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芥]晨昏集》苏昭韫

9、睡眠.7 我在虚掩着

　　我在虚掩着的小门前，犹豫许久。
　　我推开门，再轻轻地关上。
　　这真的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事，我被放出去，我自己又回来。不过，如果我不见了的话，原本被制定下来的平衡又要毁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况且，就我如今的这副模样，是没办法对付手上握着枪支的军人的。
　　我羞恼的握紧了拳头。

　　我坐在电脑椅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真的是非常的想不到啊，竟然会在今天晚上升起一轮月亮。
　　耳畔依稀可以听得见小门关上发出的轻响。
　　这算什么呢？
　　虔诚的聆听神谕却没有得到的回答。
　　约伯也未将上帝掷下。

　　不知过了多久，小门开了。
　　走进来的却是陌生的、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笑嘻嘻的像猴子一样的脸真是让人心生反感之意。
　　他枯槁的手指肆无忌惮的捏住了我的脸颊，“喔呀...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胆·小·鬼吗？”
　　心中暴起的怒意霎时磨灭了理智。他飞快的伸出手牢牢的捉住了我的手臂。
　　攻击被看穿了吗？
　　他的动作是非常的敏捷，当我回过神的时候，他摇晃着空空的针筒，掏出一根扎带，绑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个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根连通房间上下的塑胶管，可能是排水用的。
　　他把我的手捆在了管子上。
　　“小朋友你尽管挣脱试试，在那之前可千万要做好把手留下的觉悟喔。”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太宰先生今天是生病了吗？
　　我的胳膊上的针孔里还在滴着血，我忽然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困意。
　　我向后称了称身体，却被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硌了手心。
　　是那块巧克力糖。

　　上级披下来一份假意惺惺的信。
　　“太宰君忙着实验听闻你的同事说你累坏了总归身体最重要，国家是非常需要你这种优秀的医者的，近日，不必劳心实验了，请早日休息。”
　　“算了——估计不久就要下达杀掉我的命令了吧。”
　　深夜的凉风从窗子里破窗而入。

　　这个医生，真的不得不夸奖他的刁钻。
　　我被捆住的这个地方，是站不起来的，但是要是想要坐下来也是没法做到。
　　我用可以活动的那只手紧紧握着那块巧克力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太宰先生了，这几天都是那个猴子一样的医生来的。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要先离开这里。

　　他们竟然把我锁在我的办公室里，每天会送来食物和水。
　　好啦——这下我和芥川君都是实验体了，一个在黑房子里，一个在办公室等着处决。
　　我在办公室难得清闲下来看看落上灰尘的书。约瑟芬皇后的画像真的是非常苍白又美丽。

　　我努力平缓了我在黑暗中的呼吸，那块巧克力糖有点融化，我能感到自己的手心里黏糊糊的。
　　如果想要从这屋子里出去，首先要干掉那猴子医生，再拿到钥匙。
　　猴子医生非常的警觉和小心，他从来不会把钥匙插在门锁上进来工作，他会牢牢的看紧那一串钥匙。

　　已经到了傍晚了，应该是去视察芥川君的时间了。
　　甬道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小门轻轻的打开了。
　　猴子医生摇晃着手里的针筒走了进来。他会在门外把药液取好才进来，估计是为了避免我把药再次打翻。
　　他脸上竟浮现出了少有的得意和喜悦，“想救你的那位太宰君，要被上级处死了喔——”
　　我呼吸一滞，在我预想的所有可能里，这个可能性是排在后面的。
　　猴子医生掏出口袋里一把小小的、锃亮的手枪，在我的眼前晃了晃。他对着我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反正，这把枪里只有一枚子弹，不是打中你就是干掉太宰君喔。”
　　这话别有深意。
　　猴子医生离开之后，我将巧克力糖投入嘴里。这糖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黏糊糊的、其中还夹带着糖的硬颗粒，我囫囵咽下，把目光投向了捆着我的手腕的扎带。
　　要把这个也解决了才行。
　　太宰先生说过的，猴子医生可以进来的时间一面是早上的7点，一面是晚上的7点，现在可能刚刚过7点。
　　我要让那个妄下定论的猴子医生牢记在心。
　　今晚不必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