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摘月》风月情思

31、第三十一阶

　　一支箭擦着青衣修士的脸颊而过，划出一道血痕，他后仰，躲过另一支箭。
　　箭雨之中，只能看到一抹青色穿梭如风，间或有箭矢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这个修士自然就是叶清言。
　　自金丹大典结束，他送走几位好友之后，便一直在寒水涧中训练。为了测试自己的身法，他暂时未用无痕。
　　箭雨结束，叶清言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无数粉色花瓣慢悠悠地落下。
　　远处看，此景非常唯美，但身处其中的叶清言只感受到了凛然杀机，因为他早已领教过花毒，花毒可麻痹修士，灵力滞涩，无法躲过接下来的攻击。
　　但，叶清言早有对策，无形之风自地面而起，拖住飘落的花瓣，仿佛一道分割线，上下分明。
　　一盏茶后，花瓣消失，叶清言收回灵力。
　　叶清言半身陷在泥沼里，压顶的是熊熊烈火。全方位的攻击无法躲避，只能应战，但他依然未用无痕，而是手臂凌空一挥，风吹散火，脚下则借风力挣脱束缚，一路向上，不断的被火压下，又不断的向上。
　　终于破阵而出。三灵阵。水与土成泥沼，一旦踩进去，寸步难行，只能向上，但上方又是烈火，破阵之法只有一个，从火出。明明白白告诉你。
　　过了第一块石块，叶清言凌空跃起至第二块石块。
　　每块石块上的考验都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安排。
　　仿佛无形的屏障将同一块石块上的闯涧者分割开来，看不见彼此。
　　每一块的攻击都是不同的。第一块是金丹前期修为，第二块则是金丹中期，每块递增一个小境界。
　　叶清言现在面对的是金丹中期的攻击，他依然未用无痕。
　　剑气出击，叶清言瞬间凌空而立，身形不断变化，即便被击中，速度不曾慢下半分，一刻钟后，剑气消失，叶清言伤上加伤，身上的青衣裂成一片片。
　　金已过，木瞬至。
　　无数根带刺的藤蔓一根爬一根，叶清言不想尝试被困住会忍受什么样的痛，踏风升空，绕着藤蔓一圈又一圈，身上被划出更深的伤口，木刺扎入身体，叶清言表情扭曲了一瞬，一刻钟到。
　　叶清言一个侧身，躲过砍过来的水刀，一字开，两刀相撞消于无形，却被突然袭击的火球烧焦了头发，水火无情，他躲的越发困难，幸而最终坚持到了一刻钟。
　　土会是什么？
　　脚下传来震动声，叶清言低头，然后发现站立的地方直接裂开，很快便无立足之地。
　　叶清言不慌不忙，踏风而立，顺便躲避来自上方的石块攻击。
　　第二块过，第三块。
　　但幻境之中消耗的灵力是真的。
　　叶清言挥剑削掉脚底冒出的尖刺，还未等他落下，尖刺便再次出现，密集到无落脚之地，叶清言不断地挥剑，偶尔趁尖刺消失的一息时间踩地借力踏风。
　　叶清言闯过了金，最终被木头人打下去了。力道之大，一掌便把他拍下去了。
　　眼前场景一变，叶清言发现自己已在水中，所有的攻击伤痕消失无踪，血与痛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数寒气袭来，侵入经脉，叶清言来不及多想，运起不多的灵力护住体内经脉，寒气缓慢而又持续地冲击着叶清言的身体，两刻钟后，叶清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放松周身的防护，寒气趁机而入，经脉好像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叶清言眉目凝霜，唇色惨白，神情坚毅非常，当即调动体内灵力与之抗衡，叶清言能感受寒力与灵力在他身体内不停冲撞，谁也不让谁，分明置身在寒水之中，他却知道额角有汗滴落。
　　寒水涧中类似的情形不少，涧里的石头看似踩的是一块，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幻境，因此不掉落水中无人能够看到闯涧者有何人。但其实落水后能有空观察他人的修士也不多。无暇自顾哪有心思他顾。
　　半个时辰的水中时间过去，叶清言被守涧者挥袖送出去，他踱步靠在树上，慢慢坐下等灵力恢复，旁边是已经在打坐调息的同门弟子，以及和他一样的才出来的修士。
　　在灵力恢复些许之后，叶清言便闭眼打坐调息，等秦莳出来。
　　“清言，回去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叶清言自打坐中睁开眼，他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甚至能感觉到恢复的灵力多于平时。
　　“嗯。”
　　叶清言看到秦莳苍白的脸色，去牵秦莳的手，秦莳后退，叶清言强势地十指紧扣，灵力源源不断地传入秦莳体内。
　　因为秦莳出来时已是夜晚，一般都是回去调息，叶清言一路上便为他输送灵力。
　　此后两年，叶清言每隔几日便在寒水涧用寒水练体。而秦莳已经闭关一年。
　　这日，叶清言目前在寒水涧中已无法更进一步，便发传讯询问师尊当初的风压之处。
　　“到青风崖来。”
　　“师尊。”主座上只有傅江枫一人，叶清言奇怪，小师叔居然不在？
　　傅江枫一撇便明白，懒得解释，“风压之处在凌云大陆怒风谷。”然后抛出一物，“为师画下来的地图。”
　　叶清言下意识接过，心下震惊，因为典籍上有关怒风谷的记载并未提到这点，怒风谷，风系妖兽大鹏鸟所居，风势甚大。总共十六字，他只注意到大鹏鸟三字，其余信息一带而过。原来他所求之处是烟雾海另一边凌云大陆的怒风谷。
　　“怒风谷地势复杂险峻，且大鹏之说，虽并无修士见过大鹏真身，但既有传言，不可不防。芝兰，你只可进入千米，元婴之前，千米之后，不得踏足。”
　　“弟子谨记。”
　　忽有轰隆声由远及近，叶清言心中一动，转身向空中看去，劫云果然是向着青若峰而来。
　　傅江枫挥袖带走叶清言，燕卿合踏着冰霜站到傅江枫身边，叶清言落后一步观察劫云。
　　乌云压顶，雷声轰鸣。秦莳一人一剑立于劫云之下，不慌不乱，不畏不惧。
　　叶清言从未觉得有人渡雷劫如此简单，三十六道雷劫后，衣衫不乱，表情不变，更可怕的是，与其说雷劈人，不如说说秦莳主动引雷进入体内。想到曾经自己的狼狈与此人此时的风采。
　　从今往后，秦莳便是真君了。
　　秦莳这一突破，宗门的元婴后期的修士纷纷闭关冲击化神。
　　灵雨翩翩落下，叶清言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灵力，有一种乘风飞翔的冲动。
　　自此，叶清言与秦莳在宗内暂时无其他事，便把前往怒风谷和陆家的事提上日程。
　　数日后。
　　“师尊，弟子将和师兄一起前往凌云大陆历练，特来告知师尊。”
　　“带上凝凝，为师放心。”
　　“是，师尊。”
　　叶清言前脚刚走，傅江枫后脚便去了凛若崖，挤在燕卿合身边。
　　“秦莳与你说过了？”
　　“嗯。”
　　“我让凝凝跟着他们了。”傅江枫撑着下巴笑，“凝凝的药膳也该让两个小辈享受享受了。”
　　燕卿合闻言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暖到了傅江枫心里。
　　再者说，二人世界才最逍遥，凝凝在，他的阿合总是克制自己。至于会不会打扰小辈的相处，打扰才好，未行道侣大典，名不正言不顺，微笑，务必要保持好距离。
　　凝凝元婴后期的实力在险境中也能保障他们的性命，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叶清言完全不知师尊的多重心思，凝凝化形成二十多岁的女子样貌，一如既往萌到犯规。秦莳对此并无意见，有元婴后期的妖修跟在清言身边，他更放心。
　　烟雾海边，落日余晖却照不透重重迷雾，岸边的船身清晰可见，但入海的部分却与雾融为一体，看起来像是断船，诡异至极。
　　上了船便看见整个船身其实都在灵力罩中，船内清明船外迷。
　　叶清言和秦莳住了一间舱房，凝凝单住一间。
　　“小言。药膳做好了。”
　　凝凝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停下谈话出门，守真跟在凝凝身后一起走来。
　　“芝兰施主，万钧施主。”
　　“守真师傅？”叶清言有些讶异会在船上碰到他。
　　“小僧受师命与同寺师兄弟前往凌云大陆，恰巧路过厨房，遇到这位女施主，我与她一见如故，遂跟随至此。”
　　凝凝点头。
　　守真脸上一片真诚，只是那时不时飘向药膳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恰巧路过？”
　　“嗯。”
　　“一见如故？”佛修与女修一见如故，听起来有些扯。
　　“嗯。”
　　“药膳香吗？”
　　“嗯，嗯？”守真抬头，对上叶清言了然的笑，仍然一本正经，强撑着，“香。”
　　叶清言不逗他了，毕竟第一次见面便是守真师傅便是循着饭菜的香味来的，邀请道：“守真师傅，一起？”
　　“是啊，小师傅。”对于能够欣赏她厨艺的修士，凝凝一向是欢迎的。
　　守真看了看秦莳的脸色，见其并无不悦，加之香味诱人，他忍不住点头。
　　这边守真吃着药膳，那边清点人数的寒山寺大师兄陷入沉默。
　　“三师弟呢？”
　　无人应答，守仁扫过每个师弟的脸，果然一行几人都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他嘴角一抽，明白自己问了句废话，对于修行中只有佛祖和食物的三师弟来说，那可真是循着味就过去了。
　　“阿弥陀佛。”
　　“小僧多谢三位施主招待。”
　　然后一动不动站在门口，低声念佛，叶清言无奈一笑：“守真师傅如若喜欢，明日可再来。”
　　守真正等着这句话，当即收起佛珠，动作干脆利落，直接道：“那小僧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芝兰施主、凝凝施主、万钧施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生怕叶清言后悔一样，转眼不见人影。
　　“清言。”
　　“怎么了？师兄。”
　　“无事。”
　　“师兄，药膳味道如何？”经秦莳这一叫，叶清言的注意力从守真的身上收回来，反而想起了曾经的一个隐秘的心思。
　　“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秦莳皱眉，狐疑地看向叶清言，这句话语气不太对劲。
　　叶清言连忙收敛笑意，疑惑回望：“师兄，雾好浓。”四周的雾遮蔽了日与月，没有白天与黑夜。
　　因为叶清言的兴致，秦莳便与他讲起了他几次在烟雾海上的经历。
　　叶清言本来是想转移师兄的注意力，师兄愿意讲，他其实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