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大清第一神探》潘晞

31、第三十回

　　胤祚一瞬间就明白了，他额娘会这样做的原因。
　　对于德妃来说，如今活着的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是一个“孤魂野鬼”在占着他儿子的躯壳。
　　那是她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儿子，怎么能便宜了“承祜”。
　　她宁可再也见不到她儿子音容笑貌也要让她儿子干干净净的走。
　　这就是所谓的他额娘为了保护他而杀他。
　　真是一言难尽。
　　康熙之所以会如此愤怒，那是他认为承祜和胤祚始终是一个人。
　　可是对于胤祚来说，他额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他。
　　为母当自强，保护自己的儿子是母亲的天性。母亲没有错。
　　错的是方式和方法。
　　在现代做了那么多年警察的胤祚，最痛恨的便是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而这一类人往往便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但偏偏，这里是古代，德妃作为一宫之主，皇帝的妃子，就有可以拥有一言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只是她将这个权力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理解他额娘的做法，他也对此毫无怨言，只是他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放任一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改变不了。
　　“你也别太伤心，德妃毕竟是一宫之主，朕已将她禁足，她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今生德妃她虽然生了你，但你却是承祜的转世，德妃她也不配做你的额娘，朕已经将你的玉牒转到孝诚皇后名下，你如今已经恢复嫡子的身份，只是，因为不好公布你转生的情况，所以，你不再是嫡长子。”
　　康熙见胤祚沉默不语，以为他接受不了德妃要伤害他的事实。
　　康熙这一段钢铁直男的言论，成功将胤祚从他自己的思绪里给拉扯了出来。
　　胤祚“……”
　　这让他说什么呢？
　　承祜转世是他，胤祚也是他。
　　皇阿玛只承认承祜这一世，哪怕他今生叫胤祚，那也不过是承祜的别名罢了。
　　可他额娘只认胤祚，即便告诉他额娘，承祜和胤祚是一人，他额娘也接受不了她生了别人的儿子。
　　这就是个死胡同。
　　或许是他与德妃母子缘浅吧。
　　康熙看出胤祚有些接受不了，便道：“你好好歇歇吧，既然你已经大好了，明日便跟以前一样，来乾清宫学习吧。”
　　胤祚看出康熙有意让他缓缓心神，他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
　　只是眼见太子还是一脸担心他，生怕他接受不了的样子，胤祚挑了挑眉：“虽然我没有承祜的记忆，但是你们都说我是承祜的转世，那，是不是该叫我哥？”
　　太子：“……”我真是多余担心你！
　　“皇家的排辈是要以玉牒为准的，六弟！”太子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便走了。
　　康熙摇了摇头，追着太子出去了，临走前道：“明天正常来乾清宫批阅奏折。”
　　“是，儿子恭送皇阿玛。”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转眼间，胤祚便已到了六岁。
　　从这一年的大年初一起，康熙便要求太医院每日给六阿哥诊平安脉。
　　为了防止小六出现意外，甚至让小六晚进一年上书房。
　　盯小六跟眼珠子似的。
　　刚开始小六还很受用，觉得这样是很看重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日被人管着，不得自由。
　　即便是再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也会感到烦闷。
　　“六弟，皇阿玛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太子见胤祚半天都没有回皇阿玛的话，一抬头便见他在那里出神。
　　小六在想，现在都已经是进入五月份了，历史上的六阿哥胤祚，就是在这个月份里夭折的，他只要老老实实的度过这个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你说什么？”康熙手一抖，墨汁滴在了奏折上。
　　他给说出来了？小六条件反射的抬手捂嘴，但为时已晚。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捂嘴？”太子也瞪他。
　　胤祚被太子怼的神色灿灿，不敢言语。
　　“打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朕的实现一步，每日早晚都要请平安脉。”康熙转头，看向了立在他身后的梁九功：“将去热河行宫的日子推行，一切以靖亲王的身体为重。”
　　胤祚哀嚎一声：“啊？不要啊！儿臣啥事儿都没有呀！皇阿玛，如今五月份都快过去一半了，这天都快热死了，再不去热河行宫避暑，儿子怕是要中暑没了。”
　　梁九功双手合十，不等康熙说话便道：“呸呸呸，各路神仙快快过，童言无忌不要信！六阿哥赶紧呸出去！”
　　胤祚：“……”
　　胤祚在康熙和太子的虎目下，神色无奈的呸了出去。
　　“呸呸呸，童言无忌，行了吧。”
　　康熙指着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嘿嘿，儿臣错了，以后再不乱说话了。您别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胤祚双手合十，做求饶状，还忍不住嘴贱。
　　康熙顺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就向胤祚的方向砸去。“滚。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胤祚眼看康熙又拿起一个茶杯，“哎哎，儿臣这就走，您可别砸了，这茶杯到要是留到三百年后，那可是古董了，都是钱呀！”说完也不顾这里是乾清宫，撒腿就跑。
　　康熙举着茶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个孽障！等他这茬儿过去了，朕再收拾他！”
　　康熙斜眼瞥着太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吗？没看见小六一个人跑出去了，跟着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儿，朕连你一起收拾。”
　　太子撇了撇嘴，赶忙儿行了个礼：“儿臣这就去。”
　　“皇上，那出巡还推迟吗？”梁九功见太子和靖亲王都出去了，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嘿！你个老货，你也来看朕的乐子。”
　　手里的茶杯到底还是没能保住，冲着梁九功就砸了过去。
　　“你也滚蛋！”
　　“嗻，奴才这就去照看六阿哥。”梁九功顺手将砸碎了的茶杯瓷片收拾走了。
　　看着梁九功的背影，康熙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胤祚从乾清宫出来后，漫无目的逛着，看着巍峨庄严的紫禁城，又忽然想起现代的故宫博物馆。
　　皇家的威严到底是还是在古代才能尽显出来。
　　一步一岗，一岗一哨。
　　“陈枫，走，去御花园转转，这会儿正是芍药开的最好的时候，咱们摘两朵儿给老祖宗送去。”
　　明年就是康熙二十六年了，如今老祖宗的身体便已每况愈下。
　　胤祚心下叹了口气，他现在很茫然，即希望能够按着历史的车轮走下去，这样他或许在了结了古代，是不是就有机会回到现代？可他又希望能够改变些什么，至少可以延长疼爱他的老祖宗的寿命。
　　他说不准此刻的心绪。
　　他想回现代，又舍不得这里的亲情。
　　这三年里，他一直在找这个世界的证据，他屡破奇案，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可他却无法知晓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他将近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康熙，到底是对是错。
　　当年他猜测这里是个数据的世界，那是受他头疾发作时的影响。
　　如今再回想当年事，不由的自嘲一笑。
　　他当时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否则又怎会仅凭疼痛就会觉得这是个数据世界？
　　他后来无数次的回想，当年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回到现代。
　　那是不是他日有所思才入的梦，那感觉到的头疼，是不是就是由天花引起的疼痛，让他在梦里也深受其扰。
　　这些问题如果用弗洛伊德《梦的解析》里的观点都能够解释的清楚。
　　《梦的解析》里就有提到过，梦是睡眠者在睡眠中的心理活动。
　　如果当身体的某个部位感觉到略微有些热，他可能就会梦到他正在穿过大活，感到灼热难忍。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猜测，或许只有他将这滩穿越的水搅得足够的乱，才有可能会知道些被隐藏的真相。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浑水摸鱼吧。
　　脑子里想着事儿，走起路来就不觉得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御花园。
　　他亲自折了五六枝的芍药，叫陈枫给他拿着，便向老祖宗的慈宁宫而去。
　　太子紧追慢赶，总算是在胤祚快出御花园的时候追了上来。
　　太子手里的折扇一伸，拦住快要出御花园的胤祚：“臭小子，你到是人不够，腿儿到是捣腾的挺快。”
　　“二哥？你不是在乾清宫吗？怎得出来了？皇阿玛给你放假了？”
　　早在去岁十一月，太子便以读完《四书》、《五经》，皇阿玛便让礼部准备太子出阁讲学一事。
　　上个月月初，太子刚刚完成讲学。
　　如今已经正式开始接触政事，如今他们哥俩每日上午同皇阿玛学习政事，下午太子同汤斌等学术大师学习，而他则每日下午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等。
　　这个时间，正是太子同皇阿玛处理政事的时候，他刚才被皇阿玛撵出来的时候，还一起讨论河务呢。
　　“还不是你，你嘴贱就算了，还要让孤来给你擦屁股，皇阿玛说了，让孤今天跟着你，你要是有事儿，孤也要挨罚。”
　　“你今儿个哪也不许去，跟孤老老实实的回毓庆宫学习去。”
　　胤祚手指了指陈枫手里的花儿道：“我要去给老祖宗送花儿去，现在五月份正是芍药盛开的好时节，你看，我挑的这几朵儿花好看吧！”
　　胤祚眨了眨眼又道：“二哥不是要学习，弟弟就不耽误二哥了，弟弟今天保证就在老祖宗那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太子拿起折扇敲了敲手心：“那也好，孤今日还没有给老祖宗请安，一起去吧。”
　　后又笑着说：“你今日是不用想着把孤甩开了，何顺！”
　　“奴才在。”何顺笑眯眯的应声。
　　太子冲着何顺使了个眼色：“今日通知汤大人，不必来毓庆宫给孤讲学了，孤有要事！”
　　“嗻，奴才这就去。”
　　胤祚一噎，至于嘛。
　　五月份都过了一半多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过去了。能有什么事儿！要有事儿早就出事儿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走，给乌库玛嬷请安去。”胤祚也不在耽误时间，在老祖宗那待上一会儿，蹭顿午膳再回毓庆宫，太子的学业可是耽误不得。
　　要是真因为陪他，耽误了太子的学□□阿玛非得找茬儿收拾他一顿不可。
　　胤祚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然快要到中午了，既然要去老祖宗那里蹭饭，怎么也要先知会老祖宗一声才好，否则便是失了礼。
　　便是在现代要去爷爷奶奶家吃顿饭，也是要提前打个电话，告知一声的，更别说在礼制盛行的古代了。
　　“陈枫，把那芍药先给爷，你先去老祖宗那里报上一声，就说我与太子爷要去老祖宗那里用膳。”
　　“嗻”
　　陈枫也领命而去。
　　“妾陈氏给靖王爷、太子爷请安，两位爷千岁。”
　　太子条件反射得向前一步，将胤祚护在了身后。
　　“答应拦住我们兄弟，有何事？”
　　陈氏？她不是因为缠过足，又未生育过子女被皇阿玛给打入冷宫了吗？
　　胤祚也听过这人，他知道，只要伴随着改革，就一定会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社会要改革，这是必然的现象。
　　陈氏是被连累的。
　　也正是因此，胤祚才知晓，古代的冷宫并非是现代电视剧拍摄的那样，进了冷宫便生不如死……
　　后宫中任何一个宫殿有有可能是冷宫，所谓的冷宫便是皇帝不会再临幸这个宫妃，亦不会再翻她的牌子。
　　但并不会限制她的出入，除非这个宫妃是犯了大错，被要求禁足的。
　　陈氏虽然被打入冷宫，由贵人降为答应，但是她确实受缠足令这个政策的影响，康熙还是特意交代过的，一切如常，就连俸禄都还是按着贵人例发放的。
　　只是康熙以后不再宠幸这为宫妃。
　　也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但这是众人对陈氏的感叹，却并非陈氏自己的感受。
　　一个正处在二八年华的少女，入了宫，得伴帝王侧，一朝受宠，是宫里风华绝代的贵人，只因她缠过足，于皇上的政念不和，便要被打入冷宫，往后余生便要守着活寡过日子，谁又能理解她呢？
　　她们汉人女子千百年来都是要缠足的，缠足有什么错？即便皇上要废除缠足令，她又有什么错？她又不是在皇上下了废除令之后缠的足，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陈答应身在冷宫，日日都在想这些事情，当她从他人处得知，要废除缠足令最开始是由六阿哥靖亲王提出的建议，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寄托她恨意的人。
　　守活寡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可死也不能白死，她总要拉一个路上陪着的。
　　从那天起，她便日日在御花园中等待，虽然也看见过六阿哥几次，但他身边跟随的人极多，跟本没有她能下手的机会。
　　可她不急，她的时日长着呢，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便让她等到了。
　　虽然还有太子，但是太子如今已快成年，她即便再不受宠爱，也是他的庶母，他要避嫌的，他不敢与她拉扯，这就是她的机会。
　　陈氏低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妾日夜期盼与六阿哥一见，今日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说罢，陈氏猛的抬头，身子上前一步：“妾只想问问六阿哥，汉家女子缠足于你有何关系，你是皇子阿哥，又是满人，缠足也缠不到你的身上，你为何要害我！”
　　“放肆！”太子喝道。
　　胤祚此时站的位置恰好能够被陈氏藏在袖中的东西晃了下眼。
　　胤祚瞬间眯了迷眼，不对，那是……刀！
　　胤祚伸手一把将太子巴拉到了身后，还不等胤祚问话，陈氏的刀便已捅在胤祚的身上。
　　太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入了胤祚的胸，顾不上处理陈氏，一把便抱起胤祚，便往就近翊坤宫而去。
　　胤祚虽疼，却也能感觉到，刺伤的位置没有伤及心脉，否则他可能直接就一命呜呼了，根本挺不到现在。
　　胤祚想打脸来的真快，刚刚还在想啥事儿都没有，这就被捅了一刀。还好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否则这脸真是丢脸丢大了。
　　他看着太子额头上的汗快要比他还要多，还有精力在那调侃道：“你该锻炼了，这才多远，就一脑袋的汗！”
　　太子瞪他：“你闭嘴！”

作者有话说

　　六岁大劫一过，这一段的剧情就算走完了。
我们小六就可以踏踏实实的破案强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