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带走黑色的秘密》雪柒冰昕

14、第十三章 “你还不了

　　“你还不了解他吧，说真的，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份、来历一直是个迷，没人知道他打哪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来。”讲到这里，叶雪叹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他是我的下属，我又比你早加入组织，知道他的事也是自然的。”
　　“是呀，仔细想想，我对他的了解还真的不多。那么，他是怎么进入组织的呢？”
　　叶雪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说：“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幕。”她睁开眼看向小随，望着她的眼睛，思绪飘到了那个时侯。
　　十年前的夏天，也是貂第一次来到夜杀的那个夏天。那一天是个很静的夏夜，夜很黑。正当所有人都已入睡时，大门突地被人粗鲁的踹开。起床下来喝水的轩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之后，他看见老爹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跑了进来。训练有素的他马上恢复镇定，立即找到夜杀的医师——臻姨，将她请到处置室。
　　受了重伤的人躺在处置台上正处于昏迷状态，臻姨用酒精棉球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轩这时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他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只是由于满身的血和脸上过长的伤口使得轩有些害怕靠近他。臻姨用剪刀将他的T恤和牛仔裤纷纷剪开并脱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呈现在大家眼前。他的身上多半是刀伤，腿部有大量的擦伤和淤青，背部有两道长约15公分的刀口，胸部与腹部各有一刀，左臂也有一刀。但最严重的则是额头右部那道长约10公分并一直延伸到右侧脸颊的伤口，若是再稍稍偏一点，以刀口的深度来说，他的眼球早就被劈成两半了。臻姨与她的助手迅速为他止血、清理伤口。看着臻姨像缝衣服般的为他缝合伤口，轩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一个小孩子究竟是怎么承受那么多刀的。
　　待一切都处理好稳定下来后，臻姨来到正在脱衣服的老爹旁，将干净的衣服递给他说：“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该问，可是…”
　　“是那孩子吧？”老爹打断她的话，臻姨点点头，沏了杯清茶放在茶几上。“你想知道什么？”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老爹竟出乎意料的允许她过问这种事。
　　“你似乎很紧张那孩子，他是谁，是谁把他伤成那个样子的？如果是仇家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毒手？”臻姨一股脑的问了许多问题，情绪也有些激动。
　　“看来你想知道的很多嘛！”老爹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右手搭在扶手撑着额头。
　　“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受这么重的伤。”
　　“这么大点儿？你以为他有多大？他已经12岁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始拿枪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只是个孩子，算了，如果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过吧。”臻姨抱着血衣打算离开。
　　“臻！”老爹叫住她，她停下脚步，他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叫过她了，心里轻颤了一下。“你有15年没叫过我姐夫了吧？”臻姨转过身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自从你姐姐走了以后，你就再也没这样叫过我了。我知道对于她的死，你曾经恨过我很长一段时间，对不对？”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臻姨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理会她的问题，他继续说：“其实你之所以跟着我，也是为了方便你找出真凶，好替你姐姐报仇，对吧？不要急着回答，先听我说完。”臻姨点点头，坐回沙发，泪水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在慧走了以后，你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吧？这不奇怪，因为是我封锁了消息。”
　　“为什么？”由于太过激动，臻姨不自觉的大声了起来。
　　“你们是亲姐妹，如果我不封锁消息，被你查到后，你会马上背着我找那帮人算账，我相信这种事你绝对做得出来。失去她，我已经很痛苦了，可若连你也出事的话，不要说死去的慧不会原谅我，连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听到这里，臻姨瘫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没错，那时我恨透你了，你作为一名特警，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什么？可是我知道，姐死后你都快崩溃了，虽然很难走出那段阴霾，但你却一直努力找出真凶。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责怪你了。”臻姨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那时，他作为特警，要得罪人是难免的。时间的冲淡加上自己的豁达，她渐渐的原谅了老爹。
　　“当年提供我线索的人就是那孩子的父亲。而凶手就是他大哥——黑鹰。黑鹰死后他就入了其他帮派。我曾经劝过他，希望他能够洗底，可他却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知道其实他是为了他老婆。”讲到这，老爹无奈的笑了笑。同样都是男人，也同样都为了心爱的女人而吃苦，心却仍感到幸福。表面上，他是老爹的线人，但实际上他们却早已是兄弟。在后来他终于混到大哥级别了，却突然告诉老爹他要洗底，尽管老爹有些诧异，但还是为他高兴，没想到的是这一洗连人也一起洗掉了。
　　“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留下来吗？”臻姨擦干了泪，转移话题，过去的事再讲下去的话得到的只是更多的泪水。
　　“不好吗？”老爹挑高眉转头看向她。臻姨听到他的回答后立刻反对，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你认为你的反对有效吗？他的父母都死了，他也不可能再回帮派，现在只有我能帮他了。”
　　“我知道他父亲帮过你，你们也是兄弟，可是你都这样帮下去的话我们这里成什么了？孤儿院吗？”身边养太多小孩或许会成为麻烦。
　　“夜杀的队伍需要壮大，我可以训练他！”
　　“训练？怎么训？你要让他和轩和庄哲他们一样吗？”
　　“这没什么不好，雏鹰总有长大的一天，我需要他们！”老爹话说的很坚定，臻姨从他的眼神解读到不止是老爹需要他们，他们也很需要老爹。遵从了老爹，臻姨默默地抱起血衣步出了房间。
　　晚餐过后，轩来到貂的房间。记得臻姨说过夜晚是伤口发炎的高峰期，他不放心，打算过来看看。轩打开房门，见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躺在床上，腹部以下的夏凉被有些歪了。轩来到床前为他把被子盖好。突然他的手腕被抓住，轩吓了一跳，抬眼看到男生已经醒了。他的整颗头都缠着纱布，只有左眼和口鼻露了出来，轩紧张的说道：“呃，你不要乱动，你身上有很多伤口，每一处都缝了好多针，要是随便乱动伤口裂开就麻烦了。”男生不放手，死死的盯着他，虽然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可轩还是仍是感觉到他的敌意，因为他握得很用力。
　　“你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伤你的那些人也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了，呃，我没有恶意的，你放心。”他轻轻的拍了拍男生的手，男生看了看轩的手，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将受伤的手举到眼前，看着绷带说：“我伤的很重是吗？”
　　“这个嘛，老实说，是很重啦，如果老爹没及时送你来这，恐怕你早就流血流死了。”听到轩的回答，男生很想笑，可一想到会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便放弃了。“不过没关系，臻姨很厉害的，她医术很高！”轩很自豪的说，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老爹？臻姨？他们是谁呀？”
　　“老爹就是抱你回来的那个男人，臻姨嘛，当时你昏倒了，应该是没有看到，你的伤口就是她为你缝合的，以后你会有的是机会见到她的。”
　　“那你呢？”
　　“我叫轩，请多指教。”轩开心的介绍着自己，主动地握了握他不能动的右手。
　　“我叫貂，怎么你说话的声音有点像女生？”
　　轩听后尴尬的笑笑，也对，他现在可是以男生的身份住在这里，貂把他当做男生看也是正常的，外形怎么改都可以，可是声音这一块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没办法，自己发育的不好呗，变声比一般男生晚一些而已。
　　“哦，是有这种情况。认识你很开心！”小小年纪的貂没有想太多，轩成功地蒙混过关。

　　“貂之所以拒绝你，我想可能是因为那个女生。”叶雪轻啜了口咖啡，在提到“那个女生”时，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些。
　　“女生？你不是说她没有喜欢的人吗？”听完叶雪的叙述后，小随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说话也有明显的鼻音了。
　　“拜托小姐，去了天堂的人也可以做你的情敌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生死了？”叶雪点点头，轻轻的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后，开始接着讲述那段让人很不愿回忆起的悲伤往事。

　　由于轩每天要训练和上课，日程安排很满，所以在貂受伤期间，轩不在的时候就由臻姨的助手左嫙来照顾他。在貂眼中，这个比他大7岁的大姐姐十分温柔、细心。在她精心照料下，貂康复的速度比预计中快了很多。起初，貂因为父母双亡的事，一直处于自我封闭状态，有时甚至还会做噩梦。左旋知道后，天天晚上来查房，直到确认貂没有做噩梦才回房。然而有一次，貂又做了噩梦，他的大叫惊醒了守在床边的左嫙。她看得出他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他满头冷汗，喘着粗气，仰着头，瞪大了双眼望着天花板。左嫙拥着他，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轻声哄着他。待他平静下来后，她让他躺下。握着他冰冷的手坐在床边，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说：“你的手，好暖也好软，感觉很舒服。”左嫙笑了笑，这让貂看得有些呆了，他觉得他比天使还要美。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话。”貂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她看着握着他的手说：“手掌很暖的女孩子都非常善良，而手掌很软的女孩子往往表面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貂细细的咀嚼这句话的意思。她是在说她自己吗？他凝视着她，眼尖的发现她的眼中有一丝丝的黯然。莫名的，自己的心也跟着凉凉的。
　　在左嫙照顾貂的日子中，貂变了很多。他很努力，白天他和轩一起上课，晚上他们又一起训练。由于轩的资历比他深，所以给了貂很大的帮助，他自愿提出做轩的下属。貂每次练习都练到很晚，因为他在组织中是年龄最小底子最差的，而在组织里任何成员是没有年龄之分，只有以能力来划分等级，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让自己的水平合乎老爹的要求。夜杀的任务通常是在晚上执行的，起初他很不适应夜间行动，看不清东西，经常受伤，但他没有退缩，不只是为了达到老爹的要求，也是为了他的一个小小心愿，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左嫙。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貂的身手突飞猛进，令组织里的所有人乍舌。挑衅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而最终他们的挑衅也都只是徒劳的。大家都说貂是杀手界的王子，是鬼才，可只有左嫙知道他不是，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男生而已，他的成绩都是他刻苦训练换来的，他每夜疯了般的刻苦训练只有她才看得到，她每次都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他，也只有她在一旁悄悄地为他流眼泪、祈祷。有的老堂主曾建议老爹批准貂执行任务，老爹虽然答应可却只让他执行D级的，很多人都觉得屈才了，但也只是私下议论而已，没人敢当面说，也没人知道老爹在想什么。
　　这些议论，貂也听说过，但他却从不觉得屈才，反而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每次的任务他都是速战速决，由于他的快、狠、准，渐渐的他形成了自己的杀手风格，他喜欢用枪，它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并且远程杀伤力强，所以在军火库中他一眼便看中了枪支。在任务中，他每次都是先在暗处击中目标的左肩，示意目标他以开始行动，第二枪击中目标的右肩，使其失去防御能力，最后一枪则击中他的喉部。此时，目标便会倒在地上，恐惧的感受着血液流出体内，蔓延到皮肤表层的那种感觉。接着瞳孔放大，眼前的世界慢慢变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喉咙里的血液一点点的流淌过自己的脖子，最后世界全部变黑，不再听到任何声音也不再有任何感觉。这已成为貂的风格，他知道老爹让他解决掉的都是些双手沾满了血腥的罪大恶极的人，所以他没必要对这些人心慈手软，也要让这些人体会死的滋味。虽然他在任务中蒙住了脸，但由于他独特的风格，外界称他为“夜隐”，而他那三枪也多了个雅号——幻影三杀，自然的，幻影三杀成为了他身份的标志。
　　有人也曾盗用过他的手法，将一些不相干的案例嫁祸到他的身上，不过他们最终都失败了。因为貂的枪法很准，他那三枪所击中的部位分别是胸肩峰动脉、胸大肌和喉部的环状软骨。许多人都无法准确击中这三个部位，况且人和人又不一样，这种分寸很难把握，但是貂却总能做到。他熟悉人体骨骼与肌肉分布，长期的训练使得他的眼力也十分过人。但是外界的人肯定不会想得到这名杀手界中的鬼才居然是一个只有15岁的小孩子。
　　老爹的想法总是令人难以琢磨。这一次，他突然把貂叫到书房，说要单独和他谈谈。貂不疑有他的迅速来到书房。老爹抽着雪茄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察觉到他来了便交待：“桌上的盒子，你打开它。”貂机械般的走到办公桌前，果然有一个长长的黑色盒子。不给自己任何时间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二话不说便打开了盒子。在盒盖完全被开启的那一瞬间，貂愣了一秒钟，然后看向老爹。
　　“喜欢吗？”那盒子里装的是最新型组装式的远程狙击枪。貂用力的点点头，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使他看上去稚气了些。老爹走到他身旁递给了他一份资料说：“现在它是你的了，你手上拿的这份资料是你这次要执行任务的内容。”
　　貂接过后大致的浏览了一下，吃惊的说：“您确定要让我接下这个任务吗？”
　　“怎么？我的决定你有疑义吗？”
　　“不敢！可、可这是A级任务，我…我怕…”貂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况且我又没说要你单独完成这次的任务。”老爹拍拍他的肩，希望他不要太紧张。老爹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了，从D级直接升到A级，以能力角度来说，貂是可以的，可是他缺的是那份自信，这是杀手的大忌，或许是老爹在等他适应血腥和杀戮以后才肯让他执行A级任务吧。毕竟他只是个15岁的孩子，屡次让他见到并接触到血腥而仍保持镇定自若，这显然是很难的，他并不是那种天生就是当杀手的人。
　　“这么说我还有搭档？是谁呀？轩吗？”
　　“你的搭档是左嫙！”说完这句话后老爹观察他的反应。
　　貂组装枪的动作听了下来，呆呆的望着老爹，一字一顿的说：“左、嫙？”
　　“不要太过惊讶，你可不要小看她哦，她可不光是个特护这么简单，她也是杀手。组织里的每个女杀手都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左嫙也不例外。”老爹的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
　　“您说，她也是杀手？”貂一时间还是很难消化这个事实，而他的反应也证实了老爹的猜测。他拿掉貂手中的枪，将呆掉的貂带到沙发并坐下。
　　“紫眸现在正在美国学医，这你是知道的，臻的帮手自然也就少了一个，所以，我不会轻易让左嫙出任务的。至于这次，我是想让她带你适应一下A级的，原本打算让轩带你的，不过他临时有任务，和你亲近的人又不多，所以我只能让左嫙带你了。另外，她这次不止是你的搭档，还是你的监考官，她会检验你是否合格。如果合格，日后，轩也算是多个伙伴嘛！怎么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老爹歪着头打量着他没被头发遮住的另一边侧脸。
　　貂吞了吞口水，半天才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哈哈哈！小子！我说你行你就行！”老爹爽朗的笑声抚平了他有些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