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25、第 25 章

　　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依然是座无虚席，却是路易第一次觉得弹奏钢琴毫无激情，虽然还是精湛的演奏技巧和情到深处的灵魂赞歌，但是路易却明显感到自己在演奏的时候分了心，牵挂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缺席而难过，牵挂在教堂里看到的微笑变成落寞。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晚宴，自己却一直不知道应该送他什么礼物，虽然也有心去准备，却总觉得那些金钱堆砌起来的奢侈路德维希也不见得会喜欢。

　　结束了演奏会，路易惯例在休息室调整一下状态，静谧无人的空间突然和三天前英国伦敦演奏会结束以后那样相似，好在没有不速之客。想起乔伊斯那个罂粟一般的少年，他会不会去路德维希成人礼的舞会，虽然今天白天在教堂没有见到他，但是……路易不想要路德维希和乔伊斯在一起，不想要那片灿烂纯净的阳光被黑色浸染，不想要路德维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时不时提及别人的名字，也不想要路德维希的身边总是别人的影子，或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断了乔伊斯的妄想吧？或许，自己已经不想守候那一份誓言——只做一个单纯的保护者！

　　倒底是为什么他现在不想去管，他想要知道路德维希对于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他的男孩是不是对自己有一点点超越朋友或者兄弟的情感？

　　路德维希，如果你愿意，就让我们一起去打破千年以来的梦魇吧！有时候我也侥幸地想过或许我们会有幸福的。

　　路易打开房门，甚至连身上的演出服装都没有去换，朝着路德维希家的花园别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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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宴会，路德维希颇有些无奈和疲惫，穿行在人群之中，见过这个叔叔那个伯伯，这边总裁那边长官，好像这些大人物都是在一瞬间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已经喝了好多红酒，路德维希觉得自己都有踩棉花的感觉了。

　　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透透气，淑女贵妇们的香水味混在一起，那个味道就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了，微凉的晚风让有些昏沉的大脑略微清醒，月色蒸腾起的蒙蒙薄雾也让人心旷神怡。松开领带和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晚间的空气夹杂着玫瑰花的味道沁人心脾。路易的演唱会啊，可惜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溜去看了。

　　双眼突然被冰凉的手掌蒙住，路德维希下意识地想把偷袭他的人的手抓下，可是触及到那修长的手指就知道来的人是路易了。靠在他的身上可以闻到清爽的味道，只属于他的温热气息漂浮在他脖子周围。明明不是寂静的夜，却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明明已经有些醉意，可是却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跟我走，我要给你生日礼物。”路易贴着路德维希的耳朵说道，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诱惑的感觉。

　　已经空无一人的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只有舞台上的灯光幽幽地打开几盏，暧昧不明地使舞台上的两个人投下长长的影子，庞大有华贵的德国斯坦威钢琴，厚重的气息给人庄重典雅的感觉。

　　路易拉着路德维希坐在身边，八十八个黑白琴键折射着温润而柔和的光芒，让一贯碰到钢琴就显得霸气十足的路易也变得温情脉脉一般。“十八年前有一个小小的婴孩，在出生的那天拉着我的手指，黑曜石一样的双眸盯着我的眼睛……”

　　“是我吗？”

　　路易的手指轻点在路德维希的唇上，旋而又离开，如同蝴蝶飞舞过花间，似梦一样的所在，“然后我给他唱了一首歌。”

　　路易放置在琴键上的手指缓缓律动起来，简单而舒缓的旋律恰如铺洒在湖面上的粼粼月光。熟悉的歌词，温柔地吟唱，路易带着浅笑看向身边的人。

　　不是模糊记忆中清越的童声，不是面对别人时固有的微笑，侧过头就可以看见路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唱完《when a child is born》，路易靠近还沉醉在音乐中的路德维希：“when Ludwig was born, the sky of Munich was filled with sunlight.（当路德维希出生时，慕尼黑的天空充满阳光。）”当你出生的时候，慕尼黑连绵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我年幼远离家乡的哀愁也烟消云散，你是我的阳光。

　　路德维希本来因为喝多酒而潮红的脸，听闻此话更加显得双颊明艳。

　　“我还给了你一个名字，和我名字相同的开头。”停止的琴声，余韵还徐徐回绕在周围，在路德维希的手掌中描绘自己和他的名字——Ludwig和Louis。

　　“所以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第一次听见你哼那首歌的时候会觉得很熟悉！”路德维希恍如大悟地说道。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是第二次，笨蛋！”

　　路德维希皱了一下眉，哪有人在人家生日的时候骂别人是笨蛋的，太过分了，“那你今天要给我什么生日礼物？”以为路易要单独为他开一场演奏会，路德维希有些难以抑制地兴奋。

　　“那闭上眼睛吧。”路易笑得让人心里有点发毛，但是路德维希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微红的脸颊，湿润的双唇，敞开的衣领，白皙的肤色，路易扣住路德维希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嘴唇……

　　骤然触及的柔软和滚烫，让路德维希惊讶地睁开眼睛，却是无限放大的路易的脸，感觉到路易的舌尖舔舐过自己的唇角，路德维希下意识地想向后躲闪，却被路易托住后脑，禁锢住了逃离的动作。侧转过身撞在琴键上，几声混响突兀地在大厅里面回荡。

　　顺势把路德维希压在钢琴上，路易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青涩却无以复加的甜美，益发急促的呼吸和难以抑制地掠夺，路德维希有些徒然的挣扎，琴键无节奏地敲击，一声一声凌乱而没有章法……直到路易松开对他的束缚。

　　“我……我们是男人！”路德维希本来就发烫的脸颊几乎是玫瑰一样的色彩。停止思考的大脑忽然间清晰地闪现出古老手札上的字里行间，那天偶然冒出来的念头突然之间就占据了所有的思维，他和路易，也会重复千年以来先祖的命运吗？

　　看见路德维希一言不发的样子，想起接吻时他抗拒的动作，路易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低着头带着一点压抑的怒气说：“对不起！”原来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一直都是自己在想入非非，做着美梦！可是我也绝不会放任乔伊斯来接近你的！

　　“我……我先回去了！”路德维希有些慌乱地离开，低头却看见路易握在自己腕上的手掌，路德维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咬牙甩开了路易的手，却没有办法忽略残留在唇上的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提醒自己刚才梦一般却真实的存在。那个吻表示什么，路易喜欢他吗？那个对不起又表示什么，刚才不过是他的心血来潮吗？

　　慕尼黑的夜晚，寒冷的风，大脑却依然还处在混混沌沌之中，回想起在剧院的一幕，路德维希有些茫然地看着深邃的夜空，却最终还是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