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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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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如我现在微笑着想念你,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只当是回顾一场教我如何成长如何去爱的青春课堂。
[1]
夜晚降临。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撑着腰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寝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叫唤了几声,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声。
正在这个时候,寝室门突然开了。我定睛一看,昏暗的光线打在来人的身影上,隐约勾画出一个完美的身形。
“起来了?睡够了吗?”
我愣了愣,紧接着灯就亮了,原来是苏智言,“许子然呢?”
他似乎刚洗好澡,把头发一甩,有些水珠竟然都溅到了我的脸上,“哦,他啊,去超市了,说是要去买些日常生活用品。不放心你,就叫我来看着你。”
我点点头。苏智言拿着毛巾擦头发,坐在我的床边上看着,眼珠子乌黑发亮,一闪一闪的。
“看屁看啊!”我一把扯过他的毛巾,恶言恶语。没办法,看着这人,我没办法好脾气。一想到,我这么疼就是这混蛋造成的,我就恨!恨得我牙痒痒!
“喂喂喂,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啊?一回来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谁欠你几百万了啊?”苏智言伸出手,作势要打我脑袋,可是吓了我几下,压根就没舍得下手。
“你欠我几亿!”
“哈,哼哼。”他要笑不笑的哼哼了几下,“丫野心不小啊!”说着就拿起枕头往我腰下面垫。
“你想干什么?”我特别警觉的盯着他看,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啰嗦。
他只顾着塞枕头,等到塞完了,才舒坦的往床上一躺,声音慵懒充满性感,许杳,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警觉性太高了点儿?我只是要给你塞个枕头让你好过点,至于弄得跟抵御流氓似的抵御我吗?啧,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撇了撇嘴,心说,没错,我丫的要抵御的就是你这流氓!
沉默了小会儿,苏智言突然用胳膊往我身上捅了一下。我正发着傻,被他这么一捅不由有些吃痛。双眉紧皱,没好气,“苏智言,我疼着呢!轻点儿!”
“许杳,跟你说点事,别闹。”
“赶紧说,什么事儿啊?”我死抓着之前他递过来的猪蹄子,寻思着是清蒸还是红烧。
“这回儿五一长假不放五天吗?我带你出去转悠转悠吧?”他也就任由我蹂躏他的猪蹄,没有挣扎。
我低下头一口咬在苏智言的手背上,不说话。
“啊!你属狗还怎么着,怎么咬人呀!”他“唰”的一把收回自己的手,然后转过头来看我,许杳,你不是饿昏了头吧?
你他妈放屁!我压根就没使劲!我指着他痛心疾首,这人简直就是一混蛋,想我许杳,20年来活的正正直直的,怎么就看上他了呀!我后悔了,后悔了我!
苏智言说完话就在那里笑,磕磕巴巴的,末了还呛到了自己。
“许杳,说正经着呢!”他平静下来,喘足了气,挑了挑眉毛正色道。
“喔。继续说啊。”
“我不都说完了吗!”他突然坐起来,然后挤到我身边,用手把我的脸往他那边掰,龇牙咧嘴,“喂,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我被他掰疼了,打掉他的手,“听到了听到了!那,少爷您想带小的去哪转悠啊?”
“嗨,许杳,你想去哪啊?”他一听这话倒是来劲儿了,眉飞色舞的。
“去哪都成?”
“都成!说,想去哪?”
“我想去你家,成么?”我原本也就是说着玩的,可没想到这话刚说出口,苏智言的脸色就瞬间不好看了,灰土灰土的没血色。
“不成!”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就去看他,“苏智言,你神经病吧!我总有一天得被你逼成神经衰弱!”
没想到他的脸仍然紧绷着,对我之前的要求显然特别排斥。我拉了拉他的手,不明所以,他低下头来看,嘴巴张了张,缓和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
“不是你说去哪都成么?炸什么炸!”
“我家不成。许杳……不好意思。”他的表情僵硬,嘴角勉强的勾了几下,我突然觉得心里噎着般难受。他有事瞒我,而且没打算对我坦白。
“得了得了,我也没想去。”我冲着他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
“许杳,有些秘密,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他长长的叹气,漂亮的眉头皱到了一起。我低下头暗骂,神经,这不告诉我和不想让我知道,原则上有差别吗?
话是那么说,心里却难受的更厉害了,苏智言的秘密太多,往往让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遥远的可怕。
他是天边最闪亮的星,即使我伸长手,却怎么都碰不到。
[2]
第二天一大早,苏智言就带着校门口的大饼油条外加豆浆跑到寝室里来找我。那会儿我睡的正香,寝室门外一阵乱敲,我烦的皱了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没想到门外那斯猪头硬是不停,仍然敲门,到最后几乎有点乐队打鼓的趋势,那叫一个张扬啊!
我试图用被子闷住头,发现无济于事。只好睁开眼睛,叫唤了几声。
“哥,哥?”
连着叫了两声,然后看了看对床,连个人影都没有。寝室里空落落的,天知道许子然上哪去了。这会儿苏智言的声音倒是停止了,过了几秒,我搁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许杳,醒了么?”我刚按下接听键,苏智言那猪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春光明媚。
“废话,你弄出那么大动静,我耳朵聋了才没听见!”我掏了掏耳朵,对着寝室门张望了一下。
“呵呵。那还不出来给你哥开门?”
哼。我轻哼一声,然后慢慢坐起来盘着腿,顺手拉了拉褶皱了的T恤,“谁是我哥啊?”
“许杳,你丫又不认了?欠揍了吧?”
我握着手机,那头隐约传来一些笑意。我吸了吸鼻子,勾起嘴角。
“是谁在瞎认吧!”
“是吗?”那头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寝室门里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就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头一偏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智言,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套着一件大号的T恤衫,穿着一条皱巴巴且难看的牛仔中裤。左手还拎着一大袋的东西,整一个民工。
“赶紧起来。”他对着手机动了动嘴角,然后微笑,笑若星辰。
“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我特别温柔的冲他瞪眼,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
“我怎么了呀?”他收下手机塞入裤子口袋里,然后把那一大包的东西放在桌上朝我走过来。我把被子往自个儿脸上捂,一股属于许子然身上特有的肥皂味传进我的鼻子里。
“哼。”我轻哼一声,然后猛地甩开被子,打掉向我头部缓缓靠近的某只毛手,怒,“你他妈不是有钥匙吗?还要少爷我亲自起来给你开门?”
他只笑不语,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快换衣服去,刷牙洗脸。我之前买了早点儿,等下过来吃!
我冲着桌子上那一大袋不明物体瞟了好几眼,咽了咽口水,“那是什么?”
“大饼油条加豆浆。”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之后打开拉门,就靠在阳台口抽烟。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穿裤子,后面那部位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我稍微动了几下,见发现没什么事儿,才敢大步大步的走。串进洗手间,挤上牙膏刷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事,咬着牙刷就跑到阳台上。
“你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还早啊?”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时间,“少爷,这都9点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敢情您老是一只睡不醒的种猪?”
我一瞅,嘿,还真9点出了头,“嘿嘿”的干笑几声后,泡沫一下子都喷到他的脸上。
“啊——呸!你是故意的吧?”他一抹脸,满脸厌恶的神情盯着我看。
“哈哈哈!”我看着他皱起来的眉毛,心里暗爽,嘻嘻哈哈的重新串回洗手间,继续刷我的牙齿。
放下毛巾出来,苏智言已经抽完了烟,正在桌子边上放食物。我从后面靠到他的后背上,他没转过头来,随手伸过来一根油条。我“啊”的一声张嘴,咬住,开始“吧唧吧唧”的嚼起来。
“怎么真跟猪似的,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儿。”他自己也咬着一根,说话含糊不清。
“嘿嘿。”我抹了抹嘴角,擦掉残渣。坏笑着伸过两只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开始不安分的游走。
“喂,许杳,大白天耍什么流氓呢!”他拽住我的手,然后转身贴近我的脸,眼睛半眯着,似笑如诱惑般,危险气息离我几步之遥。
我一扭头,满怀笑意,越过他去拿搁在桌上的豆浆喝,“咕噜咕噜”的没一会儿,半袋豆浆就全数进了我的肚子里。
“慢点儿喝,又没人跟你抢!哎,对了,之前我去买早餐的时候碰到许子然了,他说他这几天住在萧末家里,还顺手把钥匙给我了嘿!”
我右手提着根油条,油腻腻的挥手,嘴角勾起,“哟,他还给咱俩人留了二人世界!”
“啊?”苏智言坐在我的对面,翘着二郎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死看。
我把剩下的油条全部塞进嘴里,潇洒的一甩头,说,你当人家好端端的去萧末那边儿做什么,还不是给咱俩人留空间呗!
“他知道?”苏智言垂下眼帘,嘴角轻轻向上勾起。
我打了个响指,“他早就看出来了!一直搁着不说呢!这回儿去萧末那儿八成也是故意的!”
我的话音刚落,苏智言就开始哈哈大笑,末了还竖起大拇指直夸许子然是一妙人。
吃完早餐,苏智言就说要带着我上街去玩。我急急忙忙的带上手机就跟着他一块儿下楼。住在本市的学生多,大部分都回家去了,宿舍楼里空荡荡的,就只有我和他脚步的声音。
外边儿天很好,太阳高高挂,天气已经开始变热。肩并肩走出校门口,沿着路边的小道,漫无目的地走。苏智言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没说要去哪里。我也没问,跟着他走,然后在一家理发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干什么,你进理发店干什么?”我往店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转向苏智言。
“你说干什么?”
他笑,拉着我就往理发店里面走。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一看见苏智言就眉开眼笑的凑上前头问他需要什么服务。苏智言那厮混蛋,基本上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直径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发型师面前一站。
“请问你们……”一个手上带着塑料手套的男人对着我们看了几眼。
苏智言把我一推,“帮他把头发修短点儿就成!”
本来我是想誓死捍卫自己的头发来着,可是一捏头发,确实到了该修剪的程度,我只好死死的瞪了苏智言一眼,乖乖去洗头,任人宰割。
洗了头,发型师拿着吹风机给我吹,我透过镜子瞅了瞅坐在不远处的苏智言。
头发吹干后,发型师耍着一把剪刀有模有样,我趁机对着镜子又张望了几下,发现苏智言正跟理发店里的几个小妞打得火热,更可恨的是他还笑的那么开心!
我操,这混蛋到底知道不知道守身如玉这个词啊!不要脸啊他!
又过了一小会儿,发型师就剪完了头,我拉了拉褶皱了的T恤衫,大步一跨就走出了理发店。苏智言在后头付钱,叫了我好几声,我都不搭理。
“许杳,你闹什么劲儿啊!”苏智言从后头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眉头皱起。
“哼。”我别过头,“还和那些女人亲亲热热!”
“哈哈哈。”他突然“噗嗤”一下就笑了,把手勾在我的肩膀上,“许杳,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撇了撇眼睛,一歪嘴,继续不理睬。他的嘴巴贴近,“其实刚才是那些女人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表弟,她们夸奖你长得好看,我才笑的!”
“切!随便你怎么说!”我心里暗爽,然后挣脱开他的手臂,往前跨了好几步。
今天是五月二日,街上的人多的密密麻麻。街边都是一些商店在打折的声音,我和他游走了大半天,肚子开始饿了。随便找了一家肯德基,买了一份儿童套餐,两份鸡翅,两份蛋塔外加一个汉堡跟两杯可乐。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捏着蛋塔就往嘴里塞,坐在我们前面的一桌是两个小姑娘,她们一直偷偷的往我和苏智言这里瞟,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些笑声。我被人看的有些别扭,干脆侧过头。苏智言看见了,连忙问我怎么了。
“有人在看咱俩呢!”我不耐烦的说道。
他爽快,随意的摆摆手,说,看就看吧,谁叫咱俩比较养眼呢!
吃完午餐,继续在街上四处游荡。路过一家杰克琼斯,他死活要拉着我往里面走。穿过过道,他停在两套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完全一样的翻领T恤面前。然后冲我挑了挑眉毛,怎么样,喜欢吗?
我吹了声口哨,死不正经,嗯,还不错,你要买?
他晃着脑袋没理我,接着看了看尺码,拎着就自顾自的走到收银台前,准备掏钱结账。
花了六百七,我看的脑袋直炸。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烧钱的时候脸皮都不带皱一下!
走出门口,刚踏在台阶上面,苏智言就把其中一个塑料袋扔进我的怀里,扬起下巴,“这套你拿着,蓝色的应该喜欢吧?”
我的手捏着塑料袋,往里面看了看,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干什么?”
“给你穿啊,不然我干嘛买一样的款式?”
我眼珠子“骨碌”一转,傻不拉讥的转头就问他,“苏智言,这,情侣装啊?”
他挠了挠头发,然后两手插在口袋里啥话都没说,我只是看见,在他转头的时候,笑了。
转到了下午2点左右,我和他累的跟哈巴狗似的。太阳火辣,搁在6月估计就得把我晒掉一层皮。进了一家KTV寻思着先歇一会儿。开了个小包,坐在里面歇了歇脚就开始点歌。我虽然是农村孩子,但嗓子还是不错的。在村子里就经常被大妈们称为金嗓子,咱这个外号可不是凭空得来,那音高的,直冲那韩红的青藏高原!不过碍于苏某某的白眼,我还是稍微收敛些,不要吓到他为妙。
点了一首最近钱郁老唱的歌曲,五月天的离开地球表面。听得太多遍,我也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拿着麦克风乱唱一气,效果还不错,起码我没在苏智言的脸上看到想要殴打我的表情。
苏智言没唱歌,只是在一边掏出香烟来抽。我唱累了,就把麦克风扔到了一边听音乐。苏智言一瞅,坐到我身边,随手揉乱了我的头发,笑的很好看,眼睛一闪一闪。
他说,许杳,你唱的歌还不错啊!
我特骄傲,说,那是。你不知道,我可是村子里赫赫有名的金嗓子!
他喷笑,手揉的更加卖力,眼睛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我的身上。
他说,咱俩,就这么一辈子吧。
我说,一辈子?
我看他,满脸真挚。其实,我很傻也很笨,我会相信的。我会相信的。
他点头,坚决而笃定,一辈子。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他刚刚回到寝室。305寝室里仍然一个人也没有,所以苏智言决定今晚留下来陪我。两个人身上全是汗水,各自回寝室拿换洗的衣服,然后火急火燎的往浴室里赶。浴室与意料与之中没有多大的差别,人很少。我帮苏智言擦背,咱俩没那么矫情,都是男人,而且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就没什么可害羞的成分。
我抓着毛巾一下一下的擦,苏智言的皮肤很白,一擦就立马变红了,背上的那些伤痕也变得更加狰狞。我心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特别难受,手指伸过去触摸那些疤痕,这些疤痕毁了一个完美的人。
苏智言,他不完美。
他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的挣扎,只是随着我。他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他的过往,哪怕只是一点点。
回到寝室里,我拿着他的衣服晾在阳台上。五月间的夜晚很清凉,风吹过来,不是很热,有些凉意。我和他并肩靠着拉门坐在阳台上吹凉风。途中他一个人抽掉了两根烟,满屋子都是Embassy的烟味,很浓烈,很呛人。
吹得有些冷了,两个人抖抖索索的躲进寝室。今天走了一天,我的脚底板惨不忍睹,起了三个大水泡。苏智言倒了一盆温水让我泡,然后弯腰蹲下来给我捏脚。我看着他下垂的刘海,吸了吸鼻子,突然想抚摸他的脸庞。
“苏智言。”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只是稍稍的抬起头来。
“谢谢你。”我嘴巴动了动,这是句真心的话。
他嘴角微微的勾起,显然是在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给我捏脚。泡了一会儿,我自己擦干,然后坐在许子然的床上。苏智言把水倒掉,然后回来躺到我的对床。
“哎,我说,那张凌这阵子怎么不找你了?”前阵子我还瞅着人家小姑娘跟前跟后的追着他跑,不过,最近倒是没有什么音讯了。
苏智言叹了口气然后靠在枕头上,“别提了,那妞粘的要死。我都躲得那么刻意了,她怎么都不明白!到后头我忍无可忍,就跟她说,要她趁早死了这颗心。”
“你算不错了,别不满足!人家咋说都是一朵鲜花儿啊!”我挑了挑眉,一副流氓调调。
“呵呵呵。怎么?您还垂涎?”
“我之前是垂涎来着,不过后来就……就……”我的喉头一动,抬眼瞧他,“就不垂涎了……”
苏智言咧着嘴笑,脸都快歪了,然后摆了摆手,“好了,不是说累了么?早点睡吧,啊!”
我心情没来由的格外大好,对着他重重的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