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三章合一(晋江独家) ...
-
弘莲阗黑的眸色瞬间宛如黑洞一般渐渐渲染开来,一点一点地将他瞳孔中倒影的小身影给逐渐吞噬进去。
他无声地凝视着她。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停滞了一般,寂静无声到令人心头打颤。
白潇听着自己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声音,即便脸颊红得宛如着了火,她也坚持着抬起头,毫不退缩地望进他的眼底。
她不想错过他任何的反应。
……哪怕是拒绝。
终于,眼前的男人薄唇微动:
“我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他的嗓音一向低沉好听,如今却夹杂着一丝生涩的喑哑。
话音刚落,弘莲便看见面前的小姑娘瞬间像一株淋了水的花骨朵,蝶翼般的大眼睛一眨,杏眼里就湿润一片了。
即便是这样,她仍然忍着泪意,倔强地看向他,小猫般细细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我不信。”
弘莲垂眸,不再看她。
“出家人不打诳语。”
白潇咬着红唇,眼眶有些红红的:
“什么出家人,你还没有剃度就不是出家人!还有……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她明明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一瞬,明明就是对自己的话动容了。
“……白施主,请自重。”
听到他略显冷硬的警告之后,白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瞬间一股气上涌,直窜入脑海。
也许是委屈,也许是不甘,也许是羞怒……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驱使着她,对她诱哄地说:
‘报复他吧,报复他的口是心非。’
于是,她行动了。
娇小的身子像猫儿一般蹿到弘莲的怀里,一双素白的小手瞬间抓住了他的衣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的面前。
下一秒,她娇嫩的红唇便随即迎上,在他骤缩的瞳仁之中,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深深地印住了他冰凉的薄唇!
他幽冷的气息被瞬间沾染上了馥郁的女儿香。
冷硬的盔甲被柔软的花蔓紧紧缠绕着,明明很容易挣脱,却宛如被禁锢了一般分毫未动。
弘莲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握紧,指尖深深地刺入掌心之中!
唇间的温软似作乱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扎得他遍体生疼却又酥麻凌乱。
他静静地弯着腰,如一棵入了定的松树一般,任由贴在怀里的小姑娘不得章法地亲着自己,靡乱地留下一连串湿润的痕迹。
白潇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也许是感觉到嘴巴都疼了,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唇瓣嫣红,甚至都有些肿了。
她红着脸,缓缓地抬头看去——
男人的表情纹丝不乱。
除了被她揪乱的衣领,和肆虐过的薄唇之外。
即便如此,她还是轻笑了一声。
她再次揽紧男人的后颈,贴在他的耳旁娇声说道:
“……大师,你的心跳我都听见了。”
两人贴得极近,因此她明显能听到那往日沉稳的心跳,在她亲上去的那一刻,便开始渐渐地失了控,并逐渐地和狂跳的自己达到了同一频率。
弘莲仍然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睇视着她。
然而,白潇却不以为意,挂在他的脖子上,暗暗笑得很甜。
不就是嘴硬嘛,看在他唇瓣很好咬的份儿上,她就不计较了。
“放手。”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地嘶哑出声。
“不要,你还没答应我呢。”
她摇摇晃晃的,但是双手却搂得很紧,红唇嘟嘟着,似是不要到他的一句话就不罢休。
弘莲垂着眸,明明他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拽下来,但身体就似被冻住了一样,只能自虐似的掐着掌心。
“……白潇,下来。”
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又冷硬了几分,然而白潇却没有注意到。
她表情有些愣愣的,半晌后才绽然笑了出来:
“你终于不再叫我白施主啦!”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耶。
弘莲紧抿着唇,凝视着她的笑颜,抬起手臂来,慢慢地将唇畔的湿润给一一擦拭干净。
白潇看着他的冷静目光和缓慢动作,似乎这时才想起来害羞一般,芙蓉般的小脸绽放着粉红色,大眼睛打着闪,连连偷看着他的脸色。
她甚至还妄图给自己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嘛……就是一时冲动……”
黢黑的冷眸眯起:
“一时冲动?”
白潇又委屈上了,索性赖皮道:
“我不管,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无视了我的话,惹我生气了……你,你活该!”
对,他活该被她按着亲!
“……”
弘莲觉着这一刻的自己很可笑,他竟然因为她的回答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对自己的‘一时冲动’,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弘莲皱了下眉,终于伸手将她一点一点地扯了下来。
白潇按捺着害羞,偷偷地扯住他的大拇指,喊着他的名字说道:
“弘莲,明天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弘莲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去。”
白潇嘟了嘟嘴,亲都亲过了,看个电影又怎么了。
似乎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弘莲忍不住将她推开了一些,直到和自己保持了一臂的距离,他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那些无孔不入的甜香,终于变淡了一些。
白潇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再贴上去,而是拽着绵羊小包,脚尖划了划地面。
“只是看个电影嘛,我又不会做什么……你不用担心,不是去镇上看,我家里就有投屏,很方便的,你下个山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弘莲:“……”
他怎么感觉,去她家才更危险。
“我明天要讲经。”
说罢,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一个周都要讲。”
也许,他再看看情况,甚至可以延续到下个月。
白潇拿着大眼睛瞅他,分明是不相信,但是又拿他没有办法。
然而,她瞬间心情又变好了,毕竟,她今天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她笑眯眯地又凑到他的面前,笑容甜滋滋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光:
“弘莲,你现在是我的了。”
弘莲知道自己应该说‘不’,应该果断而冷酷地拒绝她。
更何况,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他就已经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戒了。
如果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此时应该长跪在佛祖面前,用一辈子来赎罪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
似乎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小姑娘更重要,更让他犹豫不决的了。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快下山,天要黑了。”
“那你就陪我下山嘛。”
小姑娘娇俏的撒娇,自然而又随性。
弘莲微微闭了下眼,哑声道:
“以后不许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语气?我刚才怎么说话了?”
白潇疑惑地歪了歪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弘莲垂眸,在她不谙世事的脸上凝视了许久,才轻轻喟叹了一声。
“这几天不要再来了,我很忙。”
白潇不满地看着他。
又来了,怎么不是赶她走,就是不让她过来,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啊。
她越想越委屈了:
“如果我不过来的话,你都不会主动去看我的……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弘莲睇着她的小脸,过了半晌后,拿起已经被他握得发皱的经书,递了过去。
“心乱的时候,读一读经书,心就静了。”
白潇:……
她动作缓慢地接了过来,略有些无语地翻了翻,然后才问道:
“如果你想我了,就准备用这种办法吗?”
她见弘莲嘴角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那你还不如直接来看我呢,我明显比经书好看多了,又软又香!”
弘莲:……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最终,白潇还是没有成功让弘莲送她下山。
但是,她也不吃亏,临走前偷偷摸了一把大师俊美的脸,并送上了一记可爱又羞涩的wink。
……
弘莲大师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忙,忙到白潇根本就找不到他。
虽然,白潇认为他大概率上是在躲着自己。
“唉……”
白潇又叹了一口气。
南昱忍不住了,揪了一下她的辫子: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还有,你这几天不忙了,怎么天天上来玩?”
白潇又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才幽幽地问道:
“南昱,你谈过恋爱吗?”
闻言,南昱突然顿了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来看她。
半晌后,他才扯起笑容说道:
“当然了,我是谁啊,也就是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的身份罢了。但是,小爷我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
说完后,他不着痕迹地睇了她一眼。
白潇听后,仍旧有气无力的:
“是么,恭喜你啊,这么有经验。”
片刻后,她又转过头来看着他,似是突然有了点精神。
只见她想了想之后,继续问道:
“那么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被表白完之后,就开始躲着那个女人……哦不,是两个人默认在一起之后,才开始躲着那个女人,这证明了什么?”
她的大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认真。
然而,南昱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
“这就是你这几天无精打采的原因?你和弘莲……表白了?”
白潇对他能猜到略感意外。
但是,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直率地点了点头。
“嗯,我喜欢他嘛。而且,咳咳,他也答应了。”
说到后半句,她明显有了点儿小羞涩。
南昱紧了紧拳。
他答应了……弘莲竟然答应了。
半晌后,白潇才听见他说道:
“如果他真的答应了,又为什么躲着你?”
“……也许是他不好意思了?”
毕竟,她强吻了他。
南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瞳眸,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不是,弘莲的性格是不可能害羞的……而且,他更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闻言,白潇诧异地眨了下眼睛。
随后,便有些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哪里不好了,不能让他喜欢啦?”
南昱见她理解错了,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你很好,你非常好,是他的问题……”
“什么是他的问题?他明明都答应我了,你干嘛又破冷水啊。”
白潇真的想在他脑门上敲上几个爆栗子。
南昱突然哑声,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太扫兴了吧,天天大妹子长大妹子短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靠不住呢!”
气得她都顾不上唉声叹气、悲伤春秋了。
这下,南昱彻底沉默了。
白潇气鼓鼓的,但是也没有离开。
两人仍旧坐在长椅上,只是气氛突然寂静得可怕。
“我没有泼冷水的意思,只是……弘莲可能真的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也许你喜欢的是他的脸,又或者是他清冷淡漠的模样……但那些,也许都不是真正的他。”
白潇一开始听着有些生气。
咋的,又在内涵她喜欢的是脸了。
然而,在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又开始迷惑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真正的他?”
南昱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
“就比如说,我。在你面前,现在的我也许有所隐瞒,也许有一些秘密,不想让你知道。”
白潇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谁没有秘密呢,我也有啊。”
南昱低头,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可是,我却想让你发现我的秘密……我是不是很蠢。”
闻言,白潇眨了眨长睫,突然眯起眼睛,倾了倾身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你是很蠢,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出来啊,非得让别人自己发现……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南昱顿了顿。
是啊,也许他不说,她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不甘了呢。
白潇看见他忽然严肃起来的脸,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道:
“我刚才,其实是在泼你的冷水。”
白潇:?
怎么了,他这又要干什么?
南昱忽然起身,站在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我的秘密就是……白潇,我喜欢你。”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似乎把他的话给吹到了四面八方。
白潇愣了许久,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收敛了一下散漫的姿势,正襟危坐,低着头想了半天,才抬头看向他。
“嗯,你的秘密我现在知道了。”
说着,她面露严肃地继续道:
“但是,很抱歉。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来晚了……如果你觉得我拒绝的太快了,那我可以回去思考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答复你。”
当然,答案是不会变的。
白潇对天发誓,她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能既能不伤人,又不让对方尴尬。
然而,她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噗嗤’的笑声。
白潇眯了眯眼睛:
“……我回答得很认真,你能不能也听得认真一点?”
南昱笑得简直快流出眼泪了。
果然是他的大妹子……
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啊。
“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你会拒绝。嗯,不过,我可能不该这个时候说,我应该等你们俩分开了之后再……”
白潇随即一个眼刀子飞了过去,成功地让他笑着打住了乌鸦嘴。
之后,两人似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南昱停住离开的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白潇的背影一眼。
弘莲是认真的吗。
弘莲……真的喜欢她吗。
想罢,他皱着眉转回头,竟发现眼前已然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了。
他看着眼前人淡漠的模样,不由地扯了扯嘴角,嗤了一声道:
“忍不住出来了?怎么,对我刚才说的话有意见?”
弘莲握着一串佛珠,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变,眸底却漾起了波纹。
这几天他的确如白潇所料想的那样,在躲着她。
然而,今天看到她和南昱坐在一起之后,他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听到南昱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
他紧紧地盯着白潇的身影,心中的那根刺又在肆无忌惮地搅和开了。
微微的刺痛,让他十分清醒。
“我都听到了。”
“偷听到了你还跑到我这里来?我难道被拒绝的还不够惨?”
南昱仍旧像以前那样没着调地说着话,调侃着他,也调侃着自己。
弘莲沉默了半晌,刚想说什么,却被抢先了:
“别说了,除非你想把她让给我,我再勉强听听。”
闻言,弘莲抿住薄唇,盯着南昱同样认真的双眸,沉声说道:
“不可能。”
南昱突然莞尔一笑。
他走到弘莲的左手边,错身时拍了拍他的肩:
“呵,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等于你快要下山了?毕竟,‘出家人’可不能破戒啊。”
说罢,他便笑着收回了手,插到裤兜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
白潇独自又转了转之后,决定下山回家了。
既然弘莲是故意躲着她的,那么她再怎么找也没有用了。
然而,等她走出寺门的时候,却猛然看见自己苦苦寻找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片刻后,她哼唧一声扑了上去,拿小拳拳哐哐地砸着他的胸膛。
“你怎么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呢,为什么躲着我,我这么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呜呜呜……”
白潇委屈地嘟着嘴,都快能挂油壶了。
弘莲只能庆幸现在周围没有人。
他犹豫了半晌,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停止了她的动作。
“我送你下山。”
瞬间,白潇就止住了呜呜声。
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又看:
“你不是骗我的吧,你真的要送我回家?”
“嗯。”
“我不信。”
白潇摇了摇头,然后把脸蛋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了。”
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嫩滑的肌肤,让弘莲忍不住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微蹙着眉,下意识地呵斥道:
“别胡闹!”
白潇失落地瞥了他一眼,委曲求全似的妥协道:
“不亲就不亲嘛……但我要牵小手。”
弘莲听罢,立即转过身,大步地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白潇一愣,立刻小跑追了上去。
终于,在下山的某层台阶上,她成功拦住了他,并将自己的小手挤到了他的大掌里面。
她圆圆的杏眼儿笑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嘿嘿,被我捉到了,就永远逃不走喽。”
弘莲看着她的笑靥,半晌之后才慢慢地收拢掌心,回握住了她。
也许南昱说的对。
是到了他该下山的时候了。
……
有人陪着一起下山,尤其这个人还是心上人的时候,让白潇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实在太快,而路程又格外短暂。
要不怎么才走了一会儿,就已经到她家门口了呢。
弘莲松开她的手,沉声道:
“进去吧。”
白潇连忙又扯住他的拇指,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我还想再看看你。”
她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他。
这种期期艾艾的眼神放在任何男人身上,恐怕都会忍不住向她折服。
然而,弘莲不是一般的男人。
即便他待她已经很不同了,但有些印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
白潇见他真的毫不留恋地就想转过身离开,连忙拽住了他,不可思议地谴责道:
“你可爱的女朋友就在眼前,你不想摸摸她,亲亲她就算了,竟然连送她回家里,多和她待一会儿也不愿意吗!”
弘莲顿住动作,垂眸看着她的小脸,没有丝毫的害臊,委屈倒是快满溢出来了。
“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白潇像只小狗狗一样,凑到他的面前,乖巧道:
“我只对你说嘛,别人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说罢,她又踮起脚尖,嘟嘟着嘴,靠近他的唇边,嗡里嗡气地哼哼道:
“……我要一个亲亲,否则你今晚别想回去了。”
弘莲忍不住蹙了眉,刚想继续说教,却垂眸将她闭着眼,莹白如玉的小脸映入了眼底。
而那如红樱一般柔软的唇瓣,微微嘟着,等着他一亲芳泽。
弘莲沉默了半晌。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下了蛊一般,身体竟然有意识地弯了下来,渐渐地朝她而去……
忽然,他顿住了。
眼前本来闭着眼的小姑娘,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弯成了月芽的杏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底似是得逞了一般夹杂着一丝戏谑。
果然,她随即开心地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坠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你这么害羞,那还是我主动点好啦!”
说着,她便再度闭上了眼睛,精准地将红唇吻上了他的。
寂静的月色下,两人相拥的身影似是逐渐融合成了一个,紧紧地无法分离。
“……唔,我想要一个法式深吻,很深,很深的那种……”
小姑娘贴着他的唇,哝哝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
然而,那握在她腰间的大掌却骤然一缩,将她箍得更紧了。
浓厚的夜色之下,只能隐隐听见唇瓣来回地厮磨与啃噬,靡靡之音,让月亮都害羞地躲到了云后。
最终,小姑娘还是如愿以偿地得了一个令她满意的法式热吻。
当然,代价就是舌头麻了。
是夜,白潇躺进被窝里,回想起自己当时扒在弘莲的身上,意识不清像是踩在了云端,飘飘忽忽却又热烈得宛如一团火……
她终于不好意思地低呼出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红彤彤的脸。
并不由暗暗想道,自己果然真是个小色女叭,竟然到现在了还在回味!
……
时间在这场甜蜜的地下恋爱中过得飞快。
南昱早已离开了游云寺。
当然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了地址,让白潇随时过来找他玩。
“我真去了,难道还不会给你打电话吗?”
即便这样说,白潇也还是将纸条好好地收了起来。
南昱静静地看了她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嬉笑的模样。
“再见了,大妹子。”
白潇无奈地点点头,又七扯八扯了一堆话之后,才将他送上车,挥手告别了。
春去秋来,小牛送给她的小白狗都长大了好几个size,然而她家的后院竟然还是像之前一样,空荡荡的什么改变也没有。
白潇觉得这也不能怪她。
因为每当自己和弘莲在一起的时候,就想着怎么腻歪了,能多呆一刻是一刻,怎么还能舍得他下地给自己种花又种菜呢。
至于画画?
抱歉,她现在只想好好谈恋爱,工作先暂且往后放放吧。
然而,上天大概是看不惯她这副咸鱼的模样,弘莲突然被派出去讲学了,她要有好长一段时间又看不见他了!
白潇揪着他的袖子,垂着头不满地像只小狗似的哼哼唧唧道:
“你怎么又要离开了?上上个月不是刚去过了吗?”
而且,他突然变得好忙碌,自己要和他见上一面也都不容易。
她这样撒娇的场面似乎没过多久就要发生一次,他已经从淡定变得无奈了。
“最后一次了。”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自己之所以这么忙都是为了离开做准备。
当然,他也不是去讲学,而是去深山苦修赎罪了。
毕竟佛门之下,自己擅自做出了有辱佛门的事情,即便他不是真的佛家子弟,却也是要受惩罚的。
因此,他主动去领了罚,不远万里去一处孤山僻岭苦修四十九天。
而他在离去之前,还要在法堂接受证严大师的‘棍刑’,当然,这种强度对他来说顶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但只有这样,当他全部都受过了之后,他才能堂堂正正地摘下弘莲的名号,以南靳的身份离开这里。
“那你这次能带上手机吗?”
前几次,她根本都联系不到他,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讲学了,竟然连信号都这么差。
“去的地方没信号,不要联系了,一个多月之后我就回来了。”
弘莲扯谎扯得面不改色。
白潇怀疑地看着他,现在竟然还有没信号的地方,那是在哪儿,太平洋上吗?
不过,她到底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弘莲走了一个月之后,她竟然也要收拾行李,去一趟大城市了。
“潇潇,你收拾好了吗,我和琳达马上就到了。”
安捷在电话那头,嗓门巨大地问道。
“大概吧,我太久没出去了,让我想想都要带些什么。”
“真是……放着吧,等我们来了再说!”
安捷说完之后,便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说放着,白潇还就真的放下了。
过了不知多久之后,安捷和琳达双双走路带风地进来了。
安捷看着一地的狼藉,头疼地道:
“祖宗,别收拾了,你就直接去得了,到时候再买。”
琳达也点点头:
“实在不行,随便捡几件带着,反正也没几天。”
白潇听她们俩这么说,也只好干脆放开手,不管了。
这次,她要去参加三年一届的画廊巡展。
届时,全国各地,乃至于世界级画家的名作都会陈列出来。
这也是她难得主动会去看的画展。
只是,她没有想到今年举办得这么早。
“你是该出去好好走一走了,天天窝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虽然画家普遍宅,但你也太宅了,三年才挪一次窝,你也是真够厉害的。”
安捷对她的槽点简直吐不完。
琳达虽然有些赞同,但也不忘说些中听的话:
“如果宅着就能画出那些有质量的作品来,也算是值当了。”
白潇躺在沙发上,却是想着,这个时候举办也好,她能出去散散心,要不然又得天天惦记着弘莲什么时候回来了。
隔日,三个人便开着车离开了。
当然,白潇在走之前,还不忘把小白狗阿呆送到了牛婶儿家。
“诶,你连阿呆都不忘托付给人,怎么没上山去和你的弘莲大师告个别呢?”
车后排,安捷笑嘻嘻地凑到白潇耳边,满脸都是戏谑的笑容。
同样笑得一脸相似的,还有正在开车的琳达。
她们俩犹记得从白潇这里听到她搞定了弘莲大师的时候,两人是怎样的一种复杂心情了。
用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满弹幕的:
!!!和???
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
咦,这么简单?
白潇是个讨喜又可爱的小姑娘不假,但是弘莲大师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攻破,着实令她们万万没有想到。
不过,姐妹之春,就是她们的春天,大力鼓掌支持就行了!
“不过说真的,姐妹,弘莲大师的滋味儿咋样?”
安捷一脸色女相,对着白潇挑眉又弄眼。
白潇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还行吧,我挺满意的。”
安捷一听,笑得一脸荡漾,整个人嘿嘿嘿地往白潇身上凑,非要她说出来哪里满意才行。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嘻嘻哈哈地开车驶远了。
……
平峒山,位于西南边陲某省境内,海拔4000米以上,人迹罕至,荒草丛生,用来苦修再合适不过了。
弘莲和一般僧人还是不一样的,他精于野外求生之道,因此才能选择到这种地方来,而院方也没有多加阻止。
低矮的山洞内,篝火燃燃。
弘莲盘腿坐在一旁,手里点着佛珠,闭目静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了眼睛,随手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十天,还有九天就能离开了。
他盯着火焰,眸底不禁浮现起那张笑起来可爱,委屈起来又格外可怜的小脸。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
自己分明是因为她来受罚的,结果却还是时时处处都能想到她。
也许,他真的是魔障了吧。
忽然,天空开始乌云遍布,阵阵雷声随即轰鸣而下。
弘莲不禁蹙紧了眉,在这里他没有任何可以上网的通讯手段,因此也无法及时得到天气变化的消息。
然而,往年这个时候,平峒山也还未进入雨季,怎么今年足足提早了半个多月呢?
虽然,这对于他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也许他要在回程路上多耽误几天了。
也不知道等他回去之后,会不会看到一张气成包子的小圆脸,又或者是一张哭花了的小猫脸呢。
……
这一趟出行,离开的时间比白潇自己预计的要长上许多。
一个周的画展,她从头至尾看得很尽兴,收拾收拾包裹就要回家了。
结果,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霉运,一个风寒愣是将她从感冒引到了发烧,又从发烧又严重到了肺炎,甚至最后严重到在医院住了院。
白潇躺在病床上,发热咳嗽间迷迷糊糊地想到,看来自己就不该离开村子,没有游云寺的加持,一出来就病来如山倒了。
然而事实是,她长时间的作息不规律,以及忧思愁绪(?)导致了她本来就不算健康的身体到了一个临界值。
于是,一个风寒才成了导|火|索。
这一病,就直接病了大半个月。
白潇一天比一天焦急,数着日子,弘莲应该都回来了,然而她还在这里缠绵病榻之上。
打电话吧,对方还不接,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没有信号的地方呢。
可惜的是,她越焦虑,好的就越慢。
恶性循环之下,导致她回去的时候,后院的杂草都长得有小腿高了。
然而,她没有时间管这个,就连阿呆都没有牵回来,放下行李就往山上跑去了。
前段时间,她一直都有和常慧联系,也得知弘莲似乎一直都没有回游云寺。
只是,这一个多周以来,就连常慧都没能联系上了。
她怀着满心的疑惑,赶到了游云寺,往小沙弥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找去。
果然,没多久,就看见三个小身影排着队从禅房里走出来。
白潇连忙走上前,朝他们挥了挥手。
“常慧,常应,常行!”
三个小豆丁听到她的声音之后,纷纷扭过头,高兴地朝她跑过来。
白潇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脸之后,才问道:
“常慧,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常慧一听,整张小脸都垮下来了。
还是小胖常应替他回答了:
“常慧诵经时偷玩手机被发现了,因此被暂时没收了。”
小常行咬着手指头,嗯嗯地点头附和。
白潇不禁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不过她又开始担心了,她发的那些消息不会让常慧他们的师父给看去了吧。
这么一想,她就尴尬的脚趾开始忍不住扣出三室一厅了。
“对了,你们知道弘莲大师回来了没有?”
常慧一听,连忙拍了拍小手:
“对,我还正想着怎么告诉白施主你呢。”
白潇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常慧和常应对了一眼后,才表情十分失落地回答道:
“听其他师兄们说,弘莲师兄还俗了,他现在已经不在游云寺了。”
白潇愣了许久,才不确定地反问道:
“……还俗了?”
“嗯,当然弘莲师兄本来也没有剃度,只是……他这次可能是真的离开,不再回来了。”
常慧越说越伤感,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不由地惊住了。
因为他看到白施主甚至比他还伤心,眼眶已经变得红红的,随时都有可能掉下眼泪了。
“白施主……”
三个小豆丁都有些惊慌。
“没、没事……既然他还俗了,那他应该回来过寺里吧?”
常慧不是很确定地看了看常应。
小胖常应仔细想了想之后,才说道:
“自从两个月前离开后,弘莲师兄应该就没有回来过了。我听武馆里的师兄们说过,弘莲师兄本来是要回来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算了……哦,静如住持还因此出寺了一趟,过了好久才回来呢。”
白潇怔愣着,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消息。
小豆丁们因为还有课,纷纷先告辞了,只是走之前,还忍不住再三地回头,有些担心地看着白潇这副明显状态不对劲的模样。
白潇在他们走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才有气无力地找到一处长椅坐下。
坐下之后,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彻底反应了过来。
弘莲走了,弘莲离开了。
而他之所以联系不到,是因为他还俗了。
可是,为什么呢,给她打一通电话就这么难吗?
就算是想单方面离开,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也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难道……他就是故意避开她的吗。
这是一个她最不想相信的答案,却也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白潇不由无语地低笑出声。
原来她看人的眼光果然只是如此而已啊,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竟然是个连逃走都不打招呼的渣男!
不喜欢她了,忍受不了她了,可以直说啊,虽然她的确可能会纠缠到底,但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真的很逊!
白潇觉得自己被气得,之前的肺炎都快复发了。
事实上也差不多。
当天她回家之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三天三夜,除了睡觉之外,就是不停地给弘莲打电话。
然而,对方没有一次接听过。
白潇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唇瓣干燥到起皮的自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执着的模样,有些可怕了。
也许,弘莲就是害怕她这样纠缠不休才不打招呼离开的吧。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可悲。
她缓缓的拧开水龙头,盛了一捧凉水泼在了脸上。
半晌后,她抬起头来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里面的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素来温和的眉眼之中却染上了一抹决意。
是了,离开的就让他离开,逝去的也终将逝去。
终归,她最后拥有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在这一刻,她似乎真的将弘莲这两个字放下了。
只因为,她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