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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

      北院听风斋。

      几个丫鬟拥着一个微胖的姑娘急匆匆地行过回廊,停在外室的雨幕里。絮絮的说话声从里间传来。

      “妹妹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啊。”
      说话的人用帕子假惺惺的拭泪,正是在前院跟着修葺院子,“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的楚大夫人,如今她半躺在一张贵妃塌上;一只腿曲着放在塌上,另一只腿裹着厚厚的木板,垂在地上。
      说话的空当,她的腿密密地疼了一下,她轻轻地啊呀了一声。

      听她说话之人,带着一顶白麻帽子,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原是杜家的杜姨娘。
      听着她的动静,杜姨娘一双暗淡失神的眼睛才一寸寸地挪到大夫人脸上,又挪到大夫人的腿上。

      “大夫人的腿怎么了?”

      楚大夫人指着自己的腿,摇着头道:“是那孽种害的,那日你不在,他为那小孤女出头,冲到那正院让他那些下属绑着我,非要让我修前院的路。

      我从假山上掉了下来,便这样了。大夫来瞧过了,说是会留下病根。”大夫人用帕子拭了几下泪,白着脸:“不过好歹还留下一条命。”

      “我听说,我听说,你家烨儿……”

      大夫人长吁短叹,轻轻地拍了拍杜姨娘的手:“妹妹,节哀啊。”
      “我真是没想到,那孽种竟然如此狠心!割了你家烨儿的舌头不说,还狠心将他给杀了!烨儿我也是见过的呀,那样俊秀有为的一个少年郎,便这样没命了!”

      杜姨娘听得这话,脸上全是森然的恨意:“那个畜牲!若不是近不得他身,我恨不得活剐了他!”

      大夫人道:“是啊,烨儿与你亲如骨血,对你那样重要,他杀了他,如同剜了你的心啊。”

      对了,我听说过几日是朝中大宴,若我这条腿好着,我定去亲手毁了他心头之好,重要之物!让他也试试这锥心刺骨的滋味。”

      大夫人一边“动情”地落下几滴泪来,一边偷眼觑着杜姨娘的表情。

      果然,杜姨娘听了这话,脸色微变,眼神里划过一丝寒光,道:“心头之好?重要之物?”

      大夫人哎呀了一声道:“就是那孽种冷心冷情,也不知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杜姨娘“嗵”得一声站起来,寒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花瓶,还险些将等在门口的楚安然给撞倒。

      楚安然面色不善,正要发作,内室传来一声咳嗽——是她母亲的。楚安然当下脸色一变,急急地进了屋。

      大夫人见她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笑着摇头:“慢些,仔细摔着。”

      楚安然蹙着眉,看她包的严严实实的腿,道:“母亲的腿……”

      大夫人这几日在门口修路,门口人来人往的,简直是把脸都丢尽了!她好歹是高门大户出身,这种被当猴看的事情是第一次经历,实在是忍不住。便假意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本来只是假模假式的演一下,谁知道弄假成真,还真是摔着了。

      疼当然是疼,只是大夫人看见楚安然着急的样子,只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疼。

      楚安然还是一脸担忧,半晌,冷着脸道:“该死的楚珣,终有一天,我要狠狠教训他。”

      大夫人轻轻拍怕她的头,一脸不赞成,道:“一个女孩子,成日里喊打喊杀的成什么体统?母亲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

      大夫人促狭一笑,点着外面道:“不是二房的吗?再不行……还有你祖父?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楚安然想起刚才大夫人对杜姨娘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大夫人伸出食指点点她的头,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通,宠溺道:“我家姑娘生的珠圆玉润,看着就有福气,何必陷在这种腌臜事情里。”

      楚安然搂着大夫人的胳膊笑,大夫人想起些什么,又道:“对了,过几日宫中不是开宴吗?你这几天该去看看衣服首饰什么的,我的女儿,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楚安然笑着应是。

      母女两刚说了两句话,不多时,前院的几个丫鬟慌慌地进来,将不久前前院发生之事同大夫人说了。

      说到那赵家公子爱慕宋沅时,楚安然满脸不屑一顾。倒是大夫人笑道:“原还有这层关系?赵氏还真是生了个痴情种。”大夫人眉头一转,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全是冰冷冷的笑意。

      一边的丫鬟轻轻打了个冷颤。

      ……
      ……………………
      楚珣不自觉便走到了见月斋东阁。

      正是黄昏,雨已经停了,外面的九域回廊处便挂满了灯,东阁外室的西窗轩窗北风吹开,地上落满了碎碎的花瓣。

      阿沅清脆的话音从看不见的内室传出来。

      “嬷嬷离远些,小心被我染了。”
      阿沅脑袋沉沉地,身子一阵阵发虚,她支起身子往床里面挪,又将头扭到里侧。

      赵嬷嬷“嗐”的一声:“都什么时候了,姑娘还惦着这个!快快躺好。”赵嬷嬷轻轻按住阿沅,又将她身上的被子细细盖好。

      不多时,白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

      阿沅上辈子吃多了药,现如今看着汤药便发怵,皱着小脸拉赵嬷嬷德袖子:“今日不是喝过了吗?怎还要喝?”

      赵嬷嬷从白芷手中接过药,给阿沅背后垫了个靠枕,道:“那药是中午的,这是晚上的。”

      说到这里,赵嬷嬷不由摇头数落:“姑娘就是不听话,下午不出去便好了,病情不加重的话,许也不用吃晚上的药!”

      “今夜我蒙着被子好好睡一觉,保管一觉睡到大天亮,能不能不吃药啊?”

      赵嬷嬷摇头:“你身子本就弱,不吃药怎能行?姑娘听话。”

      阿沅轻轻一声哼:“可是今日楚大人同我说,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了再说。我若吃了药,待会儿睡着了怎么办?”

      赵嬷嬷道:“外面都黑了,楚大人必也不会来了,姑娘听话。”

      阿沅轻啊了一声:“不是说好了的吗?”

      赵嬷嬷道:“许是明天来。”

      阿沅咳嗽一声,气鼓鼓地爬起来,道:“他若明天来,我肯定不见他!几次了,怎能次次都拿话哄我呢?我又不是小孩,我也有自己的骄傲好不?”

      赵嬷嬷轻轻拍他背,给她顺气,应答道:“好好好,姑娘不见他,来,姑娘喝药吧别置气。”

      赵嬷嬷边说边舀起一勺汤药递到阿沅嘴边,阿沅咬着唇闭着眼,半晌认命的张开嘴。
      药一入嘴,阿沅便轻轻眨动了几下眼睛,;内室之间再无话音,像是被苦到了。

      片刻,一阵脚步声传出来。
      楚珣看见端着药碗的白芷走出来,她看着外室的窗户开着。走上前正要关上,探出头才看见楚珣挨着外面的墙站着。

      白芷吓了一跳才道:“大人是不是要进去坐坐?”

      楚珣摇摇头,屈指轻轻刮了一下碗底黑乎乎的药底子,送进嘴里。

      苦,是有些苦。

      …………

      皇城,回春阁。

      “细辛、防风、甘草…煮成沸水,饭后清茶送服用,每日两到三次,虚症头痛慎服。记住了吗?”

      一位老者坐在扶手椅上同站在一边的小童道,小童手中拿着一干药材称,细细抓了几把他刚才说的药材,连连点头。

      老者正要继续说话,有人从后门破门而入。

      老者微微一皱眉,定睛一看,见是军司的衣服当下一愣:“军司的人?莫不是楚珣那小子又做了什么死,要老头子的罩虫续命?”

      来人摇摇头:“句神医,我们头儿有请!”

      半刻钟之后,句神医连夜被颠进见月斋后山,楚珣好好地坐着手中拿着一方砚台仔细端详。见了他,他黑黢黢的眼睛一压。

      “有没有甜的风寒药?”
      “你是不是被虫子吃了脑子?药就是药,甜的咸的能有多大区别?”

      楚珣从手边的香橼盘中拿出一株植物,道:“药方拿出来,这个归你。”

      句神医眼神一亮:“冬夏草!说清楚哦,给了我以后可不再要回去了。”

      楚珣黑眼睛稍微一弯,句神医当即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平案上,开了一张方子。

      句神医开完了捧着便要走,又被楚珣给叫住。

      句神医脸上有不耐,看在冬夏草的面子上,回身问道:“什么事?”

      楚珣唇角轻轻一勾:“验尸。”

      句神医一愣,愤愤地喷着口水沫子:“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不和死人打交道,多少年的规矩了,我老句不是什么都干的人!”

      “两株冬夏草。”

      句神医话音蓦然一顿,道:“什么地方?叫什么?”

      楚珣:“民司。杜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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