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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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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给你针和药,快把水泡挑了。”小姑娘递完药立刻去了下一个成员门口敲门送药。
“女士,您方便的话我先去您浴室看看。”修理工和送药的小姑娘都没注意到这俩人的不对劲,各自说着自己的“台词”。
“哦!方便,您去看吧!”陆大海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路让修理工进去了。
于是门口只剩下俩个人,他们都戴着口罩,目光却不断纠缠不已、缠绵不休。
……
“你别动!”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闭嘴!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你可真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哦,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有意的喽!”
陈顺的手撑在沙发后头,紧张的快要把沙发给刺穿了,“我自己来挑吧!我可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可能是脑子抽了吧所以当俩人视线难舍难分时,他鬼上身似的在门口说了句,“那个,我的脚起泡了,好痛。”然后陆大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他进来了,最后便到了俩个人相对而坐这副尴尬局面。
陆大海一手持针,佯装朝陈顺刺过去,“你挑个屁呢!这么多泡,挑到明年呢?”
陈顺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大海用一个眼神逼回去了,只能转了话头,“大海,你怎么在这呢?”
“这边疫情一爆发我就过来了,在区医院食堂做营养师,专门为医护人员服务。”陆大海低下头,一手握着陈顺的脚细细地把每个水泡都观察了一遍,她动作很温柔,手却不由自控微微抖动着,能看得出她很心痛。
暗夜流淌,一室寂静,陆大海就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绝世珍宝一样迟迟不敢下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陈顺不忍,他道:“你大胆一点,我不疼。”
陆大海挑眉道:“你确定?”
“确定……啊啊啊?你干嘛?”
“行了,别叫了,一个破了。”
陆大海已然挑破一个,正在挤出脓水,下手格外狠辣。
“你……你你你你……”陈顺疼得语无伦次。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陆大海处理好了一个,正在抹药。
陈顺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哆嗦完之后,才颤巍巍说出几个字来,“你好狠!”
“哼,是谁刚刚说不疼的。”
“那是,那是……”陈顺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他话还没编好的时候,有人来拯救他了,“女士,您的转换阀坏了,库房存货用完了,只能明天去买一个来修,您看可以吗?”
原来是修理工在敞着的门外喊到。
“哦!可以,那明天修吧,谢谢师傅!您慢走。”陆大海也喊到。
“好嘞,再见女士。”
“再见。”
修理工离开了,陆大海继续挑水泡,她和陈顺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非常认真的做着手上的事。
一个人在专注干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就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何况,她这么专注完全是为了自己,陈顺能看到陆大海额角短短的绒毛,往下是光洁饱满的额头,额头下被长长睫毛所挡的,是一双明亮有神的眸子,那眸子里就像载了幽深碧绿的湖水,引人入胜,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疼就叫出来。”
“还好,还好。”
陈顺嘴上说着还好,其实早就疼得呲牙咧嘴无法忍受了,但男人的尊严告诉他,不能喊,绝对不能喊。
“对了,你脚上什么时候多了根红绳啊?”陆大海正好看到了那副表情,若有所思的笑笑,于是随口问道。
陈顺半天不答,陆大海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抬起头来,“疼得话都说不出?咦?……这是什么?”
原来是陈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另一根红绳来,摊放在手心里,呈现在陆大海眼前。
陆大海看看陈顺手心的红绳,又看看他脚上绑的红绳,心跳漏了半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盘在沙发上的一只脚就被陈顺拽了过去。
“你干嘛?”陆大海惊呼,陈顺不发一言,默默把红绳缠绕了三圈然后绑了个死结。
“我的。”
“什么?”
“你是我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格外霸道的宣言。
陆大海一只脚盘坐,另一只脚被陈顺扯在怀里,双手还抱着陈顺的脚,她就以这副搞笑的姿态愣在当下。
“发什么愣呢?还有最后一个。”陈顺提醒道。
陆大海脸色爆红,迅速低头,用强大的自制力挑破最后一个泡,快速上完药后,她也不敢看陈顺,说了句,“我把你鞋子拿过去垫点棉花,明天能舒服一点。”
她说完就要走,胳膊却被陈顺一拉。
“怎么了?”陆大海问。
“头发上还有泡沫呢!冲完再回去。”陈顺自下而上看着她。
“呃!那个……”陆大海忽然结巴起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
“谁怕你啊?再说就你这副模样谁吃谁还说不定呢!”
“那你怎么不敢在我这洗?”陈顺步步紧逼。
“我没有不敢……那个……我回去拿条毛巾总可以吧!”陆大海败下阵来。
陈顺终于放开陆大海的手,笑眯眯看着她仓皇而逃。
二十分钟后,已经冲完澡的陆大海一下又一下的在陈顺房间的浴室里撞着额头,嘴里喃喃自语,“陆大海,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被几句激将法刺激到啊?落到这般田地,能怪谁呢?”
是的,越害怕就越会发生什么,这是一条至理名言,来陈顺房间洗澡的陆大海,忘记带内衣了。旧的内衣被她习惯性的一脱下来就洗了,洗完澡穿衣服时发现这一事实的陆大海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遍万遍,可也于事无补。
唯一穿过来的一条睡衣是裙子,她实在不想真空上阵啊!虽然他们早已见过真章了,可上次是她忽然恢复记忆,做事不经过大脑,而且她是把那次当最后一次来对待的,自然百无禁忌,可这次……
“大海你需要什么帮助吗?”陈顺觉得陆大海在里边的时间有点长,于是开口问道。
陆大海吓了一跳,“啊?啊!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好,那个陈、陈顺?”
“怎么了?”
陆大海咬着牙道:“能不能麻烦你躺在床上去。”
陈顺眼睛闪了闪,“我脚疼,走不动路。”
“那,那你能不能把眼睛闭着?”
“哦!可以啊,我闭好了,你快出来吧!”
陆大海拿起自己洗好的内衣,深吸一口气,咔擦一把打开洗手间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门口冲去。
“啊!好痛!我的脚。”
一声呐喊,让陆大海的脚步戛然而止。
“怎么了?哪里痛?”陆大海转身跑了过去。
“好像还有一个水泡没挑破,好疼啊!”
“怎么可能?哪里,我看看。”
遇到陈顺的事,陆大海真是理智全无,抛下自己手里的洗好的衣服,迅速冲过去,拿起陈顺的脚细细端详。
陈顺早已睁开眼睛,在陆大海仓促的动作间,该看的,不该看的通通看得一干二净,他眼神一暗,伸出一只手来。
“没有啊!在哪里呀?”陆大海找了半天没找着,看见那只手还以为是扶着自己站起来的,于是抓住那手,慢慢站起身来。
“在这里。”陈顺猛然一个用力。
“啊!唔唔……嗯嗯……唔唔。”陈顺强行将陆大海拉在怀里,暴风雨似的吻了上去。
这一夜,陆大海没能回自己房间。二人虽没到最后,但折腾半晌,早已累的不行,相拥着沉沉睡去了。
次日,陆大海小心翼翼挪开陈顺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意外的是陈顺并没有挣扎,顺势还翻身平躺了。
陆大海轻轻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陈顺睁开眼,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绽放了一个笑颜,现在封着城,看你怎么逃?不过片刻,一个身影又悄悄回来了,陈顺吓得赶紧闭眼,那人似乎在他床头放了什么东西,又静静看了他三秒钟,这才转身彻底离开。
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陈顺扭头看去,只见床头摆着一副黑色护肩和一条配套的护腰带,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戴上护肩与护腰,一瞬间似乎被温暖包围,临走的时候发现鞋子里垫了一对棉花鞋垫,踩上去,就好像踩在了幸福里,酸软的胳膊和伤口还没恢复的脚底都似乎没那么痛苦了。
到医院穿好防护服,陈顺背起一桶消毒液,从走廊的一头开始,边喷洒,边倒着走路,这一头的尽头处是玻璃,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就像万千希望照进这所医院,让里边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终将迎来光明。
旁边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24日,青北市完成了全市所有社区的第一轮核酸检测,未发现新的感染患者,另外,全国各省市昨日新增患者为零,我们的抗疫战斗赢得了间断性的胜利,这是全国人民共同奋斗的结果,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恢复正常的生活……
陈顺笑着,鼻孔里呼呼喘着气,沉重的肩膀陡然轻松起来,他确信,胜利就在前方。
“啊,砰……”果然人不能得意忘形,他正憧憬着美好未来时,脊背就撞了人。
俩个人皆是一个趔趄,尤其是被他撞的那个人,向前冲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陈顺赶忙转身道歉,待看清的眼前人,却又愣在那里。
原来是陆大海,她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防护面罩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背上背着一个和陈顺一模一样的喷洒桶,“我怎么不能在这?”陆大海反问道。
“你快回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陈顺换上一幅严肃脸,面罩下的额头高高蹙起。
“这可由不得你决定,我已经跟老秦申请了,以后忙完厨房的事,就来这消毒,老秦都同意了,你能怎么着?”陆大海一副傲娇模样,不理陈顺,继续打开喷洒桶的开关进行消毒。
老秦便是第一天接待陈顺的后勤处长,管理着整座医院的后勤工作。
“你跟我走!”陈顺不由分说拉起陆大海的手,拉着她要去找老秦。
“你给我放开。”陆大海被迫跟了几步,反应过来后狠狠甩开陈顺的手,“陈顺,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无关。”
这话有些严重了,陈顺当即冷下来,“跟我无关、跟我无关,你为什么给我希望,为什么要帮我?”
陆大海嘴张了好几次,说不出话来。
陈顺也僵硬的一动不动,半晌才从喉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说:“陆大海,我爱你,你应该知道吧!我求你不要云里雾里吊着我了,一会要离开,一会又这么靠近我,你到底要把我折磨到什么地步才罢休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告诉我,你要是现在留下来了,这辈子就再也不会离开,你能做到吗?”
“只要你留下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求你答应我,你会留下来。”
万万没想到,俩个人把这事摊在明面上来说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场合里,陈顺实在是憋不住了,即便陆大海昨天留在他房间了,即便她仍然那么关心他,替他上药,为他在鞋里垫上棉花,今天还要来帮他工作,他依然不能确定,陆大海会不会马上就离开,消失不见。
这种担忧紧紧缠绕着他,逼得他痛苦不堪,他快被逼疯了,到这一刻,纵然卑微,可他终于无所顾忌的全部说出来。
陆大海从未见过陈顺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她有些被震慑到了,她看着陈顺犹如受伤的小鹿一般的眼神,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我答应……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结果,陆大海尚未回答,俩侧的病房里却传出一声声的叫喊,刚开始是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这些人大多是轻症患者,因为被感染,所以必须住进医院隔离起来,平时只做常规治疗,在沉闷的医院里忽然能看到这种劲爆的场面,不怪乎他们一个个从门外俩人吵架开始,就激动的围观起来。
眼前的情况让陆大海无从招架,本来被防护服包围的身体就闷的不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有些头晕,脸色发白,只是被口罩和防护面罩挡着,陈顺看不出来。
“我……我……”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嘈杂的声音让她想立刻马上离开,下一刻,她终于彻底崩溃,落荒而逃。
俩侧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陈顺没有去追陆大海,他眼里涌出十分复杂的一些情绪来,一时半会他自己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