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鬼》余柿

2、一个平淡的故事

　　《一个平淡的故事》

　　讲个故事。
　　我有个朋友叫于智，一个高二的学生。
　　他喜欢的男生比他大两届，去年毕的业，考了个本市的二本大学，长的也不怎么样。
　　我问他喜欢人家什么呀，就像是在揶揄般地去问这种八卦的问题，等着他回答一句似是而非的“没有理由”。
　　可我猜错了。
　　他说了很多那个人的好，甚至那些在我们看来都称不上是优点，在他眼里，却是给予他恩赐的光。

　　可惜，那个人不喜欢男的。
　　他表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小说里夸张的厌恶，或者是对于同性恋的鄙夷，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不喜欢。顺便，可以当普通朋友。
　　那个人有个好听的名字，黎宿。听起来就像是昼与夜的分界线。
　　黎宿是个挺花心的男生，喜欢过的女孩子很多。这么看来，于智的性别还是有影响的。如果他是个女生，再去使点手段勾搭勾搭，是不是也就能有幸成为黎宿喜欢过的众多女生之一了？
　　我常会这样想，可是如果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他刚喜欢上黎宿的时候，人家还正有女朋友。他就像每个暗恋的女生那样，默默关注了黎宿半年。每天装作不经意的偶遇，看起来随意的打招呼下是已经汗湿的手心。在空间发一些做作的情话，却又不敢在结尾添上名字。课本上写满“LS”两个字母，别人问起时却扯些并非本意的解释。
　　同性恋也不过是这样。
　　没有一刀砍下的痛楚，而是慢条斯理的煎熬，除却怕被人当作笑料而小心翼翼地隐藏，与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半年后，黎宿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放的是张杰的歌，具体是什么歌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于智哭到抽噎的脸，和手里攥成一团的纸巾。
　　我不懂他为什么哭成那样。
　　我跟于智说，黎宿不过就是个渣男。一边享受着你喜欢他带来的虚荣感，一边又怕别人取笑他而躲着你。
　　于智把我拉黑了。
　　后来他听说，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黎宿和女朋友分手了。
　　他高兴了好久，连假期补课都每天跟我们念叨着黎宿因为他和女朋友分手了，来借以反驳我们对黎宿的指控。
　　再后来？
　　再后来别人告诉他，黎宿是因为女友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才分的手。

　　现在于智还是喜欢着黎宿。
　　于智跟我讲，黎宿说等瘦下来就回母校来看老师，顺便看看他。我觉得这是黎宿在以朋友的名义撩拨吊人胃口，借着于智的喜欢用微弱的回应来维持虚荣。
　　可我没再说出来，毕竟已经被拉黑过一次了。
　　如今距离黎宿说要回来已经五个月了，黎宿也没回来过。有时候我们真的残忍，我问于智，如果黎宿直到他毕业都不回来怎么办？
　　我以为我能打击到于智那可笑的坚持。
　　他说，那他就考师范学校，然后回这里来当老师继续等。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于智的疯狂。或许同性之间的喜欢真的有与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既然敢于去不同世俗，敢于忍受别人打量的目光，那种喜欢是经历过千锤百炼后才说出口的。
　　那种喜欢，与其说是喜欢，更像是一个男孩在不知世事的年纪一种值得被纪念的勇敢。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什么悲恸欲绝或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其实现实中，更多都是无疾而终的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