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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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见却是一个月之后，他上京的时候是七月下旬，不多时便是那天界一年一度的盛事，中秋斗灯宴了。
贺玄去的有些晚，等他上到露天月台前，斗灯已经开始了。他原本也不喜这样场合，只捡了个僻静的角落入席。他的邻座坐着一位女神官，瞅着眼熟，贺玄略微思索了一下，对方却已经先打了招呼：“地师大人好，小神南宫杰，司文的，在敬文真君殿内见过的。”
贺玄与她寒暄两句落座，天界一向大手笔，席间玉盘珍馐，美酒佳酿，流水似的一波一波奉上，黑水鬼王在幽冥水府内何曾有过这等待遇？当下眼睛都恨不得直了，只眼观鼻，鼻观心地吃了起来，连身旁的南宫絮絮叨叨说些什么都未曾留意，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点点头或着哦一声以示尊重。
转眼间宴席已至酣处，一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音。忽而一片惊声四起，众神官一阵骚动，连埋首于食物的贺玄也不由抬起头来。
“第二名，水师殿，六百三十七盏！”
中秋斗灯，历来数神武殿遥遥领先，且先行报数，众人只争第二，不争第一，是以水师殿这便算是夺魁了。
星星点点的明灯缓缓浮了上来，温暖的光映在灯罩上，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举着酒盏的神官们团团围住了两个人，道贺之声不绝于耳:“恭喜水师大人”“恭喜风师大人”。
原来是他二人，贺玄心道。那众星捧月般被一干神官簇拥着的正是他那日在敬文殿外碰到的两名青年，那水师微微拢了拢衣袖，神情倒也并未怎么变，对前来道贺的神官一一点头致意，倒是身侧的风师兴奋地直嚷嚷，连连拍手叫好：“哥，哥，你今年名次又涨了！第二了诶！！”
见目光所到之处，南宫杰笑道：“地师大人还没见过水师风师两兄弟吧，说来也是一桩美谈了，水师师无渡，与风师师青玄，原本是凡间的一对亲兄弟，生于大户官贾之家，后因家道中落，双双离家求仙问道，水师大人率先渡劫飞升，不过数年之间，风师大人竟也飞升了。二人感情亲厚，是以诸人道贺时也不分彼此的。”
贺玄点点头，目光却是一凝，那日没有留意，今日才发觉这水师师无渡的脸竟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本能地让他不喜，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南宫杰见他神情有异，看了一眼相较之下这边的冷清光景，宽慰道：“地师大人不必介怀，最多三月，大人便能与诸位仙官熟识了，届时光景自是不一样的。”
贺玄当然不会介意这个，但是这种事也没必要分辩，他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不再多想，收回目光，假装无意地把筷子又伸向了刚上的那盘西湖醋鱼。
他其实对食物的兴趣更大一点，但是南宫杰却是个话多的，兴致盎然地接续解说：“接下来今晚的压轴戏了，击鼓传花，酒杯传到了哪位神官手里，这戏台就要把人间关于这位神官的戏文搬上来，地师大人且看。”
座首的君吾斟满一杯酒，传给身边的神官，鼓声响起，酒杯依次众人之间传递，位置偏上的几位神官似是关系好些，酒杯在那一片传来传去，鼓声越来越密，酒盏落在明光将军裴茗手里，他顿了顿，估摸着差不多了，猛然间反手往旁边的师无渡怀里一塞，师无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把酒撒了，等他把酒杯扶正，那鼓声已经停了。
裴茗得逞，带头起哄道：“哦吼～水师兄～”
师无渡挑了挑眉，仰头一口将酒饮尽。
众人的目光转向那一方四角覆着红幕的戏台，不多时，帘幕拉开，只见那台上面对面立着两个人，一人白衣，手中抖了个折扇，神情睥睨，另一人青衣，身姿飘逸，顾盼有神，显然就是那水风两师了。
但细看那青衣人的扮相，朱唇，柳眉 ，水袖，竟是个旦角。只听他张口就是一句：“夫君～～～～”
那唱腔缠绵悱恻，一波三折，旁边的南宫杰啪的一下摔了杯子，上座的师无渡整张脸都刷黑了，吼道：“这谁整的，快掐掉掐掉——！”。
贺玄奇道：“这又是个什么缘故？”
南宫杰笑到直不起腰：“这本子约摸是新上吧，我也没看过，只不过……水师兄啊水师兄，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停下来，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道：“地师大人见笑了，这说起来又是另一桩趣闻了，民间传说素喜那风月之事，水师风师一门双飞升，一庙供二神，有人便灵机一动把风师相塑成了女相，渐渐地便有了那“夫妻”的传说。且水师大人是个不择不扣的弟控，对风师回护到令人发指，且他二人又时常居于一殿，久而久之，连这上天庭的神官，都开始揣测他兄弟二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她停了一停，仿佛觉得这样说也不太好，忙咳了两声道：”说到底也就是坊间传闻，大人图个乐子也就罢了，不可尽信，不可尽信。”
“原是如此。”嘴里含着食物的鬼王含混地应了一句，不由设想了一下师青玄的脸安在那旦角身上叫郎君的样子——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对，他这样想着，但这念头也只是一转，就抵不过食物的诱惑，遂继续埋首对付手中的烧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