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年纪小》也舞

1、第 1 章

　　我时常提醒自己，要遵守游戏规则，因为我存在这个世上。

　　世界就是一个舞台，男男女女都是上面的演员，有着不同的入口，有着不同的出口，不同的时期也有着不同的精彩，于是每个人都如同一颗流星，灿烂，也只是一刹那，最后陨落。

　　总是习惯将自己定身在一个观看者的角度上，让自己成为观众——坐在舞台下，看着舞台上。

　　看着别人哭，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悲伤和痛苦，看着别人快乐和幸福。于是我再看自己，就觉得自己并不仅仅是息存与世界夹层中的，是处在一个很幸运的位置，不曾大喜大悲，不曾大获大失，只是有点儿自我，有点寂寞，有点孤芳自赏的悲哀，有点感情精神无寄的落魄。

　　将自己定在观众席上，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配角，让别人去做主角，淡看世间纷扰。这很好不是？

　　做主角？噢，不不，我只做自己舞台上的主角，做别人舞台上的配角，虽然这是定律，但区别在于我从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人生的傀儡，成为感情上的奴隶。

　　如果说这是场游戏，当我置身在观众席上作为观众时，我亦会提醒自己要遵守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于是我发现一个道理，原来并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可以明哲保身的，也不是你以为可以迎风使舵就可以左右逢源的。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是与非、黑与白那么简单，还有似是而非、蒙眬变换的灰色地带，正所谓“人不入红尘，红尘自染人”。

　　午夜流转，耳边回旋着一首首轻缓的音乐，伴随着一声声叹息，我惆怅着，感叹着，摸索着，懊恼着，幻想着，也后悔着——虽然我很讨厌这个词。

　　到了如今的双十年华，究竟算不算成熟、算不算成长、算不算所谓的“大人”了呢？

　　任意截取一个年龄来判断一个人成熟与否似乎过于武断，但往往人们就是单看你的年龄而断言你是大人，然后会加注一些责任和桎梏在你身上，尽管你不想要。

　　当你过了那种自以为“什么都可以”的年纪，过了那种年少轻狂的年纪，不知道你还会向往什么？

　　安乐吗？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而我不是，我向往新鲜。

　　他们说我成熟、美丽、理智，而我看着眼前的状况，自己却茫然了。

　　我哪里成熟了？哪里美丽了？哪里理智了？

　　我若成熟，那为什么我现在会处在现在这种茫然不前的状态？是不是世界变得太快？

　　我若美丽，又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善良、漂亮，是那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却没人要娶我？是不是男人都不愿为一朵花而放弃整片花园？男人都想要一整个花园的吗？

　　我若理智，又怎么会做出一个个错误的决定，致使自己走进一个又一个死胡同，让自己进退唯谷，最后只有划地三尺为牢，再将牢底坐穿？

　　嗟，世人都是如此的吧？

　　你骗我，我骗你，然后大家处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中。

　　我是个很讨厌回忆的人，是个很讨厌去后悔去接受否定的人。这不好，我知道。

　　有时我几乎在判断，究竟怎样才叫长大？怎样才能安身？要留恋过多少花花世界才能定性？

　　人啊，永远是不知足的动物。

　　著名哲学家马斯洛就说过：“人是一种不短需求的动物，除短暂的时间外，极少达到满足的状态，一个欲望满足后往往又会迅速地被另一个欲望所占领。人几乎总是在希望什么，这是贯穿人整个一声的特点。”

　　我也有不知足的时候，当我遇到一个我喜欢的男人时，我总希望他能照顾我，总希望他能为我遮风挡雨，总希望将一切都交给他去烦恼，却又在此同时希望他能给予我一定的空间和自由，不希望他过于干涉我，让我自由地去飞。

　　其实这哪可能呢？

　　要一个男人不出于任何目的，再以爱为名义去迁就和照顾你，我想那是只有小说和电视里才会有的情节吧？别告诉我你的感情是不图回报的，也别告诉我你的感情是无私的，我会将你看成戏台上演戏的戏子，因为你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你只敢去演，为了演而演，你只敢说着戏里的台词。我不相信你对一个男人付出真爱后，还真心接受他的风流，去留恋他出花丛。

　　在感情上，我是个正在摸索和学习的生者。我渐渐学会先去付出，之后才会去所求回报。这样我会比较心安理得，亦不会使自己成为一个感情奴隶。

　　别人不欠我，我当然也不欠别人——我讨厌亏欠。

　　感情上，我不会亏欠你，但你若亏欠了我，那也只是你的问题，我无力过问，我只要约束我自己就可以了。你背负着亏欠我的内疚和自责，于是你记住我一辈子，说到底我是自私的。

　　我啊，也是很矛盾的，应该说我就是由矛盾组成的。

　　我喜欢自由，却又总想有个深爱的男人能和他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我喜欢游荡，却又不住希望能有一个身影能让我心甘情愿为她成为一个传统的女人；我向往豪迈，却总是为着某个人或某件事而踌躇难行；我喜欢寡情，却又总是对每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投以更多的爱。

　　瞧吧，我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矛盾到我几乎快以为自己很没原则了。

　　我欣赏卡门，不为什么，就一个字，她“敢”。她奔放、不羁、多情、行如风、不拘小节，是男人都该恨死这样的女人了吧？因为她可以轻易得到男人的心，另每一个男人都俯首称臣而只为博红颜一笑，可她却视之如敝履，因为她不在乎，她只向往自由——她是一阵风，任何男人也别想抓住。

　　我自是做不了那样的女人啊，也不指望做，只是单纯的欣赏——因为她的勇气。

　　我灿烂过，快乐过，幸福过，满足过，炫目过，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很普通的女孩，有着我这个年纪的张扬与奔放，也有我这个年纪的浪漫与幻想，甚至，还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心事，和不与外人道的秘密。

　　我也曾痛过、恨过、怨过、放弃过，在自己的房间里觉得幸福遗弃我，站在窗外看别人幸福，站在楼下仰望别人快乐，站在教堂外聆听婚礼进行曲，注视着婚礼上别人的承诺，这也是我的人生。

　　所以我也嫉妒过，羡慕过，黯淡过，悲伤过，陨落过，最后释怀。

　　我像茶花——如茶花糜烂，也像昙花，如昙花稍纵即逝的风采。

　　站在岸边，看着别人划向幸福的彼岸，这也是我的惩罚吧？

　　如果是，那我认。

　　我只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一点点的遗憾，一点点的晦涩朦朦。

　　于是我学会遗忘，学会不计较，学会自我安慰，学会自我催眠，甚至学会自欺欺人，然后学会看透自己、厌恶自己、鄙弃自己，最后觉得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一点点的苦，一点点的甜，再掺和一些酸、辣、咸。

　　嗟，真是一个五味瓶！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熬过了多久患难，湿了多长眼眶，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换过几次信仰，才让戒指去义无返顾的交换？

　　满室歌声回荡……

　　只记得，当时年纪小。

　　——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