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以余生向暖》顔卿

64、Chapter64 新年伊始，

　　等到午后，家里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顾令远兄弟四个，他排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个弟弟。哥哥常驻军队，姐姐嫁人后移民国外，弟弟则去了首都b市，所以老太太才一直跟着顾令远住，老人家总是不愿离了故土。
　　八零末到九几年那会儿正赶上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除了顾令远家，其他三家都只得了一个儿子，顾暖莼就成了家里唯一的女孩。
　　她上头有堂哥顾暄嘉、表哥纪暄世，下头有堂弟顾暄显、亲弟顾暄赫。一屋子狗嫌猫厌的臭小子，当中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就显得尤为讨喜。
　　打小长辈们就耳提面命，绝对不可以欺负小阿暖。原本臭小子们就是处在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的年纪，手欠欺负了小阿暖几回，结果被爹妈好一通“爱的教育”。
　　没想到小阿暖半点不记仇，还分糖给他们吃，他们也就接受了她。在他们打碎了家里一个珍贵的花瓶，小阿暖给他们打了掩护之后，他们就彻底成了阿暖的无脑护。
　　等过了两年顾暄赫会走路了之后，也加入了这个队伍。没办法，在这种环境氛围下难免的，顾暄赫从懂事起就知道姐姐是家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顾暖莼发话了：“赫赫，你跟大哥哥去把大圆桌抬出来，阿显，你把长桌搬进去。”
　　吃年夜饭的人多，这张长桌不够坐，得换一张大的。
　　下午张妈也回家过年了，叔叔伯伯他们正和顾老太太聊天说话，大伯母跟小婶婶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剩下的活儿都留给小辈们完成。
　　“哦吼，凭什么咧？”顾暄显是小叔叔家的儿子，比顾暖莼就小一岁。也不是非要和顾暖莼过不去，他性格使然，就是喜欢跟人斗嘴皮子。
　　顾暖莼皱着眉头：“什么凭什么？”
　　顾暄显抱着自己胳臂：“凭什么我们就要干活，你男朋友就不用干活？”
　　顾暖莼分辨道：“他也干的呀，他不是已经在写对联了吗？”
　　采买物资的父子俩把买对联的事儿忘了个干净，奶奶就拿出了大张的漆金红纸，说裁了自己写一幅得了。
　　家里头的孩子小时候都跟着顾老爷子练过毛笔字，不过一群毛头小子没一个认真学的。
　　现在更是都忘得差不多了，大家互相推诿。顾暖莼有心让徐瑾澜在长辈面前露一手，就让他去写了。
　　“哦吼，他就写对联，我们就得搬桌子？”顾暄显继续挑事儿。
　　“废话真多，我姐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顾暄赫往顾暄县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顾暄显顿时火冒三丈：“顾暄赫，你丫的给小爷站住！”
　　两人你追我赶地厨房客厅一通乱跑，最后跑上了楼。
　　“你们慢点跑，小心点！”顾暖莼真是操碎了心。
　　顾暄嘉一眼就看穿了两人：“阿暖，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不是真吵架，就是不想干活。”
　　“......”大哥哥说得好有道理！
　　果然老话说的好，打弟弟要趁早！
　　最后，桌子还是徐瑾澜跟顾暄嘉两个人换好的。
　　年三十的团圆饭摆了满满一桌，家人团坐，顾家大宅也是少有的热闹。
　　吃饭间，顾暄显的嘴就没空过，谁都要聊骚几句，这会儿又瞄上了顾暖莼：“阿暖，说起来怎么你最近几年都没有回来过年啊？”
　　顾暖莼没回话，空气突然停滞了一下。
　　顾老太太连忙打圆场：“阿暖懂事，寒假非要打工挣学费。”
　　骗鬼哦！你猜我信不信？顾家差她那一点学费吗？居然要阿暖去打工！
　　顾暄显那点心思全显露在脸上了。
　　小婶婶在他头上盖了一掌：“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闭嘴，吃饭！”
　　顾暄显抱着头：“闭了嘴还怎么吃饭啊？！”
　　没人理会他的俏皮话，于是顾暄显蔫儿吧唧地乖乖吃饭。
　　吃完年夜饭，有的人就坐不住了。不过一年难得聚一次，不好这么早散。
　　大人继续在餐厅坐着说话，小辈们都移到客厅看电视，顾老太太回了房间捣鼓每年都必备的保留节目。
　　“这春晚真是一年比一年更提不起我的兴趣。”顾暄显半瘫着，一个人占了半张沙发。
　　也就顾暄嘉不嫌弃，坐了另外半边。顾暄赫和顾暖莼各占了一张单人沙发，徐瑾澜坐在顾暖莼的沙发扶手上。
　　“阿暖你瞧，电视里头那个青花瓷瓶像不像当年我们摔碎的那个？”顾暄嘉指着电视里观众席第一排桌子上摆着的一个青花瓷瓶，瓶子里面还插了一支腊梅。
　　“是有点像。”顾暖莼点头。
　　徐瑾澜看了她一眼，明显想听故事。
　　顾暖莼朝他笑笑，跟他叙述了事情经过：“有一年夏天，大哥哥和二表哥打架，不小心把爷爷的花瓶给撞地上了，那个好像是个白底的缠枝莲纹的青花瓷瓶，应该还挺贵的。我们几个当时都吓傻了，生怕被爷爷发现，得挨一顿打。”
　　徐瑾澜理了理顾暖莼的长发，问道：“那被打了吗？”
　　顾暖莼摇摇头：“没呢，我问张妈要了小锄头，说要和大哥哥他们一起种枇杷。然后，把瓷器的碎片给埋在树下了。”
　　顾暄嘉大拇指一竖，夸赞道：“得亏阿暖机灵，爷爷没发现，哥哥们这才逃过一劫。”
　　顾暖莼忍不住笑了：“其实，爷爷都知道。”
　　顾暄嘉诧异道：“什么？”
　　“爷爷在楼上瞧得真真儿的，他看着我们埋下去的。晚上你们回家后，他把我叫去，问怎么回事。我说我把花瓶打碎了，哥哥们帮我埋掉。”
　　顾暄赫吹了吹刘海，往后抓了一把头发，问：“爷爷就信了？”
　　顾暖莼捂脸：“爷爷说拉倒吧，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踩着凳子都够不着那个花瓶，叫我以后不许骗他。”
　　“爷爷没骂你？”顾暄显不可置信。
　　顾暖莼眨巴眼：“为什么骂我，爷爷从来不骂我的。”
　　顾暄嘉一脸假笑，心想：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真让人不爽！
　　顾暄显面容扭曲，都是姓顾的，就这么区别对待的吗？他每次撒谎都会被严厉惩罚的。
　　爷爷去世的时候顾暄赫还小，他对爷爷的印象不深，没什么感觉。再说，他姐什么时候都是全家人的小宝贝，怎么可能会被骂？
　　顾暄嘉追问：“那爷爷既然知道，怎么不追究呢？”
　　老爷子原话是：那可是老子好不容易淘来的苏麻离，这群小兔崽子，没一个安生的，老子恨不得拿皮带抽死他们。叫他们这个月，不，到过年都别再来了。
　　顾暖莼咳了一声，稍稍润色：“爷爷说眼不见为净，他都快心疼死了，怕看到你们太糟心，到时候一个人抽上一顿。”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喜欢爷爷喜欢的那些素瓷彩瓷，越是了解越是着迷。
　　这时，顾老太太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红包。一人一个分发了过去，到了顾暖莼的时候，数了四个给她。
　　顾暄显“噌”地一下站起来：“奶奶，您偏心啊，怎么阿暖有那么多红包？”
　　“那是前几年没给阿暖的，补给她。说我偏心，你把我前几年给你的红包都还给我。”顾老太太虎着脸瞪他。
　　开玩笑，早花完了好吗？
　　顾暄显立马改口，嘿嘿笑道：“是我胡说八道，奶奶最公平了，一点儿都不偏心。”
　　“......”
　　灯火辉煌庆佳节，欢声笑语迎新年！除夕之夜，千家万户都溢出了欢声笑语，大街小巷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天空中不时升起五彩缤纷的烟花。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新的一年开始了。

　　文末小剧场：
　　顾令远：阿暖回家第一天，和好进度：0%，绝望~
　　徐瑾澜：多做事，少说话，和暖暖家人打好关系，今日成就get！果然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顾令远：美好？呵~我那是没腾出手收拾你，你个拱我家阿暖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