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月江湖录》响凯

8、上官月的日常 柳

　　柳非絮严重怀疑自己的徒弟被别人易容了。

　　半月前，上官月称自己来了月事，羞涩地说需要少女的独处时间，便向自己请了两天假假不来上轻功课，对于女徒弟这不害臊的直白他自然只能是应允了。

　　没想到后一天再见上官月时，她满风春风，笑若桃花，竟大包大揽了戏班里所有的清扫工作，收拾得一丝不苟，还大方地给柳非絮买了一盒龙眼，说请师傅品尝，吓得柳非絮马上给上官月包了一个红包美曰其名犒劳豆蔻少女的礼金。

　　没想到更令柳非絮谨慎的事发生了，上官小财迷看到红包却笑眯眯的拒绝了。

　　“师傅，这可使不得。你我师徒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你我一同共赏龙眼可谓就是我孝敬您了。”——而明日我若要被叶家追杀，师傅你可得陪我一块儿啊，这黑心钱你可也享受了，你可别说自己没参与。上官月笑眯眯的想着。

　　一无所知的柳非絮回想起之前以往上官月调皮捣蛋的恶作剧，根本完全无法想象出面前这孝顺可亲的徒儿会是上官月，难道是成为少女了心智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另有所图？——柳非絮背后一阵恶寒！

　　不对啊，按照柳非絮的经验来说，女性每个月总有几天易燃易爆炸，轻之易感天怀地，重则毁天灭地——

　　难道小徒儿不是一般的女性？可谓之万中无一的变异？亦或是物极必反、触底反弹？

　　——而为何柳非絮会如此焦虑上官月的性格？且听往事分解。

　　这要说起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柳非絮出门买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一个小男孩抱住了他的大腿，对他大嚎：“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英俊之人啊……”

　　虽然他非常高兴这孩子的眼光，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整条大街的民众全都在那一刻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一个被追捕追习惯了的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低调。

　　这一下他寒毛全竖起，急忙就想开溜，但被街上的人瞅着，也不好使出武艺暴露身份啊。

　　他只好耐心的开口：“小朋友乖，放开我好吗？”

　　“不！！除非你认我！！爹！！都怪我太丑了你才离开我！”

　　啥时候有个相好给我生了个娃？？

　　然后小男孩仰起了他丑陋的脸蛋，柳非絮此生从没觉得如此丢脸过，真的想把上官月宰了！这个贼笑还有谁？边缘还有些痕迹，他以为他教的本事他会看不出来吗？

　　他僵笑推脱着向大家解释是男孩认错人了……

　　面对群众的围观指点以及合理误解，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回的戏班，酒都忘了买，神情恍惚，心态有些许崩溃，上官月谄笑着给他捶背：“师傅怎么样？我的易容术您教的好不？”

　　柳非絮冷静地决定以后买酒也要换张脸，不能让别人认出来。

　　再一回，上官月扮成个中年女人，没敢在柳非絮面前露面，趁他不在的时候，却给整个戏班的人都自我介绍了这是上官月专门介绍给柳非絮的老来伴，马上就要成亲了，真是太感谢上官月这个好孩子了，这么小年纪就知道体贴大人的孤独云云，搞得戏班里的人都来祝贺柳非絮新婚，问他啥时候办酒，还来祝他早生贵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戏班里的人只知道班主是个神秘的武林人，并不知其底细，但老板总归是老板，思索再三班主成家总是要贺一贺才是规矩。

　　柳非絮听得头大，把上官月叫来，“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上官月笑嘻嘻地说：“啊！师傅你好厉害啊！你教的本事谁也认不出我了诶！”

　　柳非絮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快去解决了！！不然我立马给你相个亲！”

　　上官月吐了吐舌头，笑着抱着柳非絮的手臂撒娇，“才不要，我要一直陪着师傅！”

　　柳非絮叹了一口气，指着门外，道：“滚。”

　　接着柳非絮非常想现在就出去云游寻找后悔药。

　　中年女子又出现，在戏班留了个加粗的大字条：“对不起，嫁不了了。”

　　整个戏班开始浮想联翩，甚至从字句中读出了不甘心、自责、无助等等情绪，连带着看戏班主的眼神也多了些询问，但都不敢提他的“伤心事”，只好用眼神安慰。

　　毕竟是学戏的，眼神是很能传达思想感情的，而且新编的剧本也是千奇百怪，戏班里的编剧甚至因为这件事有了新的灵感，创作了新的剧本，其实是班主有难言之隐所以才拒绝了这个女子，她理解班主诸多的不易，才自己包揽下所有过错。

　　为此演员陈某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是这老女人红杏出墙，又看上了别家的夫子私奔了，但好歹勇于承担，可怜了我们班主。

　　所谓一千个读者中有一千个女人与戏班主的故事，对于此事的后续柳非絮只想醉倒不再醒来，所以班主这“悲伤”的情绪又使得班主被抛弃了的剧本多了一些支持者，柳非絮只能乐观的想，上官月没给我整个男人来已是万幸……

　　上官月在易容术上十分努力且有天赋，说要继承他的衣钵（上官月心里的话：其实我是想继承采花贼的衣钵），不辜负他的知遇之恩，他听了甚是感动，把老底都掏出去了，没想到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所以现在面前这个乖巧孝敬师傅的上官月真的是上官月吗，她是不是把别人画成了她自己？

　　尔后整整半个月里，上官月不仅日日埋头钻研轻功，问师傅怎样才能将纵云步更上一层楼，还在戏班努力劳动，抢着收拾戏台子，也不怎么出去玩了，力所能及的讨他欢心。

　　半个月没被虐了，柳非絮欣慰的想：“吾家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