时候她都习惯“少爷”地喊,直到后来进入新世纪,再也无“少爷”之称,她才改口喊“哥哥”,或者直接无称呼。
“好,那我不笑了,可...哈哈...可我还是忍不住啊...哈哈哈...”
“!”茉儿一下子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把视频通话挂断。好哇~刘筠龙!我在这边吹胡子瞪眼睛,你倒好,笑得那么欢!我才不让你继续呢!
“好啦,我错了!请求茉儿原谅!”电话一下子又追过来,这会对方语气又回归到一开始的沉稳。
“好吧,那就原谅你一次。”这会茉儿内心的怒火还没完全消去,她把床头桌上的冰淇淋碗拿过来,直接对着屏幕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虽然刘筠龙少爷嘴上好几次放任她随她爱在床上吃什么了,但茉儿知道,人的习惯怎么可能一下子说改就改,特别是洁癖这种东西。所以她故意做此举动,还动作特别夸张,就是想气气他,一解刚才的心头恨。
不过,倒是真的出乎茉儿的意料,屏幕上的刘筠龙,内心毫无波澜,平和得让茉儿怀疑对方是个假的刘筠龙。
“好啦,消消气,记得吃完去刷牙,我给你唱睡眠曲,你好入睡。”屏幕里那个深沉的男人,此刻投来宠溺的眼神。
茉儿神经敏感脆弱,常常很难在深夜入睡,这件事是后来她搬进刘筠龙少爷这个家后的几天,少爷才发现的。所以每个夜晚,少爷总会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哼着儿时奶妈的睡眠曲,哄了好一会,她才能入眠的。
最近少爷因公出差,所以没办法陪在她身边哼唱睡眠曲了,少爷今夜打来,就是想哄她入睡的。
“给我读诗吧,我想听戴望舒的诗。”茉儿这会已经跑到洗手间的梳洗台上漱口刷牙了,她满嘴边的牙膏白沫,不忘盯着手机屏幕说。
“嗯,好。小时候跟着书塾的秀才背诵了几首,我撸撸......”
“好了,我回到床上了。”茉儿爬上床,一骨碌钻进被窝里,伸手再把被子往上方拉,按下床头的小台灯。
“《烦忧》——戴望舒。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
“嗯,真是好诗......还有吗?”茉儿的声音已经降了一个音阶,少爷察觉到她已经升起困意了。
“嗯,我再给你念念其他的诗句,《我的恋人》,我将对你说我的恋人,我的恋人是一个羞涩的人,她是羞涩的,有着桃色的脸,桃色的嘴唇,和一颗天青色的心。
她有黑色的大眼睛......她有纤纤的手,它会在我烦忧的时候安抚我,她有清朗而爱娇的声音,那是只向我说着温柔的,温柔到销熔了我的心的话的......”
......
读完这首诗的时候,少爷眼角已经泛起了泪珠,小时候读这首诗的时候不懂,经历过这些年与茉儿的相识、别离、再到重逢,他一下子感受到了作家的心境。他望向屏幕时,发现茉儿已经入睡,此刻的她睡得多么祥和、安心。虽然两人相隔万里,但在此刻静谧的夜,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气息,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觉得幸福无比。
于是,他下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这个决定,在与茉儿重逢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在筹划了。
===========================
2019年12月31日,晚上8点,千禧饭店
典雅的中式古风饭店里,穿着中山装的服务员有序地穿梭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周到地服务着饭店里的每一桌客人。
刘筠龙少爷已到达饭店有半个小时,他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座位,把行李箱轻轻放在窗前,再把鲜花往桌上一放,从西装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先生,让我为您满上水杯。”这是男服务员第三次来到刘筠龙少爷身边,微笑地为他继续添水。
“谢谢!”刘筠龙少爷将双眼从窗外的风景移到眼前的男服务员,点了点头。
提着金色水壶的男服务员为他添完水后,轻轻地退离场,站到大厅角落的柱子前,随时为大堂的顾客提供服务。
“埃,你说,那个男人应该是准备求婚的吧,真好奇他的准新娘长得怎么样啊?竟然能虏获这么帅的男子的芳心!”男服务员身旁的女服务员突然八卦地向他发问。
“他的桌上有装着戒指的礼盒,还有鲜花,应该是打算今晚求婚的。”男服务员小声地回答,目光继续保持扫视大堂的每一位顾客。
“你说我在这里都见了多少名门望族了,像他这种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其貌不凡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啊!那位他心仪的女子,一定也美若天仙吧!”女服务员叹着气,眼巴巴地望着坐在窗前将两手往下巴一托的刘筠龙少爷。
“确实气质不凡!”男服务员感叹道。
“滴答滴答——”时钟继续行走着。
刘筠龙少爷用手抚拉了下手上的外套,确定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7点52分。不免开始担心起来,从茉儿下班的地方到这里,正常坐车的话应该早就在7点钟就到达了,如果不塞车的话。可是现在已经差不多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快1个小时,如果真是塞车的话,那也塞得太严重了。
“叮铃铃,叮铃铃——”说时迟那时快,手机铃声刚好突然响起。
少爷将手机从上衣口袋拿出,一看,果真是茉儿。
“茉儿~你那边是不是......”他接起电话,正准备关心一下电话那边的茉儿,想必因为迟到,茉儿也很焦虑吧。
“请问是少爷吗?”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声,讲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下“现在还有人叫这个名字的呀”,就继续说,“我这边是傅甲医院......”
“医院?”刘筠龙少爷忍不住背后打了个寒颤,马上打断了电话那边的话。
“对,我们这里是傅甲医院,我是护士,这个是刘茉儿女士的手机,我是想通知你来一下医院,刘茉儿女士刚才遭遇了车祸,现在正在我们医院抢救,需要家属过来这边签字,你......”
“好,我马上过去。”还没等护士讲完话,少爷立刻挂断电话,风一样地奔向饭店门口,拦了一辆的士上车。
“您好,您跟手术台上的刘茉儿女士是什么关系?”傅甲医院的急诊科服务台,一名戴着厚重眼镜框的女护士看着电脑,正在确认眼前的这位男子跟躺在病房里的病人关系。
“我是她的未婚夫。”这位叫“少爷”的男子气喘吁吁地应着,尽管头发凌乱,还是让电脑前的女护士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了几眼。
“好的,那先生请您在这份资料上签字确认,之后...之后我们马上将刘茉儿女士送往手术室......并交由医生为她进行手术。”女护士尽量让自己镇定,好让平时对着病人家属讲了上万遍的话以平稳的语气传达,可是眼前的这名越看越觉得帅气分发的男子,让她的心口一直小鹿乱撞,她已经很难用意志控制自己的感性。
“好。”接过护士手中的资料,快速签完后重新递交给护士,“请问病人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
刘——筠——龙!原来这位被病房里的女病人手机输入为“少爷”的男子,并不叫“少爷”啊,原来他叫了一个如同他本人一样气势非凡的名字。女护士接过资料,在电脑前输入这三个字。
“好的,病人手术准备就绪,可以送往手术室。”女护士拿起话筒,按下了一个键,然后对着电话讲出这番话,再挂上。
“我带你去看看吧!”本来对于病危急需送手术台的病人,女护士是有权不管焦虑的病人家属的,但眼前这个在大冬天从发梢滴落下豆大汗珠的俊美男子,让她不由得内心颤动,她破例起身离开岗位,将他带向病房。
跟着女护士走向一间泛着惨白白漆的房间,少爷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一脸血肉模糊的茉儿,此时她眯着眼,一动不动。
“茉儿......”少爷扑通跪倒在地,握着血肉模糊茉儿的手,忍不住悲痛。虽然在来往医院的路上,少爷多次跟自己说一定要镇定不能倒下,但当看到茉儿的第一眼,他的情绪就忍不住,他很难相信,那个在两小时前还跟他好好讲着电话的茉儿,这会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血肉模糊。
“家属请让一下,现在我们将移动病人到手术室进行抢救......”没过多久,医院里推着推床的几位护工过来了,三两下把茉儿移到另一张病床,然后推向电梯。
“先生您别太难过,刘茉儿小姐还是有希望的,您别太伤心了。”看着在地上无力坐着好一会的刘筠龙,看不下的女护士又忍不住起了怜悯之心,赶快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我扶您到外面坐会吧。”
刘筠龙少爷坐在医院的大堂上,他记起一开始护士跟她说的,刘茉儿这回情况并不乐观。想着想着,他越发无神,他跟茉儿这样的结局,他想都没想过,这会让他如何接受......
“请问是刘茉儿小姐的家属吗?”突然一位女大学生站在他座位旁边,身后是一位手中抱着小女孩的中年妇女。
刘筠龙少爷抬起头,点点头,继续无神地发着呆。
“我们对不起刘小姐,”中年妇女突然泣不成声,“刘小姐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因为我们家的孩子......”
“?”刘筠龙少爷收回呆滞的双眼,抬起头,这一次他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母女,接着,从那位女大学生的回忆里,他知道了茉儿出车祸的真相,终于泣不成声。
“滴滴滴——”
人行道的绿灯亮起,一群人有序地走向马路对面。
就在大家都过完马路,绿灯一闪一闪开始进入倒计时,大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一阵小孩哭闹声。
回过头,在马路中央,一位约估3岁的小女孩无助地彷徨着,哭泣着,嘴里不断地喊着:妈妈,妈妈~
“哎,是谁的小孩啊,怎么突然把小孩落在马路中间,这都快红灯了......”
“那么小的小女孩,这妈妈是存心不要这小女孩了吗?”
“刚还看这小女孩身边有妈妈的,这会怎么不见了。”
“丢孩子也不能丢在大马路上啊,这不是不给小孩活路吗?”
“哎,现在红灯就要亮起了,等下路上的车一开,这小女孩怕是.....”
“这样的父母可真狠心啊,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却不愿给孩子活路......”
茉儿听着身旁的人一言一语地看着马路上的小孩议论着,却发现没有一个所谓的大人愿意伸出手帮助那个无助的小孩。
“哎唷,绿灯闪得差不多了,小孩的父母还不出现,看来啊,这小孩凶多吉少啊!”
......
“哎呀,那位小姐是疯了吧......”
突然,茉儿冲进大马路上,一把抱起在中央彷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女孩。
“别哭别哭,姐姐给你买糖吃。”茉儿一边努力地哄着小女孩,一边看着车辆,时不时用手比划阻止着,小心翼翼地过着马路。
“别怕,姐姐会将你安全护送回家的,姐姐待会帮你找妈妈。”茉儿继续安慰着,不时张望着左右两边横穿飞速过来的车辆。
“姐姐,小心!”突然夜空中划过一个女大学生洪亮的声音。下一秒,“咯嗤——”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响彻整个冬日的天空。
“啪——”茉儿倒地落下,两手还不忘护着小女孩的脑袋,确认过一起倒地的小女孩无恙后,她终于舒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从自己脑袋流溢而出的滚烫热流,让她觉得自己大脑,逐渐空白,意识开始模糊......
“爹,娘,请不要抛下我,我会很乖,请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吧......”五岁的茉儿,被一个陌生的阿姨抱着,回过头,她看到正与她渐行渐远离去的父母,还有那个大她一岁的哥哥,他们坐在马车上,表情冷漠地看着她,直到消失在小小茉儿的眼前。
爹,娘,请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即使你们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丢下我,我只求你们让我在你们身边呆着就行,即使让小小年纪的我,出去外面打工帮忙家里分担经济重担,我都会想办法做到的,只请求你们,别丢下我!
你们不知道,被抛弃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孤独无助的感觉实在太悲哀了,我害怕独自一人行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周围都是别人欢声笑语的热闹市集,唯有我独自伤心落泪,我害怕这种感觉,我想努力甩掉这种感觉,所以,请你们,不要丢下我!
===========================
——百货商场,首饰店——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想挑什么样的饰品?”柜台前,一名妆容画得十分精致的女店员热情招呼着刚走进店里的刘筠龙少爷。
“哦...我想找一枚适合求婚的戒指。”毕竟是第一次求婚,对于挑选婚戒这种事极其不熟练的刘筠龙少爷来说,这种事确实让他感到局促不安。
“那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先生您了解多少?”女店员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继续提问。
“关于她喜欢的戒指款式,我还真不知道......”刘筠龙少爷望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戒指,更加迷糊了。
“不着急先生,那您心中的她是什么样子的?我再为您挑选适合她的款式。”
“纯净、善良、笑起来很好看......”刘筠龙少爷陷入了思绪,眼神像蒙上一层迷雾般,不一会,他吐出了这些词。
“好的,先生,我大概了解了您心爱的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嗯......您不妨看看这款,”专业的女店员从专柜里拿出一枚璀璨雪花样式的钻石戒指,“这款戒指叫皎洁女神,象征着洁白无垠的爱情,我想,一定很适合您心仪的女生。”
刘筠龙少爷仔细打量着这枚经过工匠精心打造的雪花钻戒,心生欢喜,这枚如此美好的钻戒,真的很适合茉儿,他说:“好,那请为我包装好这枚戒指吧!”
“好的,先生,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跟您确认对方的尺寸,请问那位美丽的小姐左手中指是什么尺寸?”女店员笑盈盈地看向刘筠龙少爷。
“这个......”这个问题真的把刘筠龙少爷问倒了,他还真不知道茉儿手指的确却尺寸。
“或者是你回忆一下,和她十指紧扣时候的感觉,我们这边有专业的仪器可以推测出。”女店员耐心地帮忙想主意。
十指紧扣?其实自从两人确定交往后,两人几乎很少牵手。从小就被教育得一身正气的刘筠龙少爷,跟茉儿在外面相处时,更多的是一板一眼的古板。偶尔绿灯过人行道时,遇上刚好发呆的茉儿,他才会主动伸出手将她左手一拉朝前走。
少爷牵茉儿手的时候,是欢喜的,克制的,隐忍的,因为他忘不了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那天放学傍晚柳儿牵着茉儿的手出门,去看医师为小鹦鹉包扎伤口。所以牵着茉儿的手走完人行道后,他又会自然地松开茉儿的手。
“要不先生请您跟我们描述下她的身高、体重和体形,然后用指尖感受下我们这边模特的十指,让我们这边已有十五年打磨钻戒的工匠来为您估计最适合的尺寸。”后来女店员又想到了这个办法。
“好的,就照你提议的做吧。”
经过一番折腾,茉儿的求婚戒指终于定下来了,店员通知3天后就可以来取。
3天后的日子,也正是2019年12月31日,刚好是少爷出差结束回去的日子,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刘筠龙少爷想想就很激动。
有期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如此飞快,三天后,刘筠龙少爷拿到了婚戒,傍晚时分,他坐的飞机刚落地,就忍不住兴奋,给茉儿打电话了。
“你在哪?”
“刚下班,正准备走向地铁坐车回家。你呢?到家了吗?”
电话刚接通,虽然才仅仅听到那头传来少爷蹦出的三个字,但是电话这头的茉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雀跃,仿佛有什么好事要向她宣告一样。
“嗯——你先别急着回家,你坐车直接到千禧饭店吧,我们在那里一起吃完饭。”
“哦,好呀!”
“那我先在那里等你!”
“好~”
挂完电话,茉儿继续站在人行道前,盯着对面的红灯一闪一闪,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拍子:“1,2,3......”渐渐地,视线模糊。
她想起,以前跟少爷一起过马路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发呆,正因为身边有个可靠的他存在,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在大马路上任由思绪飞越,天马行空,嘴里数着拍子等待对面的红灯闪成绿灯。后来她发现,每次她发呆时,少爷总会牵起她的手过马路,从此她就更肆无忌惮地在等绿灯的时候,发起了呆了。
因为,她很喜欢被少爷牵着手,过大马路的感觉。
从小就对少爷充满敬仰以及距离感的茉儿,也保持着小时候的习惯,不会轻易主动像其他谈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去牵男朋友的手。所以偶尔遇上少爷主动在马路上牵起她的手时,她内心总是欢喜无比,忍不住紧紧握住少爷柔软的纤纤大手,可是,每次少爷总是会在走完人行道后,就将她的手松开,那种在心中不断升腾的欢喜,突然因少爷这个举动戛然而止,让茉儿的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散落在地。
下次走完人行道,趁少爷放手的前一秒,要紧紧抓住少爷即将松开的手掌才行了!她再也不要任由少爷莫名的松手了,以后,她再也不要放开了!
这时人行道的绿灯亮起,茉儿也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她迈开右脚,跟着人流,一起走向对面的马路。
===========================
重逢
茉儿十七岁那年,因为对文学的研究颇有深见,在学塾里的教师推荐下,离开了刘氏人家,到荔城的一家出版社担任工作了。后来,茉儿每年年末都会给刘家寄去一封信,跟夫人汇报她的近况,但也没再回去过了。
后来刘筠龙少爷出国读博留学后当了大学教授,回国后国家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显得那么现代化。从小一起长大的柳儿娶了中药材店的女儿为妻,后来柳儿继承了丈人的家业,帮忙打点药材店;而小青则远嫁到国外去了,听说还生了个小胖儿子,一家三口很幸福。
至于茉儿,除了从母亲那边得到的消息,而其他更多,刘筠龙少爷则一无所知,每每想起她,只剩下一声遥望远方的相思。
那天刘筠龙少爷中午被通知要去参加一场晚宴,于是下完课他同学校里几个同事坐车前往了聚餐地点。由于从车上下来刚好被饭店门口玩耍的小孩手中的肥皂水洒了一身,于是他让同事先进餐桌入座他则直接去了洗手间整理服装。
饭店的洗手间是男女混合型,正当刘筠龙少爷整理完上衣准备洗手时,突然余光看到了一名长得极像茉儿的女子,无奈那名女子脚速太快,来不及让刘筠龙少爷确认一会,她就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那会正巧刘筠龙少爷连续工作加班了几天,精神容易走神,于是少爷也没多想,觉得只是自己走神罢了,而且,世界上相像的人那么多,可能刚好看到的女生只是长得有点神似茉儿罢了。于是他离开了洗手间走向饭店房间。
入座后,一起前来的同事跟他一一介绍了今晚饭桌上的人物,那晚是文学交流会,请来了市里颇有成就的一些老学者,还有一些著名出版社的工作人员。
“哦,还有这位,是鼎鼎大名蔡玄作家的助理......”同事突然把手恭敬一摆,指向正从外面进来入座到蔡玄作家旁边座位,站立着的女孩子。
“你好。”刘筠龙少爷顺着同事手掌指向的位置望过去,一抬头,是茉儿。
眼前的女孩也一愣,眼神里闪烁出难以置信,也同少爷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这位是刘茉儿女士,这位是刘筠龙教授。”同事继续介绍,看了两人的反应突然察觉异样,“怎么,你们认识?”
“嗯,”刘筠龙点点头,随即笑着伸过手,“好久不见,刘茉儿,我是刘筠龙,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好久不见,刘...刘筠龙。”大概是第一次喊少爷的名字,茉儿不免觉得生疏,讲完抬头撞见少爷投来的炽热欣喜眼神,忍不住腼腆地低下头。
饭后,少爷跟其他两位同车的同事道别后,特意留下来,准备送茉儿回家。茉儿应允了,看着蔡玄作家坐上司机的车后,才跑向已在另一边等候多时的少爷。
“少爷......真的好巧啊!”茉儿没想到还能跟少爷再次相见,也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偶遇中相见,觉得又惊又喜,虽然已时隔多年没有相处,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跟小时候一样,见到少爷下意识地恭恭敬敬,只是再见的她,这会多了一丝少女的娇羞。
“不用再叫我少爷啦,都新世纪了。”少爷连连摆手纠正她,“叫我筠龙就行。”
“那怎么可以,”茉儿马上拒绝,“我从小到大都认定你是少爷了,哪能现在随意直喊你名字。”
“那,如果你也不想喊我名字的话,”少爷想了想,“那你喊我哥哥吧。”
“哦,好。”仿佛是茉儿喜欢的称呼,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哥哥~”
“嘿嘿...”少了距离感,多了几分亲昵,少爷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是很喜欢,自己听到后也忍不住开心地傻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少爷从茉儿口中知道了就在前几个月茉儿回来这座城市工作了,在蔡玄作家的工作室当助理,茉儿也知道了少爷现在在大学担任教授,偶尔出出差到其他大学去讲课。
“我到家了~”因为太久没相见,两个人还有很多话说,于是他们没有打车,从饭店那里走了一个小时,一路上谈谈笑笑,不知不觉就到茉儿住的公寓门口。
“好,那你早点睡。”少爷眼神里透露着不舍,“那...那我也回去了。”
“嗯,你路上小心。”茉儿也舍不得,站在原地不动,没直接走进公寓大门口。
“那我走咯...”少爷转过身,缓缓移动脚步,又回过头,向她招招手。
就这样,一步一步,茉儿目送着少爷渐渐离开,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
“茉儿~”突然,少爷回过头,冲着她大喊。
“嗯?”茉儿踮起脚,忍不住伸头往前望,担心他出什么事。
“我回去了可不可以跟你打电话报平安?”夜空下,少爷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眼神闪烁着泪光,焦虑地等待着茉儿的回答。
“可以哟!”茉儿想了想,几秒后响亮地回答。
“耶!”听到答案的少爷忍不住蹦跳起来,脚落地刚好站稳,小拐了一下,“哎哟。”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没事吧?”茉儿看到了,准备跑上前看看。
“不用,”少爷赶紧用手一挡,阻止她,然后咬咬牙强装着走了几步给她看,“你看,这不没事嘛!你快进去吧。我走了~”
“嗯。”茉儿还是站在原地,眼神往他的方向注视着。
看穿了茉儿心思的少爷,只好忍着痛加快脚步,笑着回头再次跟她道别,然后继续加快脚步,消失在她视线里,他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回屋。
2020年1月1日凌晨1点36分傅甲医院
刘筠龙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长廊的坐椅上,两手托着下巴,不时看着时间,继续祈祷。
“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几名医生从里边走出来,走向刘筠龙。
发现了医生的刘筠龙马上起身,焦急地跑上前,问:“医生,里边的病人没事吧?手术成功了对不对?”
“你是叫少爷的先生吗?”站在最前面的医生问。
刘筠龙反应了一会,想起曾经好几次,茉儿常常会无意识地喊自己少爷,“对,对,我是。”他点点头。
“看来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啊,手术过程中,病人一直呼喊你的名字啊,哦,病人已脱离危险,现在需要休息,你可以放心了。”医生拍了拍少爷的肩膀,感慨后离开了。
“没事,没事,茉儿没事......”听到茉儿没事的消息,少爷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开心地一直念叨,“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两行热泪,少见地从他脸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