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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速之客 “瑾公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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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宴席办的热闹非凡,本身江夫人的意思是只在各位主事面前行个认干亲的仪式便罢了,但江怀瑾执意,在众人面前泣诉缘由,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唤一声母亲。
江城坐在侧首,江怀瑾将茶盏递过来时,低声说了句谢谢。他笑笑,安安心心地接下这杯茶,等他再唤自己一声大哥。往后,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兄妹相称了。
不过,江怀瑾事事安排好,却独独没说她是个姑娘这件事。宾客众多,也不好当面跟她发作。
参加宴会的多半是江怀瑾的好友,女性居多,与江夫人很容易亲近,加上江府的确家底厚实,也没多少人觉得江怀瑾这是自降身份。反倒是听了江氏夫妇的事迹后,觉得他们尽诚尽忠,值得江怀瑾这般尊敬。
最后仆从们改口认主子,便正式开始吃席。江府并没有特地的邀请谁不邀请谁,来者皆是客,只要进来了,便可饮上几杯水酒。在这种氛围下,也算的热闹。江怀瑾怕吵着洛莲尘,便叫他安心呆在屋子里,不管前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果然,真就来了位不速之客,让她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白小姐,没想到白小姐也光临寒舍,真叫怀瑾不胜惶恐。”江怀瑾没想到白木兰会来,毕竟与她私交不多,想也知道是为了洛莲尘来的。
“公子这儿身份比我尊贵的公子千金多多了,也不见公子惶恐。”白木兰似笑非笑地还了一个礼。
“白小姐这是哪里话,无论谁来,瑾都是心怀感激,不胜惶恐的。”
“怎么没看见那天那位陈姑娘?”白木兰一进来就开始在人堆里探寻,却没有看见那天见着的陈玉芝。
“表姐身子不好,在里屋休息。”
“她生的什么病?”
“只是娘胎里带下来的虚症,不算什么大病,只是人多嘈杂,怕吵到他。”
“哦……”白木兰也不知信了没有,信了几分,反正是点头哦了一声,随后又道,“那我能见见她吗?”
“不能。”江怀瑾脱口而出。
“为何?”
“今日江府宴席是为接待朋友,虽说不拘来客,来者皆是客,但某自认为与白小姐算不上朋友,没理由放您进内宅见我表姐。”江怀瑾拦在白木兰身前,生怕她冲进去,这丫头练过功夫她是知道的。
“那可否请他出来见我?”
“我表姐体虚畏寒,少出门庭,白小姐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要我表姐撑着病体与你相见?”江怀瑾并没有与她过多客套话。
“我……我只是觉得与陈姑娘投缘,想与她说说话。”
“可我表姐并未说过与白小姐投缘之言,恐怕不会见你。”
不知道为什么,白木兰总觉得江怀瑾对她的语气总不如其他人来的和善,“瑾公子不妨问问你家表姐?”
“不必问,我自然知道我表姐的心思。她断不会随随便便同陌生人见面的。白小姐请回吧。”
江怀瑾一再拒绝,饶是白木兰再有耐心,面子上也挂不住。但仍不死心,临走前冲着江怀瑾铿锵有力:“瑾公子果真人杰翘楚,木兰敬佩不已,过几日江山楼设宴,聊备薄酒,望公子与陈姑娘可以赏脸一叙。”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如果不去,挂不住脸的就是江怀瑾。这白木兰不仅这一手绝,完了还差人送来帖子,写明了时间地点,
江怀瑾没好气地捏着帖子去寻洛莲尘。他斜倚在床上,仍是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子,一张白纸晃晃悠悠的从天而降,落在他手臂上。
洛莲尘抬头,正对上江怀瑾委委屈屈的眼神。“怎么了?今儿这么高兴的日子,是谁惹你了?”
“白木兰今天过来了。”江怀瑾坐在他身边,捻着被角。
洛莲尘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大约明白过来。
“你说她怎么就一眼认准了你呢?”江怀瑾愤愤地锤了无辜的锦被一下。
“要不……我去见见她?”洛莲尘牵过江怀瑾捶床的手,搁在手心里搓巴搓巴。
“不行,照她那架势,三两下就把你面具掀了。”
“我抵死不认就是。”
“那万一他们扒你衣服呢?”
这倒是洛莲尘不曾设想过的,一时哑然,好半天才呐呐道,“不至于吧,光天化日的……”
“这谁说得准?”江怀瑾愤愤不平又想捶床,被洛莲尘攥住了手便罢了。“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这节骨眼,就算是,洛莲尘也不能说是啊,斩钉截铁:“不是。”
江怀瑾看他一眼,笑道,“骗子。”
“……”洛莲尘心说你都知道还问。
“那……你喜欢她吗?”江怀瑾问的小心翼翼。
“怎么,吃醋了?”洛莲尘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江怀瑾的手背,难得的起了坏心眼。
“我从前查过,你们二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曾许下诺来的。”江怀瑾也顺着洛莲尘有一下没一下的节奏拨弄他的手指,自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是啊,许过诺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她过门,天地为鉴。眼下我违背了诺言,且不知老天怎么收拾我呢。”
“若天真要罚你,也有我挡在前头,决计不会叫你吃了苦去。”江怀瑾急吼吼地阻住话头,颇有一种要剑指苍天的气势。
“好啦,逗你呢。”洛莲尘拉住他,示意她不要激动,“不过我的确是辜负了木兰,欠她一个解释。”
“她要是知道真相,恐怕会与你妹妹生隙。”
“所以不能解释,我只怕她聪慧,已经猜出一二来。”洛莲尘这份担忧并不假。
“那就让陈玉芝去见她,叫她死了心,接受洛莲尘已死这个事实。”江怀瑾稍作思量,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你放心我去见她?”
“不是你,是陈玉芝。”江怀瑾狡黠一笑。
“我不就是陈玉芝?”洛莲尘茫然。
然少年郎但笑不语,故作神秘,在他多次眼神示意下才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木兰并不打算单人赴约,离开江府,直接进了宫。
东宫,太子妃寝殿。
“你怀疑那个陈玉芝,是哥哥?”
做了太子妃的洛莲香,一身华服,气度举止仪态言谈,俱已有了几分雍容华贵,满头珠翠叫人看花眼。她坐在首座,身边皆有奴婢服侍,就连喝茶,也有人端到面前来。
白木兰看着她,第一次感到陌生。
“我那日在她身上闻到了与洛大哥送我的香料同样的味道。那时候洛大哥说是在娘娘的柜子里找到的,但从前从未见娘娘用过。我也曾问过与陈玉芝同行的瑾公子,他说是碎玉轩在售的香料。”
“此事你可有查证?”
“我后来去碎玉轩看过,的确有售,不过却是新品。与我较好的几个姐妹都不曾见过。”
“哥哥和瑾公子……可有交集?”
“据我所知,只有两次,其一是江府曾送一份礼物给洛家二小姐,其二是去年娘娘生辰,洛大哥在碎玉轩定生辰礼。”
“不错,此事我听紫衣提起过,短刀与步摇我亦见过的。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关联。仅凭香气,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所以我过几日约了他们二人在江山楼小聚,希望娘娘能随我一同前往。”
“木兰……”洛莲香眼神幽暗不明,“若她真的是……又如何呢?”找到他,不过是让他再死一次。
“倘若真的是洛大哥,难道不好吗?他还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幸事了吗?洛伯伯那般伤心,若是知道洛大哥还活着,一定会高兴的,你也会高兴的不是吗?”白木兰激动的看着洛莲香的表情,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一时失了底气,“不是吗?”
洛莲香握住她的手,一如以往,“别多心,哥哥活着我当然开心,我只怕会一再的失望。我知道你对哥哥执念太深,放不下,过几日我便随你去看一看这位陈姑娘。只是,倘若她不是,你也莫要太难过。”
“我知道的,知道的……”白木兰忍着让自己不要落下泪来,又与洛莲香说了会话才离开。
洛莲香心情忐忑,对于陈玉芝可能是洛莲尘这回事,她不知道自己是开心好,还是担忧好。洛莲尘必须死,这是一早他们就明白过来的,可当真的从水中捞起哥哥湿透的外衣,她仍然很难过,也抱有一丝希望,可能他还活着。
太子一直在暗中调查,甚至借着世子遇刺一事在城门设防,不过一直没有线索。父亲已然相信哥哥已死的事实,或者说,不论相不相信,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么自己呢?
洛莲香抚上自己心口,是难过吗?还是期待?抑或是……恐惧。
洛莲尘不能活着回来。
身为太子妃,想要知道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帮她调查。很快,关于陈玉芝的信息被浓缩成两页信纸呈至桌前,甚至连进京时盘查他们的守卫的名字,也被调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