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故人 ...
-
你是来自群星,还是出自黑暗中的陷阱。——《恶之花》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骄懒慢带疏狂。”姜冉坐在树上,嘴里叼了根草。谁说公主就得举止端庄?姜冉,苍梧国公主。
适时,上皇国设立辟雍堂,七国王子公主都得来朝进修。美其名曰:青衿七子,其实就是做了人质。
姜冉自幼来到这里,早已熟悉上皇国的每一块石头。异国他乡,不得志的质子,倒活出了几点潇洒。“若我仍在苍梧那硕大的草包宫殿,恐受尽教条,做个提线木偶,早早嫁人去了。”姜冉45度仰望天空。她倒是会自我欺骗,寄人篱下的心酸又与何人道?
“小冉!”姜冉低下头,发现朱九禹不知何时站到了树下。于是姜冉便跳了下来。朱九禹,夜郎国质子。家里排第九,前面还有五个哥哥,这个位置争什么王位,就自请为质子了。
朱九禹与小冉一见如故,从此“狼狈为奸”,日常逃课,成为辟雍堂二杰,时人称为朱姜。
“听闻夫子今日病了。”朱九禹说道。
“严重不,赶明去看望看望吧。”夫子,君子是也。其所讲,有如嚼蜡。上皇国注重儒礼,对通灵之术讲解甚少,故姜冉极少去听,今日也是如此。
“咱俩去了,夫子估计得气得跳脚。”朱九禹噗嗤笑出声来,然后补充道:“所幸不严重,听说只是偶感风寒。”
次日二人前去的时候,夫子倒是不曾气愤,还生出几许欣慰的神情。然而,他们给全班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夫子请了人代课!听说此人凶神恶煞,绝不似夫子般慈眉善目。只是“凶神恶煞”纯属二人脑补的,夫子仅云此人办事雷厉风行,甚得他意。
姜冉无聊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安静的教室传来一阵脚步声。姜冉抬头一看,竟有些害羞,只得低下头。身旁的贵族女孩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而当他拿着粉笔在黑板写字时,班里又神奇地安静下来。
“鄙人姓朱,名敦墨,字如青。”朱如青,与九禹同姓,不知有什么关联吗?
朱敦墨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溪水般潺潺不绝,引得姜冉睡意连连。半睡半醒之间,她看到一个玉佩挂在素带上,好笑的是还长着脚朝她走来。她嘴角微微抬起,又突然惊醒。“竟如此疲惫吗”她睁开眼睛看着玉佩,不知为何有种熟悉之感。恍惚间,又觉得这句责备似乎很轻柔。
姜冉拉着朱九禹听了几天课,随后夫子便痊愈了。朱敦墨只是偶尔来送送资料。
一日的午后。姜冉在书院碰巧遇到了朱敦墨,她问:“先生,我们可曾见过?”
朱敦墨用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姜冉,然后舒展眉毛笑着说:“前几日的代课曾见过。”他的声音很轻,显得轻描淡写,以至于姜冉没有听出其中的一丝紧张。
自然是见过的。很多年前,朱敦墨还是个身形瘦弱的小子。而且成长的某个时期,女孩往往比同龄的男孩更有战斗力些。这就使得比姜冉大上四岁的朱敦墨成功地被姜冉“救”过。
“住手!”夏日的风吹起姜冉的头发,鸣蝉声激烈的像是义勇军进行曲,小姜冉觉得自己仿佛超人附体,开始惩恶扬善。她一手从背后抓住一个男孩的衣服,一边拿脚踢开另一个男孩,“走”字一声令下,那些男孩纷纷四散逃去,谁叫姜冉是这片的“女魔头”呢。
她高兴的扶起这个可怜巴巴的豆芽菜,没有注意到他复杂奇异的目光,那种混杂着不甘和不可思议的眼神。
男孩就算是个豆芽菜,也是个有着曼陀罗花毒性的豆芽菜。他今日在此被打,就是算好了叔父要从此经过,那些男孩都是他雇好的,又怎会将他真正打伤?目的就是让叔父内疚,他无父无母,叔父待他如子,却不知为何只让其学文。无奈之下他方出此下策。
这小女孩搅了他的局,他却气也气不起来,反而心中弥漫起一种又冰凉又火热的感觉,酥酥麻麻得头皮发紧,这种前所未有让他慌张,他推开了女孩的手,逃似的跑了,连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此后,他总是不自觉地、默默地、远远地注视着这个女孩,看着她笑,看着她哭,却不敢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