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入梦来》阿胡阿扯

8、第八章

　　莫守的第一反应：修改数据的人是周沐，他在这个世界总共认识三个人，罗二妹辣酱之交，冯冯就是个憨憨，只有周沐是正平塔内部的人，虽然两人只认识几天，但如果有人帮了自己的话，莫守觉得就是周沐，或者说莫守内心很期待是周沐再次拉了自己一把，这样就不用猜来猜去，也不用担心被谁抓住把柄。可是周沐只是一个领队，刚刚成为裁决者不久，哪有这个权利瞒天过海？更何况他跟自己一样，八点一到就会回到地球，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还是去问个清楚吧，莫守用身份卡联系周沐，约好在楼下小广场见面。
　　小广场是真的小，只有几把长凳和一个秋千，秋千上原本坐着个女孩，女孩时不时翻翻手中的书，闭着眼抬头默念，特像期末考试前，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忙着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两个世界中，这样微小的重合点竟让莫守恍惚了很久。女孩见广场有旁人来，合上书默默离开。
　　大概是个喜欢安静的姑娘吧，莫守尽量不往自己吓走别人的方向去想，坐到还在前后晃动的秋千上，身体退到无处可退，松开撑着地面的双腿，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晃悠，晃悠，阳光不再刺眼，天空高了许多，连呼吸的空气都清爽起来。
　　莫守玩了十几分钟，视野里总算出现了周沐的身影，拧着眉，看起来烦躁极了。
　　“一块儿荡秋千啊。”
　　周沐不说话，站在莫守荡到前面最高点恰好碰不到的地方。
　　“你不玩儿的话给我推着秋千也行啊。”
　　莫守的双脚像是撩拨猛虎的狗尾巴草，哪怕知道自己碰不到周沐衣角，也要在最高点的时候做出往前踢的动作，乐此不疲。
　　周沐双手抓住秋千两侧的绳子，将莫守固定在面前，盯着他的双眼问。
　　“找我什么事？”
　　周沐眼中的烦躁比之刚刚更为剧烈，一股无形的力量恨不得从他眼中喷出，这种烦躁犹如一只冰冷的机械爪，把难得沉浸在快乐中的莫守揪了出来，吊在空中。
　　周沐松开秋千绳，莫守从秋千上跳下来。
　　“昨天晚上八点是第二针改造液的观察期，你知道的，八点我们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本来我已经做好被正平塔清除或者研究的准备了，但今天再回来并没有被发现，我去看了录像，有人修改了我的数据，是你吗？”
　　莫守声音压得很低，为了保证周沐能够听到只能尽量凑近他的耳朵。
　　“不是我，你离开的时候我也离开了，我怎么去修改数据？”周沐偏头看向别处。
　　“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并不认识别人啊。”
　　“我只是一个裁决者，没有权限修改这些数据，你知道任何数据的修改都是有痕迹的，一旦被正平塔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认识几天？我们什么关系？你觉得我会为了你把自己搭进去？”
　　周沐说得很平静，说完后身上的烦躁气息减弱了一半，坐到旁边的长凳上点了根烟。
　　“吸烟有害健康，二手烟有害别人健康。”
　　“……还有什么要问的？”周沐将刚点上的烟掐灭问。
　　“你当初是怎么解释我们这件事的？”
　　“我推到了第二针改造液的异变上，他们信了。”
　　“你第二针吸收率多少？”
　　“百分之百。”
　　“唉呀我怎么这么不服气呢？我第二针契合度百分之百，怎么吸收率才百分之八十二？？”
　　“恭喜成为裁决者。”
　　“我们一直待在这儿还是去金字开头的城市？”
　　“第三针改造液需要定制，不清楚后续怎么安排，我的领队任务已经结束，该回碧罗城了。”
　　“什么时候走？”
　　“你发消息约我来这说有重要事情需要面谈的前二十分钟。”
　　“……”
　　怪不得周沐那么烦躁，原来是已经出了城又被自己给喊了回来……
　　周沐又走了，莫守却陷入了迷茫，不是他究竟是谁呢？是谁真想帮忙还是为了抓我把柄？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不然神经了才会冒那么大风险帮一个陌生人。
　　爱谁谁吧，莫守重新坐到秋千上，既然有目的，他总会冒头的。
　　城外柏油路上，周沐开车飞驰，他的袖口里忽然钻出一只雪白的小仓鼠，仓鼠跳到他肩膀上口吐人言，来回蹦跶。
　　“你怕咯，你怕死，也怕他死，你怕接近他。”
　　“闭嘴。”
　　“不然你烦什么呢？不就是怕他死于非命的时候难过，所以不敢接近又想接近他？他是有点可爱吼。”
　　周沐抓起仓鼠扔到了车窗外。
　　仓鼠背上生出一双透明的翅膀，止住了后飞的身体，然后加速赶上汽车钻了进去。
　　“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仓鼠笑出眼泪。
　　“你不过是一只实验失败的老鼠，楞充什么神棍。”
　　小仓鼠一屁股坐到周沐肩膀上，前爪捧着脸喃喃说道：“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银五城，裁决者休息处，莫守找到了冯冯和罗二妹，两人也顺利成为了裁决者，冯冯这个憨憨吸收率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罗二妹百分之七十五，这倒让莫守心里平衡许多。
　　多方打听下来，从铜十五城来的近千个准裁决者只有不到一百个吸收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甚至听说不少人死于第二针改造液的异变。
　　那些第二针改造液吸收率高于百分之十低于百分之六十的准裁决者被正平塔吸纳进了护卫队，也算是个好去处，低于百分之十的则被安排到了社区服务站，铜十五城的赵大姐就属于这一类。
　　三人中午在正平塔食堂吃的饭，不愧是银字开头的城市，食堂的饭菜可比半路休息的酒店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但再贵也抵不过莫守同学贪吃的嘴，凭着对美食特有的敏锐嗅觉，在食堂转悠一圈儿，闻着别人点过的菜，拟定了中午的菜单。
　　吃完午饭，三人正打算去城里转转，其实主要是莫守想去尝尝这里的小吃街。刚走出正平塔大院不到一百米，三人的身份卡上同时传来滴滴声。
　　正平塔发来的通知，下午两点要进行一场测试，校正吸收率。
　　美妙的小吃街之旅只能放弃，冯冯同学松了口气。
　　校正测试在正平塔大院后边的空地上进行，空地能容纳两千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组织队伍，大家虽然一个个儿因为力量剧增比较膨胀，但都很守规矩，只有个别膨胀到没边儿的人会因不满安排对工作人员骂几句。
　　只不过这些骂过工作人员的裁决者，下一刻就像小鸡一样被人抓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莫守被安排在了第二个两千人组。
　　等到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第一个两千人组全部校正完。
　　到了这片校正场地，莫守才知道所谓的校正是什么，裁决者会穿上一个满是测量仪器的外衣，拼尽全力打在一面无论怎么打都不破的黑色墙上，吸收率当场报出并即时传到校正人员的手里，前后两个吸收率取平均数就是最终的吸收率。
　　刚开始莫守觉得，这样的校正毫无意义，全力攻击是一个很主观的概念，全力或者不全力其实都在演技上，我装作拼了老命又有谁知道？
　　直到他穿上那身外衣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单纯，衣服不仅仅是测量工具，也是限制工具，不知道用了什么原理，穿上衣服的时候，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想拼命把体内的力量宣泄出去。
　　砰
　　莫守觉得自己这一拳把一辈子的力量都打了出去，手臂直接镶进了黑墙中。
　　滴滴滴，吸收率为百分之八十二。
　　身上的衣服在这个声音响过之后停止工作。热血沸腾的感觉顿时消散。
　　莫守抽回手臂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工作人员说下一位，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面露不解。
　　莫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能等在原地。
　　工作人员犹豫了半分钟说道：“校正完毕，吸收率百分之八十二，下一位。”
　　莫守留了个心眼儿，在离场的时候观察了其他人的校正过程。
　　一个是吸收率百分之七十，只有拳头陷进了黑墙。
　　一个是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一，陷进黑墙的部位也只到手腕。
　　可为什么自己手臂都打进了黑墙，吸收率却只有百分之八十二，比之前的数据一点不高一点不低。
　　难道那个修改自己数据的人此时此刻就在这个校正场？
　　紧张兮兮地打量一圈，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看起来权利很大的不知道什么目的的家伙，像一块巨石压在莫守心口。
　　梦世界，晚上九点，莫守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一个小时。
　　今天负责校正裁决者吸收率的工作人员思前想后，还是起床登入系统，上报了一条异常信息。
　　“莫守，身份卡号：T15883112135001，第二针吸收率校正出现异常，测量仪器给出的数据与现场情况不符。”
　　一分钟后，这条异常信息有了回复。
　　“无异常。”
　　工作人员耸耸肩，上边说没异常就是没异常，自己真是瞎操心，解决了藏一下午的疑虑，内心轻松无比，看了会裁决直播回放，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这条异常信息被拉入浩瀚如海的已处理信息堆，在出现了更多已处理信息后，悄无声息地被彻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