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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城记事 平城里肖淮 ...

  •   平城记事

      老式棉衣披在自己身上,冬日暖阳终于舍得出来了,我拿着马扎,步履蹒跚的走到草垛旁边,手中的马扎被放在了草垛旁,我慢慢的蹲下,坐在地上那块历经沧桑的石块上面,阳光正好洒在了草垛上,身后暖洋洋的。仿佛远处又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戏。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我望着那条小巷子,巷深不见底,而你也早已不见。“奶奶,那个巷子里有什么啊?这首词是什么啊?”我的衣角被孙女拉着,而我们的身后是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那里面儿子女儿还在为着鸡毛蒜皮的琐事而争论不休。“奶奶告诉你啊,这首词是为《画堂春》,那个巷子里面啊,有着你们看不到的故事。那我教囡囡好不好啊?”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听着囡囡稚嫩的声音,轻吟着那首自小听着的词,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自己已经成为自己的奶奶的那个年纪。而自己也把这首词教给了孙女。如果自己也能够像牛郎织女一般自天河见面,即使抛却荣华富贵,也心甘情愿。
      “小淮,我清晨出去摘的,新鲜的,还有露水呢,好看吗?”我望着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伸手接过那束不知名的花,“不是说了,不用每天都去摘吗,还这么累干嘛,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我用空着的手,取出手绢去擦拭男人额头上的汗水,想起那天在巷子里和好友的玩笑话。“小淮,你这件旗袍真好看,是谁做的呀?”顾曼活泼的围着我转圈,看着我身上那件奶奶亲手做的衣服。“是奶奶,只不过这身衣服我穿也是浪费了,如果是别人穿,在拿一束花,真真的事大家闺秀了,不像我们,穿一次,就脏的不成样子了,也不是那大家闺秀的命。”我玩笑着和顾曼嬉笑,想着以后不要穿这件了吧。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顾清,那个听到玩笑话,每天给我摘花的男人。“小淮,你开心就好,我不累,而且我也给我妹子摘了的。”顾清眼睛炙热的看着我,让我不自觉的羞红了脸。“给你,自己擦,我要回家帮奶奶做饭了。”我把手绢扔到顾清手里,跑回了家。在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关门,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头关上了门。
      “奶奶,我回来了。”我径自走向堂厅,果不其然奶奶又在做衣服了。“淮丫头回来了,又跑去找那个顾清了吧。”奶奶手没停,却清楚的看的出自己做的事。“奶奶”我撒娇的叫着她,然后去准备早上的吃食。家里只有奶奶和我两个人,爸爸妈妈都去世了,靠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养活我们两个人也足够了。真希望,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多好。
      多年之后,我还记得那天的情景。那天晚上,我被红色的热气吵醒,奶奶已经来到我的屋子,叫我躲进地窖里。我扶着奶奶出门时,墙外天空中全是红色的火光,隐约听得到附近邻居的呻吟声与谩骂声。我打开地窖口的门板是,听到了对面王叔叔被刀插进身体的声音,当时感觉声音就在我耳旁,或者就发生在我身上,我这一生都忘不掉那些刺耳的声音。我望着我们的房间被人烧尽,一瞬间,主屋就不复存在。我扶着奶奶躲到地窖中时,依旧听得到兵器的摩擦声,从白天到夜晚,间隔不停,还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时不时的停下,我抱着奶奶浑身发抖,内心祈祷不要发现这个地方。我和奶奶一直躲到地窖里的食物被吃完,也就是四天过去了,还能听到地面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以及各种兵器摩擦声和讨饶谩骂,最可怕的事依旧能看到地面上的鲜血滴到地窖里殷染的红色。我和奶奶不敢出声,我抱着奶奶躲在最角落里,每天都有乞讨上天,希望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和奶奶,希望他们早点离开,希望顾清和顾曼没有事情。大概是自己太贪婪了,上天没有听到自己挚诚的祷告,陆地上面的人们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而地窖也很快没有吃食与空气了,我必须出去了,我也用这几天摸清了他们的规律,每天晚上月亮正中的时候是他们换班的时候,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和玩乐时间,我也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出去找吃的和找人求救。
      我望着月亮高高挂在正中的时候,我慢慢的爬出去,我知道自己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但是我必须出去找人求救,找到那个身影,那个自己唯一想得到的人。我很顺利的出去大门,那条巷子不复白天的风景,我放在门口的花朵也已经凋零,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向他的家。中间被几个巡逻的打断过,幸好自己对周围比较熟悉,才不至于被捉到。也庆幸自己小时候贪玩,和顾曼摸清巷子里所有能藏身的地方。想起顾曼,也不知道他和顾曼在哪里,在地窖还是已经逃出去了,我只能希望好运跟随着我。我打开顾曼家的地窖,轻声呼喊顾曼与顾清的名字,可惜没人回应。我仔细的查看周围,都没有他俩的身影,只能拿了点馒头原路返回。心里也在担忧,会不会被捉去了,会不会,出事了呢?我攥紧手里放干粮的袋子,希望不会出事。
      我小心翼翼的走回自家地窖,打开地窖的门板,让空气流通下,“奶奶,我们有吃的了。”我跑向角落,却发现奶奶浑身发红,呼吸不畅,发烧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我扶着奶奶躺倒我身上,这个时间,我也没法找大夫,也没有药材,只能先帮奶奶喂水,让奶奶舒服点。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奶奶发烧的第三天夜里,我想着实在不行,明天晚上怎么着也得出去了,奶奶不能出事。想明白的我在睡眼朦胧之际听到了地窖门板移动的声音。我害怕的把奶奶放在角落里,然后盖上杂草,然后站在土梯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锄头。
      “小淮,你在吗?我是顾清啊!”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男子,那个心里念着的人,那个发生事情自己首先想到的人儿。“顾清?”我扔掉锄头站在他身后,无助的哭泣,这几天来,积攒的勇气不复存在,终于发泄出来,不用假装坚强,整日恐惧缠身。“小淮,你没事就好。”“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们都会没事的。我这几天一直再找你,可是还没找到你,便找到了同村的几个哥哥,我和几个哥哥找到了一条小路,通往平城,可以逃出去,而且路也打通了,然后要回来找你的时候,碰到了村里送信的秦斌,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赶紧过来了。没事啦,我们都会没事的,乖啊。”顾清抱着我,轻拍我的后背,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回来了,我们有救了,奶奶有救了。事后多年以后,才想起来秦斌是谁,而那是以后我和秦斌的故事了。“曼曼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来接你们走,奶奶呢?奶奶没事吧。”顾清抱着我,我摇摇头,“奶奶没事,就是发烧了,再不来了,我怕……”我感受着他身上的那种男性气息,终于缓过头来,找到逃出去的路了?那群人是谁啊?强匪吗?我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卸下心里的担心。也暂时忘记了生死之际,前路漫漫的艰苦。只要他还在,奶奶还在。
      我们一起扶着奶奶小心翼翼的走到那条小路上,一路上也没有被强匪发现。和村里小伙伴汇合,以前村子里很多熟悉的人都不见了,张大妈,李大爷也安静下来,我扶着奶奶看向顾清,顾清摇摇头,笑着摸着我的头,“幸好,你还在。”我压下心头的酸苦,忍住快要蹦出的泪水。一条路,我们走了五天,那五天里,陆续有人饿死,渴死;那五天里,我们靠着河水,树皮存活。而幸好,奶奶在顾清的照顾下,很幸运的活下来。我也庆幸,认识了顾清,也被顾清呵护着。夜晚,顾清抱着我“睡会吧,这几天累了,应该就要到平城了,到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一直在,不会离开的,我是你的顾清啊”。我窝在他怀里,忍住要落下的泪水,迷迷糊糊的睡着。
      平城,那里依旧繁华,与我们格格不入。那里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依旧过着它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日子。而我们也幸运的逃了出来,很简单,也很幸运,也有侥幸心理。我们大部分人聚集在一起,一同搭房子,一同过日子。而奶奶的身体也慢慢的好了起来。随着日子慢慢步入正轨,我却感受不到以往村子里的开心了。日子也过的越来越索然无味起来,心性也不在平静。而那一天,姑姑的来临,终究是让我发泄了出来。
      “小淮,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姑姑啊。”我望着她,她的面容在我脑海里没有任何的印象。“淮丫头怎么可能认识你,你抱她的时候,她还没满月。”我扶着奶奶走到椅子上,一脸的迷茫。奶奶拍拍我的手。“肖糯,是你姑姑,你爸爸的妹妹,不过,你没见过也是应该的,是因为她在你出生没多久就跟着她丈夫出来了。”我听着奶奶的介绍,点点头表明懂了,也表明,我懂姑姑为什么来了。
      “小淮,你姓肖,爸爸已经不在了,所以奶奶不可以在待在这里了,跟我回家吧,奶奶年纪大了,而你还未出嫁,不能没有撑腰的。”姑姑让我给她介绍附近的风景。这附近哪有什么景色,只不过多了些我们这种逃亡出来的贫苦人家自己建造的房子罢了。姑姑牵着我的手,我停住,前面是那个把我救出来的顾清家,我们两家中间隔着一条河,一个在桥的这头,一个在那头,而中间一侧,是庄家码头,另一边,是回向故乡的方向。我站在桥中央,荷花开的正好,姑姑拍着我的头,“莫不是,我们家小淮已经有人了?”顾清从家里出来。我看着远方,“我想考虑下,姑姑。”我不想去所谓的姑姑家,也不想让奶奶没有依靠,奶奶身体不好,一但出现问题,谁都担不起;而顾清,他是年少的欢喜,也是已经认定的人。“小淮,你有听我讲吗?”顾清看着眼前走神的人,无奈的伸手揉揉我的头。“对不起,我走神了,有事吗?”我脸红的道歉。“我和几个哥哥想回去一趟,毕竟平城不适合我们居住,还有刚才是谁的?”“顾清,有件事,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望着顾清,那句回不去的话,顾清望着我的眼神让我难以启齿。我眼红得让顾清发觉了什么。“小淮,如果说不出,那就不说了吧。”顾清的大手拂去我耳边的碎发。我犹豫许久,终究开口,“我说……我可能不回去了,你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就不去找我了?”我红着脸,紧张的低头攥紧衣服,那是顾清,是那个每天给我摘花,帮我和奶奶犁地的人,是那个带给我诸多欢喜的男人。“不会,你去哪,我就跟到哪。”顾清显然是舍不得的,但明白也想通了刚才发生的事,“毕竟奶奶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而且小淮也需要一个家,以后,小淮还得从那个家里被我娶走呢。“那,顾清,你一定要去找我。我……我等着你。”顾清怀里窝着那个当时认为只有顾清和奶奶的我。而我至今依旧记得那个怀抱的温度。肖糯看着桥上那对鸳鸯,想起自己以前年少,喜欢对方,并且互通心意的感觉。当时的她也在相信着小淮和顾清那般的爱情。
      三日后,我和姑姑带着奶奶走到码头,我望向顾清的屋子,顾清已经随着同村的哥哥们走上回去的路了,就在昨天,“顾清,要不你别去了吧,万一发生什么事,曼曼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望着顾清的胸口,不安的劝道。顾清揉揉我的脑袋,“放心好了,还有那么多的哥哥们呢,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等我过几天回来,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之后我就去你姑姑家求亲,我的小淮,可不能在不熟悉的地方过得太久了,会不开心的。小淮,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自己,我还有最重要的事没完成呢。”我趴在顾清的胸膛,里面的心跳声清楚极了,那里面是爱着我的心跳啊。而我清楚的察觉到,温热的触觉抵在我的额头。谁也没想到,那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放心好了,姑姑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只要他来,我就放人。”姑姑看着走神的我,笑着揉揉我的脸。我被姑姑直白的话羞红了脸,赶紧上了船,做到奶奶身边,朝着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期待着顾清的到来。而这一等,就是三年之后奶奶的离世。
      三年后,我熟知女工,有了自己的一份工作,而也迎来我的二十岁,也接受了平淡的生活,不在那么期待惊喜的来临。我慢慢接受奶奶可能时刻离开的日子。冬天到了,白雪覆盖了房间,我坐在女工房间里,教导着一群新的女生学习女工,看着一根根的彩色线条成为一幅幅柔美的画面,接受人们的赞赏,努力弥补自己生活上的空闲时间,不让自己疯狂的想念。绣一幅幅年少时的旗袍与花束。冬日屋子里的碳火很充足,暖和的不行,也不想去工作,就呆在奶奶房间里,烫一壶茶,看一场景,吃一口茶点,懒懒的坐在床上,奶奶的火炕没停,倚着床头坐着,“淮丫头,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回神,看着奶奶,想不通奶奶这句话的意思。“小淮,你放不下,要不回去看看吧。”我动了心思,却没有提出来。默默地给奶奶倒了一杯茶。我懵懵的度过了一下午,次日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
      我回到房间,枕头下面的盒子里,有着无数封信,都没有寄出去,我怕还没有到,人就来了。以前是一天写一封,没什么营养的话,就是问最近过的怎么样,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再后来,一周写一次,问他怎么还不来,自己在干嘛,在学习什么;在之后一个月写一封,只是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而第三年,只是偶尔写信,写奶奶,写姑姑,写学工,可再也不写自己。放弃了吗?没有,只不过不再有那种激动了,看淡了,来是我命,不来,也是我该得的。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委屈。自己每天都清晨出门摘花,春天野花,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制成干花,放在盒子里,至今干花都超过了信的数量。而他,却音信全无,更不提顾曼。
      奶奶终究没能撑过第四年的春天。肖糯伤心过度,卧病在床。而我只有在那天晚上哭过以后,再也没哭过。只不过姑姑病好后,提出来两年后我想回去看看。姑姑同意了,而我第一年,从奶□□年冬天起,就卧病不起,姑姑知道我是压抑太久,积病难医。得让我自己想开。在奶奶走后第三年秋天,我告别姑姑,独自一人回到平城,七年之后,平城的那个桥,那个河,那几所房子都不见了。我进城找了一个地方居住,每天就起床摘花,然后找女工店教人女工,抱着渺小的希望,慢慢的过日子。“肖淮?你是肖淮吗?”正在教学员的我,惊讶的回头,并不认识他。“淮妹子,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我是村里的送信的秦斌。”我仔细想了下,是有这个印象,但只对名字有印象。从此,这个人,闯入已经风平浪静的生活。我休息是,他就到处找乐子,换着花样的哄我开心,我慢慢接受了这个人,让他进入自己已经不抱希望的生活。很平凡,也慢慢的去思考自己以后的日子,起码,他让我有了继续努力生活的兴趣。
      后来啊,没有继续寻找那个年少的欢喜,答应了秦斌的追求,不过在之前,他陪我回了以前的村庄。村庄恢复了,不过很多人都不在了,也许还有那晚的恐惧,也许认为那里不幸,也许有其他原因,不过,意料之中,他不在那里。也没有找到顾曼。我带着秦斌回到姑姑家,姑姑也笑着说我长大了看开了,也希望我能够过的更好。我也希望姑姑能够以后日子开心。不过我没有待在姑姑身边。我和秦斌回到平城,而平城里,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从十六岁起的漂泊到现在二十五岁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家。而他虽然不是顾清,却对我很好。我也很满足了。
      六十七岁,陪伴了自己四十二年的秦斌,留下一双儿女,也去找了奶奶。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找到了那个盒子,而盒子里,多了一份地契,也多了一封信。“小淮,其实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五岁,而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呢,我不会说话,但是你那时候有顾清陪着,我也没有去打扰你,我也没有理由去打扰你的生活。那天晚上,其实是我告诉顾清你还活着,让他去找你的,我不企图你的感谢,我要的是那个我认识开朗活泼的肖淮,那个可以让我一眼忘不掉的肖淮。所幸的呢,未来的我还是遇到了你,我用两年的陪伴,让你重新成为最好的你,我很庆幸。小淮,我偷偷的把村子里你以前和奶奶的住址买了下来,你很难忘记那里的岁月,其实我也是。那里有你最快乐的时光,也有奶奶一生的岁月,那里也有我遇见你的日子。从我的十七岁到如今的六十九岁,我这短短的一生,有你陪伴四十余年,足够了。小淮,我打听到顾曼的住址了,很开心,在我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帮你最后一个忙。孩子很好,我很感谢你,让我拥有了有你血脉的孩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吧。小淮,我爱你,爱了五十余年,但我却给你说的这句话一双手都可以数的过来,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啊,淮,以后我不在了,望你能够过得洒脱,活的痛快。我会是平城的桥,扫平你的路,我会是当年你手中的信,是你的希望,我会是你手中的绣针,是你支撑生活的工具。这五十余年来,我没有后悔过,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我坐在床头,想着这六十七年来,奶奶留给了自己一份记忆和姑姑,而姑姑给了自己女工,而顾清什么也没有留给自己,而那份记忆,也慢慢的消失不见,顾清的面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脑海中。而秦斌,留给自己一双懂事的儿女,还有一份地契与爱。我这一生,到底对不起谁,又对得起谁啊?
      我七十岁,秦斌走后第三年,我让孩子陪着,拿着地契回到小时候的地方。而现在的我,仿佛是当时的奶奶。
      我被囡囡叫醒,我睡着了呀。我笑着问“囡囡会背了吗?”“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囡囡窝在我的怀里,稚嫩的声线背出这首词,而我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巷子,原来,奶奶也有着忘不掉的人啊。“奶奶,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然爸爸妈妈有要说我们了。”我点点头,拿起马扎。儿女接过来扶着我,走向家里,我回头望着巷子,到底是和顾清的遗憾还是秦斌的遗憾?而自己,已经回答不出,而顾曼,我也再也没有联络。我回头让儿女扶着走回去,也没有见到,远处也有一个不在年轻的女人,远远的看着我,当然也没有听到那句“哥哥,淮姐姐过的很好,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呢。”
      之后的故事,便是下一辈人的事了,我的故事也结束了。是不是,也会有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和留恋的回忆呢?巷子深不见底,也不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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