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elix》姜居扬

12、棉花糖和热可可·热可可 我和Fel

　　是Felix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Felix正拉住了刚要坐下的James。
　　James看了看Felix，又看了看我，也没有生气，反而一直在笑。桌旁的Liam，Michael和其他一些人都开始起哄起来。James嘴一咧，拍了拍Felix的肩膀：“当然没问题哥们儿，用餐愉快！”整个声音都充满着揶揄的意味。
　　Felix端着盘子坐到了我的左侧。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他一直都坐在这个位置。
　　我用右手手背捂住嘴，掩饰住自己的笑意，拍了一下他以示自己的生气。
　　“你什么意思啊，我还想听新鲜出炉的八卦呢。”
　　“别装了Juanita，你嘴巴都长到耳朵上去了。”刚才没有跟着起哄的Christine突然开口说话了。
　　Felix好像没有听到Christine的话一样，放完盘子两手一摊，若无其事地对我说：“你知道的，我坐习惯这个位子了。”
　　我低下头装作凶狠的样子，侧着脸小声地对坐在我右侧的Christine说了一句脏话：“Fuck, you lil bitch.”然后装模作样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然后又立刻看向我的左侧，也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很好，你很有眼光，毕竟这个位置可能是整个食堂最受欢迎的位子。”
　　感谢Michael，太会接话茬了，他立刻就跟道：“是啊毕竟是Juanita的旁边，好好珍惜一下吧Felix。”说完朝我眨了眨眼。
　　我朝他咧嘴笑了一下以表谢意，心里点头想着要怎么样把Michael发展成我的僚机，毕竟他和Felix的关系很好。
　　“我在珍惜着并且持续输出着我对Juanita小姐愿意让我坐在她身侧的谢意呢，不是吗Juanita？说说看吧整个学校还有哪个男生比我更了解你？”Felix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却说出了实话。
　　他知道、了解、纵容我的每一个小癖好。
　　知道我讨厌肉桂讨厌的要死，甚至闻到肉桂的味道就会想吐，于是在每个充斥着肉桂卷的周一早晨他都会默默塞给我我最爱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卷，是黑巧克力，因为这样就可以麻痹我的味觉。知道我只喝加了五块冰，倒满杯子四分之三的健怡可乐，于是经常会在我拿着餐盘实在没手再拿可乐的情况下帮我倒好放到我的身边。知道我喝咖啡只喝不加奶必须是冰的美，于是会在早上给我带一杯冰美式，虽然它一直被咖啡爱好者们批判为洗碗水。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任何一个关于我的癖好，但是他永远能够知道我想要什么。
　　作为朋友他都能为我做到这个份上，和他相处我真的非常开心且舒服，于是我不止一次问自己，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呢？
　　“是啊，我在这里宣布，Felix Gao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调笑着，然后又看了一眼Christine，“Chris，请千万不要嫉妒Felix。”
　　我看到了Felix嘴角的笑意，但却没看到Christine神色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和无措。

　　我和Felix的关系一直持续升温，甚至年级中都有一些人跑来向我旁敲侧击，我们两个是不是在约会或者正在暧昧。
　　每次我都会义正严辞地告诉他们：“不，我和Felix只不过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罢了。”但是每次说完也都会有一丝丝的慌乱，万一这些人是Felix派来打探我的口风的呢？那我岂不是直接断了我自己的红线，永远把自己卡在朋友的区域内？
　　我越想越焦虑，我觉得我和Felix之间的关系到了一个瓶颈，苦于缺少一个让我们走的更进一步的一个契机，即使我们之间的互动依然很多。
　　算了算了别想了，你是想认真对待这一段感情的，所以不要求急，不要像对待快餐一样对待它，请珍重。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不要着急，等着，慢慢来。

　　*

　　期中过后，天气逐渐转凉，学校开始在早间供应热可可和棉花糖。
　　棉花糖一粒粒小小的，放进热可可中很快就会融化，双倍甜蜜，双倍罪恶。但是在这么冷的天气中，我决定将分给别的地方的卡路里份额全部拿来重新分配给热可可加棉花糖。
　　某天早上走进餐厅想要给自己来一杯双份罪恶，倒完热可可，我便移步左侧的台子去取棉花糖。这个时候一只手臂从我的右侧肩膀上方伸了出来，我整个人像是被圈在了这个怀抱里一样，有一些动弹不得。
　　手臂是去取放在棉花糖左侧的杯子的，但是因为我挡在了前方，便只能从我的后侧伸出手来。
　　这个手有一丝丝眼熟，我转头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却没想到幅度过大，直接一转身，撞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字面意思，我的脑袋撞在了那个人的胸膛上，硬邦邦却又软软的，嗯，是胸肌。
　　不能怪我，因为那个杯子放的很远，为了拿到杯子那个人和我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这么一转身，我根本没有刹车的权利。
　　仔细一嗅，是晨露的味道，是沙漠中阳光和晨露的味道。
　　Felix。
　　是Felix。
　　我呆在了那里，我觉得我的呆楞有那么一丝故意，可能是我在贪恋他怀里的温度吧，毕竟这可是冬天。还有一点可能是因为我想听听他的心。
　　你什么时候可以说真心话呢Felix？既然你不愿意用嘴巴表达出来，那么就让我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听听你的真心话吧。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猜是有的吧，否则为什么你的心跳的那么快。
　　你知道是我吧，你肯定知道是我的，因为我穿了一件往常穿了多次的外套，我还让你帮忙从locker里拿过这件外套。
　　你是故意靠过来的Felix，我猜到你的心了。
　　我抬起头将他轻轻推开，装作没有认出是他：“啊Felix，这么巧吗！”虽然在强壮镇定和惊讶，但我觉得我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因为我看见Felix的脸也突然红了。他装作轻松的样子举了举手中空的杯子：“是啊，太冷了，想要来点热的。”
　　我能预想到再讲下去气氛会变得很尴尬，于是立刻打住，转头继续用夹子夹放在托盘里的棉花糖。这个时候Felix就站在我的右侧倒热可可，我们直接挨得很近，我的右手臂和他的左手臂在打架。我故意放慢了夹棉花糖的速度，东挑西拣，却将全身心都放在了旁边倒咖啡的他身上。
　　“啊这个颜色好丑。”
　　“怎么没有粉色的了！”
　　Felix看向了我这边：“女士，如果我没有数错的话，你已经放了9粒了，热量已经要爆炸了。”
　　我心中骂了一句“shit”，边抬头扬起明媚的笑脸：“没关系，今天是星期五，我们要快乐一下。快乐星期五！”
　　“好吧。”他挑了挑眉，一只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然后将他的那杯热可可递给了我：“可以劳烦一下这位女士吗？”
　　我接过他的那杯可可，从装着棉花糖的托盘里选了四粒出来，一粒一粒，慢慢地，将手抬高，夹子松开，让棉花糖做自由落体运动，砸进杯子里，溅起一朵朵可可花。扔下去的每一朵，都是我用余光观察他的证明，因为我差点扔歪了几乎每一粒。溅起来的可可花不出意外地沾到了我的手上，因为是超高温所以有些烫，但是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面前的这个人吸引去了，根本顾不得这些小事。
　　“烫吗？”Felix急忙拉过我被溅到的手。
　　我心中烟花绽放，比现在这杯我都能想象有多甜腻的饮品还要甜蜜；“哦不，没关系。”说着我从他的手中抽回我的手，然后在他的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拼命回忆着看过的那些老电影中风情万种的女郎们挑逗的神情，回望着他的眼，伸出舌头一点一滴地舔掉了手指上的可可汁。
　　我是故意的。
　　他也许知道我是故意的吧。
　　这过于大胆的带有明显性诱惑意味的举动已经让我无地自容了，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尤其是我们还在公共的学校餐厅中，虽然餐厅中现在似乎也就我们两个人。我佯装淡定的放下手，但我觉得我要撑不住了，我需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于是我将台子上的两杯可可调换了一下位置，拿起了本该属于Felix的那一杯。
　　“这杯现在是你的了，Juanita爱心特调——超厚棉花糖可可。”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等他来得及作出反应，转头就离开，“我先去上课了，一会见。”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偷往回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就撞上了Felix本人，他也在看着我。
　　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我实在没有勇气和力气去装那些风情万种了，面对Felix时我总是会变回很久以前那个幼稚的小女生模样，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无懈可击的社交女王在Felix面前无所遁形。
　　在我大脑海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他大大方方地朝我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我胡乱摆了摆手，脑海中带着他的笑容落荒而逃了。
　　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可可，加了五粒棉花糖的可可已经甜到发腻，甚至有一些苦了。不敢想象Felix手里那杯加了九粒的可可会是什么味道。
　　Felix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手里那杯甜中带苦的东西瞬间好像就成了嘲笑我的证明。
　　我突然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