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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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觉得自己完蛋了，那些手突然和橡皮筋一样唰的缩回了地下，天井里面传出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我虚弱的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天井，只见里面慢慢的涌出了水，不一会就储满了半池，然后水中央好像有生命似的向上涌动着，一个人样的生物渐渐升了上来，水花散去，一个半裸的美丽女人坐在水做的石头山上，看着天空，唱出动听的歌曲。
她的头发和水融为一体，透明中透着朦胧的蓝，雪白的肌肤上挂着些许水珠，晶莹剔透，微闭的眼睛露出淡淡的蓝紫色，小巧的鼻子，粉红饱满的嘴唇，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好像偷偷跑出水面的美人鱼，在月光下分外迷人。
而她的音乐也让我舒服了很多，空气中的难闻气味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水雾般的淡淡清香。
一曲结束，小宝已经泪流满面，张着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跑向那个女人，激动的跌倒了好几次也不管不顾的爬起来继续跑，最后终于在那个女人身边跪下，紧紧的抓住女人的手，嚎啕大哭出来。喊了声。
“姐姐！”
我蒙掉了，小宝的姐姐怎么是水妖？看这道行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会是他的姐姐。
那女人静静的抚摸着小宝的头，缓缓的开了口。
“……小宝，姐姐等你很久了”
只见那个女人把小宝抱入怀中，抬头看向我，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温暖动人，然后我便眼前一黑昏倒了，在昏倒之前只迷迷糊糊的看见小宝和那个女人一起沉到了水里。
“快点上来啊，要开车了”
正在黑暗中徘徊的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惊醒，眼前一亮，我反射性的用手遮住，待眼睛适应后向前方看去。
导游小姐有点不耐烦的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我，我愣愣的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刚要落山，立刻回头看向村庄，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房子不再那样鲜红，而是变的惨白了点。
在导游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下，我木讷的上了车，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梦。
猛的想起什么，我飞快的翻开手机查看通话记录，哪里还有小宝的号码，最后一个号码就是旅游团早上通知我集合的。
我浑身一软向后靠去，闭上眼睛就是小宝那张脸，还有那个水妖的歌声，睁开眼我用力的甩甩头。
“难道我做白日梦了？可婆婆和那个柴房……”
就在我有想冲下去进村子确认的冲动时，一个熟悉到在不能熟悉的人影坐在了我身边。
“小宝！”
我几乎是尖叫的瞪着一脸无知的小宝，用手指着他颤抖的点了半天，舌头都打了好几个结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啦，见到我这么激动做什么，哦，呵呵，难不成是想我想的不行？哎呀，我不过去小解下啊，不用这么热情的”
他一脸嬉笑的打掉我的手，然后帖过来把手搭到我肩膀上，美的脸上都要开花似的。
我偷偷用右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真疼！看来不是做梦，那刚才是什么东西？妄想症？梦游？正在我绞尽脑汁思索能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小宝神秘兮兮凑过来。
“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还想不想听啦”
我愣住了，脑袋里的细胞赛跑了八百圈，最后决定听完，不然我会呕死的。
小宝清了清喉咙，颇为认真的开始述说起来，那神情就和上台发表人大会议似的。
“后来那巫婆婆说，只要已孩童的血祭祀天井，自会平息水妖的怒气，天井也会再次有水，开始村里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可久而久之水源开始枯竭，在这样下去定会全部死光，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村长献出了他家的小女儿做祭品，那个小女孩才十二岁，懵懂的被父亲骗去了祭台，说是和她玩个游戏，要是她能在石柱上绑上三天，就领她到山外面玩去。村里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出去看看外面，所以小女孩自是连连点头答应了。”
“怎么有这样的父亲！那是他女儿呀。”
我实在听不下去打断小宝的话，握紧的拳头真想朝那种人渣脸上揍去。
小宝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下，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
“人类还不都是自私的，谁想死呢，牺牲一个保全大家，论谁都会这样做的。”
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小宝，张开嘴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小女孩被绑在石柱上，巫婆婆做了祭祀的准备，便命人把她的手脚血管全部隔开，让鲜血顺着石柱下造好的沟流向祭台下的血符，在通向天井，小女孩的哭声，叫声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越来越小，直至再无声息，流血至净而死的人怨气极大，巫婆婆用蛊咒封了她灵魂七窍，并将尸体投入天井，令其被怨灵吞噬，永不得翻身。”
“用蛊咒之人付出的代价极大，那老太婆不怕死吗”
我嘲讽的开口，如果让我遇到这等老不死，一定想尽手段折磨死她不可。
小宝讪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想不到你知道的到不少嘛，所以每祭祀一次巫婆婆的身体就衰弱一次，不过大家后来都知道了祭祀的方法与过程，所以也不在劳烦她了，而这蛊咒则由她孙女继承”
我嗤之以鼻的撇了撇嘴，在心里诅咒那老太婆绝子绝孙，死无全尸。
小宝见我不想说话，只好没趣的继续讲下去。
“就这样，每祭祀一次天井可储水半年，半年后会在选出一个孩子做祭品，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十年，有多少孩子冤死，大家都已经麻木了，对于祭品就像对待畜生一样，丝毫不心慈手软，甚至巴不得快快置于死地，若是三天不死的，则直接割了吼放血。村子一天比一天富裕起来，可也一年比一年血腥。”
说到这里小宝的脸上又带上了淡淡的忧伤，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他抬起脸冲我笑了笑，搓了搓手继续讲到。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人捡到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孩子，巫婆婆算了算，吓的连忙祭拜祖先，并告知大家此乃诅咒之子，如若不杀，必定给村里带来血光之灾，正好三日后便是祭祀，所以就准备拿这个婴儿做祭品。此后这个婴儿就被丢在柴房里等待祭祀。”
小宝停了下，看着我怪怪的笑了起来，笑的我浑身发毛，我自然知道那讲的是谁，可经过刚才的事情我怎么都不愿意想起来和那有关的事，他见我瞪他只好耸耸肩不看我继续讲起来。
“可三天后人们到达柴房却发现那个孩子竟然不翼而飞了，全村的人都出动去寻找孩子的下落，可没有任何线索，祭祀当晚就要举行了，怎么能没了祭品，大家急的巴不得挖地三尺把那个孩子挖出来，就这样折腾到傍晚也还是没找到，最后村里人决定从村里在选个，明日在请巫婆婆算下那孩子的去处。他们最终选中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孩，这个孩子特别胆小，怎么都不愿意去，他父母无奈只好把他关了起来，谁知道他竟然从窗户逃出了村去，因为家人的失职自是被全村的人排斥，最后男孩的姐姐挺身而出代替了这个男孩，而他的姐姐正是巫婆婆的孙女，蛊咒的继承人，呵呵，多善良的女孩啊，或者该说傻瓜？”
我回头看着小宝，他的眼里明显有了泪光，这下我确定自己不是梦游，刚才的都是真的，可见小宝就是那个小男孩，而她姐姐……
小宝旁若无人的继续自言自语起来，似是说给我听，却也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姐姐提前来到天井，用招魂术召唤出了水妖，她和水妖定下契约，让水妖保护她死后的灵魂不受怨灵侵蚀，那么等这村中之人全部自然死亡后，姐姐将日夜为它做法，助它超生。而姐姐会顶替他受罪继续守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约定，只有那个偷偷跑回来躲在天井后面丛林里的小男孩偷听到了一切，他含着泪跑出来对着姐姐跪下，决定自己做祭品，而姐姐只是像以前一样静静的摸着他的头，丢下句好好活着就把小男孩封了起来，藏在天井里让水妖保护，等祭祀结束在放他出来，小男孩呆在天井底下，看着姐姐鲜红的血缓慢的流了下来，好像永无止境似的不停的流淌，不管自己怎么哭，怎么叫都无法堵住姐姐的血，天井上姐姐的惨叫和村民庆祝水涨的欢呼，形成小男孩日后摸不去的噩梦，直到第三日亲眼看到姐姐的尸体被抛下来，那惨白的样子小男孩永远也忘不掉。”
小宝有些微微的激动，双手颤抖着，紧紧的咬着嘴唇不出声，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般。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我只明白一点，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这么想至我于死地了，这种看着亲人被折磨而死的感觉，论谁都无法忍受，无法原谅的。
过了会，小宝深吸口气，缓和了下才开始用稍带颤抖的声音说话。
“那之后的第二天，村里开始出现大量的老鼠，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不断的，像永无止境的黑洞一样不停的出，开始靠蛊术和巫术还能支撑下，时间长了，受伤的受伤，死亡的死亡，最后人们只好把门窗全部封闭起来，老鼠每日都在增长，出门就会被吃掉，不出门又会饿死，全村一百口人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那个被水妖保护了的小男孩。当他从天井出来看到地上的惨状时，他笑了，比任何时候都笑的开心，笑的接近疯狂，笑到泪流满面，没人知道，小男孩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水妖，让自己变成不伦不类的怨气存活下去，只为杀死全村的人，替姐姐报仇，他还和水妖约定不可以告诉姐姐。最后因为全村的人都已经死了，姐姐开始每日操办法式超度水妖，而小男孩因为出卖了灵魂，怕被姐姐见到让她难过，只好到处游荡，每到月圆的夜晚就偷偷跑回来看望姐姐，听她悲伤而寂寞的歌声。那歌声很好听不是吗？”
小宝回头看着我，那笑容温柔中透着无尽的哀伤，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只能沉默下去，安慰显得惨白无力，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到希望婆婆没有捡到我，也许他和他的姐姐会过的很幸福，直到生老病死。
“后来我无意中附了个僵尸才稳定下来，但他没有一天忘记仇恨，都是那个诅咒之子，如果不是她，怎么会有血光之灾，如果不是她，姐姐也不会死掉，一切都是她的错！”
小宝凄然一笑，看着我动也不动，然后慢慢的把头帖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但现在我知道，其实我们都没错，错只错在人心如此黑暗。”
随着他的故事结束，车也到站了，我起身下车，突然想起问小宝爆胎是不是他弄的，他现在还想不想杀我。结果一回头却看见，小宝如烟般开始慢慢消散，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他的姐姐，小宝对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牵起姐姐的手，向天边最后的夕阳走去，慢慢消散掉。
这时车内突然传出来尖叫，我来不急思考凑过去，竟然看到那个司机死掉了，上前检查了下，在他的嘴里发现一张叠成三角型的咒符，打开一看哗的就碎掉了。
原来这个司机早就被小宝控制了，那车胎想必就是他搞的鬼，难怪不偏不正在那停下了，我拍拍手插回口袋，向旅馆走去。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太阳晒得真暖，不知道水的温度是不是也会高一些，暖和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