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片面包 ...
-
61.
下雪了。
天还没亮我就听到隐约从院子里传来的欢呼声，见到新雪的好心情很是迅速的急转直下。
乔纳森他不睡觉的吗！？
62.
“DIO。”
“嗯。”
“DIO……”
“嗯。”
“……DIO！”
“嗯。”
“……”
我漫不经心打量着歪歪扭扭立着的雪人，想了想摘下围巾给雪人披了上去。
“太丑了，我都不忍心看下去。”我点评道，淡然无视了乔纳森抽搐的嘴角。
“再接再厉。”
乔纳森头上冒出一个很明显的“井”字来。
63.
起因是乔纳森的幼稚心理——每年初雪的日子他都会如此激动，并且不计前嫌地拽着我一起堆雪人。
而每年看他兴致盎然出门，再抖得像个筛糠一样回屋都是我所期盼的一件乐事，到了如今自然没有拒绝邀请的道理，便全副武装插着兜乐滋滋站在一边看他忙忙碌碌。
……然后堆出一个总是能丑出花样的雪人来。
我对他的艺术造诣感到吃惊，这些年来习惯之后倒也见怪不怪了。雪人咧着大嘴，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一大一小，双臂展得很高，远远看过去竟然还挺喜庆，并没有太多的不堪入目之感。
披上围巾之后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弯腰捞了把松软的新雪团在手中捏了捏：“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JOJO。”
64.
乔纳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他向来乖巧，哪怕是于我而言也总是能窥见他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本质。这一点对我来说算是好消息，最起码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时间——比如说现在——得到一个相当舒心的体验。
既然他没意见也就可以开工了。我攥了攥手中冰凉的雪，抬起一脚直接把平衡岌岌可危的雪人踹倒。
“DIO——！！”
我听到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喊。
65.
“别吵，只是第一步而已。”
“你在做什么啊！！”
“这位先生跟我说他没救了，要求我为他做个手术。”
“……我堆的是女孩。”
“……？”
66.
“怎么样？”我拍去手心残留的雪，呼出一口白雾笑着问道。
表情憨厚的雪人站在前辈的遗体上，看起来满是耀武扬威的味道。……当然，可能只是我的视角看来是如此，乔纳森倒是撅起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比我差远了。”
“哈，无意义的嘴硬。”
我哂笑着将双手捧在嘴前呼出几口热气慢悠悠嘲讽道：“看不出来我堆的是你？特地用了和你眼睛一个颜色的玻璃珠。”
乔纳森扭过头来，表情一言难尽。
“DIO你不要当我是傻子好不好。”
“你不是么？”
“……”
67.
暗沉的天穹之上仍在纷纷扬扬飘着纯白的雪花，不多时兜帽上便又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我觉着头有些重了甩甩头将雪花赶走，扭头喂了一声，道：“JOJO，走了。”
乔纳森头摇的出现了残影，像是撒雪机一样把头上肩上的雪向四面八方甩。似乎是听到我的声音停下了让人无语的动作表情晕乎乎地看向我：“什么？”
我被震惊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DIO？”
“啊……嗯。”我回过神来勉强应道，“没事。”
乔纳森跺了跺脚，似乎是缓过来了：“今天的雪很大啊。”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倒也没去多想。千篇一律的落雪飘荡在空中，再有一阵寒风吹来将它们的方向搅得一团糟——左右歪斜过后不约而同向着我的脸扑了过来。
我迅速低头避过雪花的袭击，不作犹豫转身离开：“希望你能再傻站一会儿被埋成一个新的雪人。”
乔纳森讪笑几声，似乎是很认同这句语气微妙的嘲讽，听罢便踩着雪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但这并非反句，我真的很希望他能被雪给封印住，要是冻出些问题来落下病根自然更好了，皆大欢喜。
68.
午餐结束后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向，隔着窗向外望去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雾蒙蒙的白色，能见度低到连早晨堆出的雪人都看不到了。仆人们打扫餐厅的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而乔纳森那家伙饭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转念一想，他去了哪是死是活与我何关。
介于天气糟糕，目前来说最好的消遣无疑是看书。至于一年前与乔纳森的拳击对练……因为水平上总是半斤八两，没办法揍他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去寻求专业拳击手的陪练。
令人骄傲的是脱离贫民窟两年，乔斯达家作为贵族的丰富藏书已经被我全部阅读完毕。但对于夺取财产的目标而言还远远不够…知识无法填补外来者的天生劣势，亦无能弥补十几年的缺失见闻。
但总归拥有知识是一件幸事，这将成为彻底告别过去的踏实感。
拾级而上。
回到卧室后热咖啡已经被细心的仆人沏好，而在这大雪纷飞的午后捧着杯子悠哉悠哉抿上一口热饮又是难得的享受——贫困的人们可没有这般闲情逸致，他们更需要在意的是单薄的衣物能否挨过这严酷的雪天，或是粗糙食物提供的热量能否支持他们在寒冷中保持意识的清醒。
……到底是人分三六九等的社会，没有丝毫人性与公平可言。
思考着不搭边的感慨，落雪的不间断噪音使我并未察觉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随后冰冷的雪球便砸开了迟钝的神经。
“来决斗吧！！”
69.
遇温融化的雪水在衬衣上晕开了深色的水渍，在神游中空掉的瓷杯残留着些许余温，却无法与突如其来的寒冷相提并论。我直直看着全副武装连脸都隐没在兜帽下的少年，不由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偷袭？我为你的贵族教养感到失望，JOJO。”
乔纳森摘下兜帽长出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他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吐了吐舌俏皮道：“这是我的宣战决心！”
我则施施然起身，忍住了那一瞬间将杯子砸过去的冲动微笑道：“那便如你所愿，来一场绅士的决斗。”
“但是你脱外套做什么？”
“方便揍你。”
70.
正如乔斯达伯爵过去所言：“男人之间难免会打架”，从某种层面来说，争执与敌对是交流的一种。在我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时，乔纳森眨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但是……”
“但是什么？”我松了松手腕平静接道。
乔纳森欲言又止：“其实我还有备用炮弹……”
话音未落地便见洁白的雪球朝着面门砸了过来。该说是话术的精湛呢，还是自身的粗心大意呢，总之就在少年不好意思的眼神下被雪球砸了个正着——
脸正正中弹，十环。
我抹下满脸的雪怒由心生：“乔纳森·乔斯达，受死吧！！”
“放马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片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