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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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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的路,就像走向地狱的路,光是那种血腥味就能把人熏晕。
纪英走出了村子,走进了树林,一路走来全是二次死亡的尸体。
这种数量的丧尸就算是坦克也得被围住跑不开。
不过能看得出来尸体倒地的位置都很均匀,应该是在林子里被人绕了一下分散了,逐一击破倒还容易一点儿,只是这种数量肯定特别消耗体力。
纪英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突然有点担心。
在他心里钟雪秦就像电影里的主角,其他人都全死光了他也能活到最后那种。他有那种能力。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存在总是能让周围的人觉得安心,觉得可靠。
如果他也不在了,也许纪英心里最坚固的一道墙也会轰然崩塌。
在那种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前边的杂草堆传出了沙沙声。
纪英半蹲下身子举起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看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有几只丧尸失去了目标一样,在树林里徘徊。
失去了目标?
纪英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扣动了扳机。
平时不能随便开枪,是因为枪声说不定会把周围的丧尸吸引过来,还浪费子弹。但是现在不一样。
通过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丧尸数量,才好判断周围还有多少潜在的危险。
没想到几声枪响过后,周围就陷入了沉寂。
纪英犹豫了一下,刚想站起来,肩膀突然就被抓住了。
他迅速转回身,迎面就被什么东西扑咬了一下。
他侧了下头避开那张嘴,一手把那张脸掰向外边,另一只手伸到腰间摸索那把短刀。
肩膀被抓着没办法低下头,他摸索了一会儿,才刚摸到,那丧尸挣扎间猛地朝他撞了一下,刀直接掉到地上去了。
他叹了口气,掰着那张脸的手慢慢使上了力气,托着下巴把整个头部往上抬,往后压。
可惜他力气不够大,要是换钟雪秦来肯定直接能把这头对折到后背去。
想着想着,又是满脑子钟雪秦了。他又叹了口气。
不过这样一来丧尸抓着他肩膀的手因为挣扎转而去抓他的手,他就能得空转个头去捡那把刀。
没想到他刚拿到刀,手里托着的东西突然整个儿飞了出去。
纪英愣了一下。失去头部的丧尸轰然倒地,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后边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收回了刚刚猛踹出去的脚,背着冷冷的月光,整个人跟从血池里拎出来似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血流的痕迹缓缓勾出他身上盘曲的紧实肌肉,胸口微有些剧烈的起伏让人很安心。
纪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了起来,越过丧尸走到他面前,一种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在胸口翻滚了一阵。
钟雪秦伸手把自己被血濡湿的头发撩到后面,又用修长的手指抵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纪英的脑袋被弹了一下之后没回来,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捂住了脑门,耳朵渐渐有点红。
过了一会儿,钟雪秦伸手搂住了他,把他的头摁回怀里,也没有很用力,就这么轻轻搂着,下巴在他头发上摩挲,手也在他身上刮蹭着……
纪英愣了一下,突然有点哭笑不得:“不是你幼稚不幼稚啊,拿我擦血么?”
“叫你没事瞎跑,多擦一点儿。”钟雪秦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嘶哑,听起来有种微妙的性/感:“这些不只是血,这是很多人身上流下来的血……你明白么?它不仅仅意味着死亡,还意味着某个人的死亡。”
纪英怔了怔,也伸手抱住了他,手一触碰他的后背,就蹭下了一些血。
“这一次是他,下一次是她……再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我,说不定就是你。明白么?”钟雪秦的手忽然有点用力。
从前许采宜在山上抱住他那会,他都能一通挣扎。别说被阿杭亲了一嘴,就是阿杭稍微靠近他一点儿他都觉得特别恶心。搞到现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直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钟雪秦浑身是血特别脏,血腥味还特别熏人,但是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不想挣扎,也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点享受,享受来自他身上的那种温度,还有他控制力道时那种刻意的体贴。
看得出钟雪秦很疲惫,抱着他的时候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了。
“你肯定觉得我瞒着你一些事儿,特别不诚实,特别不可靠,有什么也不肯跟我说。”钟雪秦闭上了眼睛:“但是你可以相信我,真的。”
纪英忍不住笑了笑:“你这话本身就特别不可靠知道么?”
钟雪秦自己也觉得好笑,笑了一会儿才戳着他后背说:“你丫知道我刚多担心么?良心喂丧尸了吧,喂哪只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掏回来……”
纪英突然把他推开了,他愣了一下,一脚往后一踩撑住了才没摔倒。
纪英赶紧扶了他一把,看他稳住身子了才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挺没谱儿的。”
“怎么没谱儿了?”
“知道我喜欢男的么?”
这回他直接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知道。”
两个人尴尬了一下。纪英又指着他说:“你这身又脏又臭的特别影响我对男人的印象知道么,弯的都能被你掰直了。”
“嘿你这人……”钟雪秦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一下就被打散了,朝他瞪了一会儿,又突然抱了上去。
这回他抱着就使上了点儿力气,耍赖那种。
纪英偷摸地笑了笑,也抱住他,特别用力那种。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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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村子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温苍。
温苍本来皱着眉呢,这下舒展开了:“我还想着去找你们呢,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本来是随口一问的,突然就把两个人都搞尴尬了。
“你特像家里那种老妈子。”钟雪秦斜了他一眼。
纪英赶紧把头低下笑了出来。
温苍一手叉着腰,一手捏着食指指着他俩,这儿戳戳那儿戳戳:“叫你们回来吃饭这么晚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又上哪儿鬼混去了!看看你俩弄那么脏回来,洗衣粉不要钱的啊?不是阿妈说你……”
两人差点笑得倒地上起不来。
“阿妈?谁的妈?”周明曲莫名其妙走了出来。
温苍收放自如,手一收又站得挺拔,特别严肃的:“他俩说想妈呢。”
“我俩其实……哎你能不能不笑了。”钟雪秦还在捂着肚子笑,纪英好不容易收住了笑也被他带得有点绷不住。
温苍跟个没事人一样,特别淡定。
周明曲狐疑地看了这仨一眼:“行了行了,先回去吧。”
他们最后选了一个礼堂一样的地方,虽然很简陋但是特别宽敞,估计是以前人家开村会的地方。
这次回来队伍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除了文以安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脸上有一道疤,特别凶悍,就这么把他推出去演一个杀人犯都没人怀疑那种,腰间还别着枪。其实纪英认得他,虽然那会只是隔老远看了一眼,不过这个体魄让他特别印象深刻。
这男人就是开枪误伤了阿杭的那位。
另外一个女人是个看着特别儒雅的妇女,虽然消瘦但一举一动都很有力度,眼神中光彩熠熠。
看到纪英他们回来,那个女人站了起来,朝他们微微颔首:“你们好,刚刚我们自我介绍过一遍了,现在看来得再介绍一次。”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一举一动都很有几分韵味:“我是赵向榆,以前做过警察。”
“警察?”钟雪秦打量了她一下:“看不出来。”
她笑了笑,手往身后摸着,突然从她大腿后边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这是我的儿子,赵淮。”
小家伙眨了眨眼,突然像蜗牛一样缩回妈妈身后了。
“他有点怕生。”赵向榆无奈地笑了笑。
“他这估计不只是怕生吧……”周明曲看了钟雪秦一眼。
钟雪秦啧了一声,把沾满血的上衣脱掉了。
“我潘文辉,”长相凶悍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以前是建筑师。”
“建筑……师?”周明曲语调飘得很高。
陈承在后边插了句嘴:“简称木工。”
潘文辉转过脸瞪了他一下。陈承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对内他能忍就忍,对外能不忍就不忍。
“怎么了?木工就木工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人自尊心怎么那么……”
孙宏拉了他一下,他才很不乐意地住了嘴。
潘文辉瞪了他很久,目光又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个遍,笑了笑:“我自尊心就是强怎么了?我潘文辉也不是非得跟你们一块儿走,把我惹急了也有你们受的。”
“枪哪儿来的?”温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腰间别着的一把手/枪。
潘文辉眯了眯眼:“杀了人抢来的。”
钟雪秦凑到温苍耳边,小声说:“你看他怎么样?”
温苍也压低声音说:“那种肌肉爆发力应该不错,是有点威胁。但是,怎么说……”他皱了下眉:“有点中二。”
钟雪秦笑了笑:“我看上他的枪了。”
温苍用手肘捅了他胸口一下:“少添乱啊。”
“嘀咕什么呢!”潘文辉怒瞪虎眼,那声音也像虎啸一样。
“哎呦,吓我一跳。”温苍走了过去:“没事儿,都坐下吧,大家都累了吧。”
“等会儿,还有我没说呢。”文以安举起手。
“大家都知道您,还用说么。”许采宜就坐他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只笔:“您给签个名呗,就这儿。”他指了指自己衣服后背。
文以安给他签了名,许采宜把上衣脱下来想欣赏一下,结果看到了“许采宜”三个字。
“是签您自己的名儿!”
文以安笑了笑:“勇敢活着的人,人人都是英雄。你应该为自己骄傲。”
温苍插缝坐下了,还不忘给他鼓鼓掌:“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