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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守护 彼此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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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瑜感觉自己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的时候,能听到医生护士悉悉嗦嗦的交谈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能感受到眼前忽明忽暗的光线;混沌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一个散发着奇异光泽的漩涡包裹着,眼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却无力挣脱。周之瑜在漩涡中翻滚着,挣扎着,抢夺着自己的感官与意识,终于在一声声忽远忽近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老爷子,周建国,高雨,甚至周之锦都在,唯独不见心中一直惦记的那个人。
“洲……”
“小瑜,你感觉怎么样啊?”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拉着周之瑜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周之瑜想安慰老爷子,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努力了许久,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爷爷,没事,放心。”
“之瑜,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高雨也是一脸焦急,周建国虽然没说什么,可自从周之瑜醒过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他,满满的心疼。
“还好……”周之瑜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根本不能完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从脚趾到指尖都木木的。
“与洲他?”
“与洲哥在另外一个病房,他胳膊和手受伤了,医生都给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听了周之锦的话,周之瑜不由的松了口气,在麻药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又昏沉沉的睡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周之瑜在短暂的清醒和昏迷中辗转反复,等完全清醒过来,天已经大亮。第一眼看到的,是许与洲。四目相接,不安,心痛,庆幸,五味陈杂。周之瑜努力的想露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流下来。许与洲红着眼眶,轻轻的拭去周之瑜的眼泪,千言万语化成一句:“之瑜……”
“洲洲,胳膊疼么?”
“之瑜,刀口疼么?”
两人同时发问,面面相觑,不禁破涕为笑。
“我胳膊没事,没伤到动脉,医生很快就处理好了。倒是你…医生说幸亏刀插的不深,要不然肯定会伤到内脏。”
“我命硬着呢。”
许与洲一听,赶紧捂住周之瑜的嘴:“别说这种话了。”
周之瑜抓着许与洲的手,疼惜的摩挲着,喃喃道:“洲洲,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唉,明明是我……”
许与洲满脸的内疚,看的周之瑜又是一阵心疼,于是故作轻松的说道:“咱俩这不都没事么,不说这个了。”
“以后你别为我这样了。”许与洲声音很低,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就是不去看周之瑜。
“那我为别人这样,你乐意?”周之瑜在许与洲手上嘬了一口,嬉皮笑脸的问道。
“你为别人,死了我都不管。”许与洲怒目圆睁,瞪了周之瑜一眼,可看到周之瑜温柔的眼神,又扑哧一下笑出来。
“我这个宝贝真狠呦……”
俩人正你侬我侬的倾诉爱意呢,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许与洲条件反射般站起来,紧张的看向门外,是周之锦。周之锦提着两大袋子早餐,依然没有太多表情。
“你俩吃点早饭吧,爷爷和爸爸一会过来。”
“嗯……之锦,你吃早饭了么?”
“吃了,这是特意给你俩准备的。”周之锦边说边拿出一堆碗碗碟碟:“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我妈特意用搅拌机打的糊糊。这包子,给与洲哥的。”
许与洲有些局促的说道:“之锦,谢谢你。”
周之锦看了看二人:“爷爷给你拿了些衣服枕头什么的,我下去接一下。”
许与洲目送着周之锦出去,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你说,他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他顺风耳啊~”周之瑜想起身,可腹部用不上力,于是一只手拨拉着许与洲:“洲洲,扶我起来。”
许与洲小心翼翼地把周之瑜的床升起来,又给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周之瑜哼哼唧唧的发着怪声,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洲洲,喂我。”
“滚,你两只手可都没受伤。”
“你老公我都伤成什么样了……”
“周之瑜,我告诉你哈,在医院不许叫我洲洲,不许拉我的手,不许……”
“那你亲我一下吧。”周之瑜打断一本正经的许与洲,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
“这个也不行!”
“你不亲,我就不吃饭了。”
许与洲低着头吸溜着糊糊,故意不看周之瑜:“不吃拉倒。”
过了半天,周之瑜仍然没有动静,许与洲无奈的叹了口气:“吃饭吧,一会凉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亲……”许与洲竟然感觉脸有点发烫,好在那个粥碗够大,挡住了他的脸。
周之瑜的刀伤不算严重,但查房的时候,各个科室的主任,主治医生,站了一屋子。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事无巨细的嘱咐了一番,连带着对许与洲都格外关心。送走了一屋子医生,老爷子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孙子。不管医生如何安慰,老人家总归是不放心。
“爷爷,对不起,这次的事完全是因我而起。”许与洲暗自鼓了鼓劲,说出了准备许久的话。
“洲洲啊,你是好孩子,是那些人招惹你。”老爷子平日里就喜欢许与洲,昨天看到他胳膊上的酒瓶碎片和手上的刀伤,着实心疼。这会儿看着许与洲一脸愧疚的站在面前,心中只有不忍,哪里会责怪他。
“洲洲,好孩子,别站着了,医生也让你好好休息。”老爷子说着拉着许与洲做到对面的椅子上。
“爷爷,不怨洲洲,是那些人欺负他。”周之瑜忍不住为许与洲辩解:“洲洲一点都没动手,是我打的他们。”
“你还说呢!你把人家也都打的住院了你知道么…那个带头的小子,是通州副区长的儿子,要不是人家还顾及点我这张老脸,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了!”
“他还用刀捅我了呢…这性质就变了啊,我只是用拳头…”周之瑜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
“你只是用拳头,就差点把人家打残废!”
“那让他们和洲洲道歉总可以吧。”
“之瑜,你别说了!”许与洲忍不住制止周之瑜。
“你啊,真是被惯坏了……”老爷子无奈的摇着头,心里又生气又心疼。
昨天晚上,老爷子和周建国本来是怒不可遏的报了警,要让李迪受到惩罚。可jc了解过情况以后,却面露难色的建议他们和解。虽然周之瑜是刀伤,可他一个人把三个人打成重伤,李迪更是被打的面目全非,肋骨还断了两根,真评估起伤势来,情况对周之瑜更为不利。李迪他爸,听说儿子把少将孙子捅伤了,急匆匆的过来道歉,结果看到自己儿子的伤势,一个五十来岁的人,当场哭的喘不过气来。老爷子和周建国见到此番情景,无比尴尬,最终两家私下和解了事。
“洲洲,医生怎么说,今天能出院么?”老爷子被周之瑜气的胸闷,不想看他。
“嗯。”
“胳膊上的伤口还好,手掌里的刀伤可要注意啊。”
“刀伤?怎么手掌里还有刀伤?”周之瑜听了一个激灵,差点儿没坐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划了一下。”许与洲匆忙转移着话题:“爷爷,这事因我而起,我能在这照顾之瑜么?”
“好孩子,这边医生护士都照顾的挺周到的,你想过来,就过来看看他。”老爷子看着如此乖巧的许与洲不由得心生怜爱。
“什么刀伤啊,给我看看。”周之瑜见没人理他,焦急的撑起半边身子,要去拉许与洲的手。
“等下次换药的时候给你看。”许与洲恐怕老爷子看出端倪,一边安抚洲之瑜,一边暗暗的给他使着眼色。
周之瑜心里惦记着许与洲,一个劲儿的催老爷子回去休息。结果老爷子刚走,周建国又带着午饭来了,许与洲识趣的和周建国道了谢,离开了。周建国看着周之瑜吃了饭,想陪陪儿子,可又怕父子俩没话说尴尬,于是下楼买了本财经杂志,一边看杂志,一边盯着周之瑜睡觉。周之瑜心急如焚的躺了一下午,直到吃完晚饭,才把各路人马送走。
刚拿出手机要给许与洲打电话,许与洲就进来了。
“洲洲,这么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我看到你爸出去了。”
“你一直在医院等着?”
“中间出去吃了个饭。”
“晚饭吃的什么?”
“两菜一汤。”
“我不信。”
“真的是两菜一汤,盒饭。”许与洲像做错事一样,越说声音越小。
周之瑜疼惜的拉着许与洲的手,有些埋怨的说道:“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许与洲一脸委屈的看着周之瑜:“那你赶紧好啊。”
“对不起……对不起……”周之瑜此刻只想把许与洲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他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就算为了许与洲,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洲洲,你手上的刀伤怎么回事?”
“被划到了。”
“我问医生了,那么深的伤口,不是划的。”周之瑜料定许与洲不会说实话,于是拿医生的话诈他。
“就李迪要捅你,我用手一挡……”
周之瑜看着许与洲支支吾吾的表情,又联想到医生告诉自己,只有一刀比较深,其他两刀很浅,瞬间明白了一切。周之瑜懊恼的靠在床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洲洲……对不起。”周之瑜说着,又有些哽咽。
“不许哭!你别一脸苦相,搞的和我要死了一样行不行?”
周之瑜眼睛湿漉漉的,小狗似的巴巴的看着许与洲:“很疼吧,洲洲?”
“和你的伤口差不多。”
俩人就这么拉着手,谁也没说话。突然许与洲凑过来,蜻蜓点水般在周之瑜脸颊上亲了一下:“今天早晨说好的。”
二人相视一笑,看向彼此的双眼,满是柔情。
夜晚总是如期而至,可有心爱的人的陪伴,就显得不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