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以余生向暖》顔卿

67、Chapter67 我们不是和

　　下午顾令远又和徐瑾澜在书房谈了两个小时，主要是为了了解顾暖莼在大学里的状况。两人聊完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查阅了有关社恐的病状和治疗的方法。
　　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顾令远仿佛可以体会到当初顾暖莼身在黑暗中的恐惧和焦虑。
　　为什么他当初不能对女儿有更多一点的关心？当他的女儿在遭受这些折磨而觉得疲惫痛苦的时候，他却一无所知地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他沉默着，久久没有动作。心痛和愧疚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心脏，后悔的情绪把他整个吞噬了。
　　晚饭后，顾令远决定去找顾暖莼说话。
　　顾令远敲开顾暖莼的房门，有些局促地问道：“阿暖，能不能陪爸爸去天台看看星星，爸爸想和你说说话。”
　　岳父大人，你说话就说话好吗？为什么要看星星，我都没有和暖暖看过星星！徐瑾澜的内心怀揣着一丝不合时宜的醋意。
　　顾暖莼今天从裴丽那里得知当年的事实真相，知道父亲并没有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再抗拒和父亲的接近：“好。”
　　顾暖莼的心里其实有一点复杂，她没想到当初所看到的一切居然是假象，而她却为了这假象一直怨恨父亲、三年都没有回过家，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晚上风大，把外套穿上。”徐瑾澜拿起挂在一旁的羽绒服，把顾暖莼整个裹在了里面。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明天要去外婆家，早点休息。”顾暖莼有预感会和父亲说很久的话。
　　“知道了，你和叔叔也不要聊太晚，小心别着凉了。”徐瑾澜把羽绒服的拉链也拉上，再把顾暖莼的头发从羽绒服里抽出来，散在她身后，“冷的话就把帽子戴起来。”
　　要不要这么黏糊，一天到晚都待在一起，还要这么一副样子，真的是扎老父亲的心！
　　顾令远实在看不了自己的宝贝和别的男人这么腻乎，转身先行一步。
　　“好。”顾暖莼答应着，跟在顾令远后面上了楼。
　　夜色撩人，空中只一弯月牙，月光总是透不过连绵不绝的流云，只是显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天空没有云彩的地方，可以看见迷离的几点星光，虽不璀璨，却也让夜晚不至于冷清。
　　顾家大宅坐落在静寂的乡下，周围的房子不多，都是几栋大宅院，二三百米外才是密集的房屋。乡下不似城里严禁烟火，热闹从昨日一直延续到今早，相比现在倒还算安静。
　　可以看见远处有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拿着仙女棒挥舞，却听不见声音，能听见的只有隐隐约约从楼下传来的说话声。
　　父女俩倚着天台的栏杆，一边眺望着月色星光，一边说着话。
　　顾令远问：“阿暖，这几年你在c市，过得好不好？”
　　顾暖莼笑着：“我挺好的。”她的家人承受了来自她那么久本不该承受的冷漠对待，她还有什么脸说自己过得不好。
　　听了顾暖莼的回答，顾令远更难受了，他的女儿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和他无话不说的小阿暖了。她长大了，学会了自己承担一切，也找到了愿意为她往后余生遮风挡雨的爱人。
　　爸爸已不再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依靠，他在阿暖人生缺席的这几年，终究成为了不可弥补的缺憾。
　　“是爸爸不好，之前我以为你只是闹闹小孩子脾气，就没太在意。想着等你气消了，就会回来，毕竟你那么懂事，从来都不要爸爸担心。”顾令远哽咽了一下，说道，“爸爸是一个失败的爸爸......”
　　顾暖莼早就红了眼眶，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当初那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爸爸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爸爸这辈子就只爱过你妈妈一个人，也没有人能比你妈妈更爱我。”顾令远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想起了妻子温柔的笑容。
　　顾暖莼默默地垂泪，是啊！她怎么可以不相信父母之间的爱情，她从没有见过比爸爸妈妈更相爱的人。
　　他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只有细水长流的美满婚姻。
　　在外人面前严肃冷漠的爸爸只会对妈妈说甜言蜜语，做错事情惹妈妈生气，人前从不低头，但会背着人跟妈妈撒娇服软。
　　而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的妈妈，只会和爸爸生气、使小性子。爸爸只要稍稍一哄，妈妈脸上的笑意就会不自觉地浮现。
　　那是尚且年幼的她，对于爱情所带来的幸福最早的体会。
　　“那会儿你年纪还小，爸爸也不好当面和你解释，我跟别的女人没有发生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爸爸有些抹不开面子。”顾令远的脸色带着点不自然，他从没有想过他会和女儿谈论这方面的话题。
　　顾令远不往细了说，点到为止，他只想和阿暖说抱歉：“总之都是爸爸不好，爸爸......要跟你说对不起。”
　　“不......不是。”顾暖莼摇着头，哭得说不出话。
　　顾令远把顾暖莼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的宝贝受委屈了。”
　　顾暖莼哭得更厉害了。
　　“爸爸，呜呜呜~对不起。”
　　“没关系的，阿暖，都过去了。”
　　“明......呜呜~明明......就是......我的错。”
　　“爸爸也有错。”
　　“呜呜呜......”
　　等顾暖莼哭够了，顾令远带着她在天台的藤椅上坐下。
　　他问：“明年就毕业了吧？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顾暖莼吸嗒着鼻子：“打算读研。”
　　顾令远眉头一皱：“还在a大读吗？”
　　顾暖莼点头：“嗯。”
　　顾令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嘀咕了一句：“其实，咱们市的x大也挺不错的。”
　　顾暖莼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a大读研的事儿，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只好安慰道：“我以后会经常回家的。”
　　顾令远也没觉得自己一说阿暖就会同意，他就是不甘心，想提一嘴：“那也行，你男朋友的家和公司都在c市？”
　　“嗯。”
　　行吧，那以后嫁了人基本就都待在c市了。顾令远想了想，说：“爸爸在c市给你买套房子吧。”
　　顾暖莼一惊：“不用的，爸爸。”
　　顾令远态度十分坚定：“得要，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c市，要是跟他吵架了离家出走，大晚上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顾暖莼小嘴一撅：“要是真的吵架了，我把他赶出去不就好了吗？我才不离家出走呢。”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真这么厉害就好了。”顾令远心想着，要真这么厉害，就不会生病了。
　　“你以后估计就在c市定居了，咱家城里那套别墅给你你也住不了。可爸爸得给你备嫁妆啊，一转眼我的宝贝女儿都可以嫁人了。”
　　顾暖莼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开始掉眼泪了。
　　“你要是有喜欢的房子就跟爸爸说，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江景别墅，现在还喜欢吗？”顾令远问她，城里那套别墅也是小阿暖说喜欢，他才买的。要是喜欢，就还按那个买。
　　顾暖莼揉了揉哭得酸涩的眼睛，不答应：“不要买别墅了，c市的房子都很贵的。”
　　“没事儿，爸爸存了很多钱的。”顾令远说为顾暖莼攒了很多钱，不是说笑的。他不能经商，但他把自己的资产都交给他弟弟打理，这些年身家着实丰厚。
　　以前小阿暖看了童话故事说她也想当公主住在城堡里，他曾带着小阿暖去y国看过城堡，小阿暖非常喜欢，于是他答应要给小阿暖买一个城堡，所以他从不花销无度。
　　虽然妻子曾取笑他把孩子的话太过当真，却从来没有真正的阻挠过。这几年他已经物色了几个，打算等阿暖结婚的时候选一个当做新婚礼物。
　　顾暖莼半点不知道她即将拥有一座城堡，她婉转拒绝道：“赫赫以后也要用钱的。”家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不是。
　　“不用管他，他可以自己挣。”顾令远丝毫不受影响，男孩子不能光靠家里，再说也不是什么都不给他，城里不还一栋别墅吗？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爸爸每个月都给你卡里打了钱的。就是和爸爸生气，也可以花爸爸的钱呀。”顾令远有些无奈，女儿太有原则了，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花过他副卡里的一分钱。
　　他每次查看余额都发愁，只见多不见少。要不是他知道她手上还有之前她妈妈给她的三十万，他能急死。
　　想到那张被她一气之下折断的银行卡，顾暖莼心虚地不敢说话。
　　顾令远看顾暖莼不说话，他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爸爸，那张卡......你给我补办一张吧。”顾暖莼捂着眼睛，支支吾吾地开口。
　　顾令远愣了一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好，过几天银行开门，我就去补办一张。”
　　之后几天，和好的父女俩几乎形影不离。顾令远无论去谁家拜年都要带上顾暖莼，顾家大小姐从此不只出现在他说的话里。
　　顾老太太自然喜闻乐见，顾暄赫也早已看淡，他姐永远都是家里最得宠的小公主，没有之一。
　　只有徐瑾澜，他是绝望的。他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内心苦涩。他带暖暖回徐家，他的母亲大人阻隔着他和暖暖。没想到他带暖暖回顾家，竟然也是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