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以余生向暖》顔卿

59、Chapter59 我来上门提

　　杨舒敏昨晚没睡好。
　　昨天晚饭后，杨舒敏的大舅妈上门，和杨妈妈两个人七扯八扯好一通聊。姑嫂俩向来不对付，这嫂子打从进门起就明里暗里地挤兑她，好在杨妈妈也不是个软柿子，到底没怎么被欺负。
　　说起来，还是杨妈妈的父母重男轻女，长兄幺弟都当宝，女儿就当佣人使唤。杨妈妈还有个妹妹，两个女儿打小日子就过得艰难。妹妹被伤透了心，嫁到外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当没有这个娘家，现在也就偶尔跟杨妈妈联系一下。
　　杨妈妈就嫁在了邻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没法隔开这让人心烦的娘家，杨妈妈也只能咬着牙跟她们来往。她从不主动往娘家去，她一想到她娘做的事就心寒。那天她听到她娘跟村里的几个老太婆一起嚼舌根，说她妹妹是个白眼狼，嫁了人就以为翅膀硬了，父母都不回来看一眼，真是丧了良心了。
　　她爹是个万事不管的，自己有吃有用就行了，活脱脱的一个老太爷。她娘也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儿子是自己家的，女儿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儿子赚了钱自己用是应该，来找她要钱用也是应该；但女儿就不一样了，女儿赚了钱给她用是应该，不给她用就是不孝顺。
　　偏偏杨舒敏这一代就是这么巧，全是闺女，一个男丁都没有。开始她认为是两个儿媳妇的问题，对着二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后来两人去医院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太太又求神拜佛多少年下来，没有任何效果，只能认命。
　　就这么个娘家，杨妈妈是半点不愿意见这些人，可她嫂子就不一样了。但凡有点什么新鲜事儿，大舅妈总要来找杨妈妈显摆显摆。
　　这家长里短的话说得也暗藏机锋，杨舒敏听着累得慌，找了个由头就回了自己屋。奈何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客厅里的谈话声也能听个七七八八。吵得很，她睡不着。
　　“哎哟，你可不知道，我们卓越呀，今年谈了个男朋友。”卓越是杨舒敏的表姐，全名吴卓越。大舅妈生了两个女儿，吴卓越比杨舒敏大两岁，二人年纪相仿，从小被两家人比到大。
　　虽然吴卓越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不错，可偏偏杨舒敏是个努力刻苦的，吴卓越不管上了多好的学校，杨舒敏过个两年总能压她一头。
　　“哦？是嘛？”杨妈妈兴致缺缺，搭腔一问，“做什么的呀？”
　　大舅妈很是得意：“嗨，还在读研究生呢，听说是学医的，今年过年要带人回来呢。”
　　杨妈妈点点头，说：“那可是好事儿，等人来了，也让我们去瞧瞧。”
　　“行啊！”大舅妈爽快地答应，杨妈妈就是不说，她也一定会通知的，能炫耀的机会她总是不会放过，“你们小敏也二十三了吧，谈男朋友了吗？”
　　杨舒敏在屋里也听见了，她有点忐忑，想知道杨妈妈会说什么。
　　杨妈妈神色淡淡：“还读着书呢，不着急。学校里的学生谈什么恋爱啊，等出了社会，十对里有九对都得分。”
　　“......”我怀疑你在影射我女儿男朋友。
　　杨舒敏更睡不着了，戴上耳机听歌。
　　然后她就没听到杨妈妈后面说的话：“我对敏敏的男朋友也没什么要求，家庭关系不要太复杂的，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家庭条件过得去就行。最好比敏敏大个几岁，知道要照顾她，对她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敏敏自己喜欢就好了。”
　　杨舒敏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早上正在睡回笼觉。
　　“咚咚咚~”杨舒敏半梦半醒间听到自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杨爸爸出门晨练去了，杨妈妈说去菜地里拔两根菜，应该都带了钥匙的呀。杨舒敏纳闷究竟是谁敲的门，她随手套了件外套就出去开门了。
　　何彦沉正靠在院门上，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手指揉着太阳穴。等看见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杨舒敏，把手收回了裤袋里，对着她浅笑。
　　杨舒敏的睡意瞬间就消散了，她惊讶地紧紧扣住了门边：“你怎么来了？”
　　外面寒意十足，何彦沉皱皱眉头，伸手替杨舒敏拢了拢外套，扣上了纽扣，说道：“我来上门提亲。”
　　“你疯了吗？我还没有和我爸妈说过我谈恋爱的事儿呢。”杨舒敏微凉的小手拍在何彦沉的手背上。
　　“我很拿不出手吗？”何彦沉低下身子，正视着杨舒敏，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脸上。
　　杨舒敏的脸有些发烫，往后退了退，手撑着他的肩膀，微微用力隔开了一些距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还没毕业么？万一我爸妈不同意我们谈恋爱怎么办呀？”
　　“怕我配不上你吗？”何彦沉怕杨舒敏的两只手被冻着，抓起在自己手里捂着。
　　杨舒敏暗忖着：才不是呢，你要相貌有相貌，要事业有事业的，怎么看，都像是我占了大便宜。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没那么着急。不过我想你了，正好休年假了，就来见见你。我见你父母都出门了，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才来敲门的。”何彦沉没说自己是特意调整的年假，从腊月二十八到大年初二，整五天，想着来杨家和杨舒敏一起过年。
　　“我刚刚还在睡觉呢，没看到。”杨舒敏解释。
　　“敏敏。”杨妈妈拎着一篮子菜走到门前，看见了两人。
　　！！！“妈！”杨舒敏连忙把手从何彦沉的手里抽出来，藏到了背后。
　　这可真是欲盖弥彰了，杨妈妈又怎么会没看见呢。
　　杨妈妈细细打量了一番何彦沉，询问道：“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何彦沉，您叫我小何就行了，我是......舒敏的朋友。”何彦沉顿了顿，瞄了一眼身侧已经僵住的人儿，顾忌到她的父母还不知情，终是没有直言。
　　是男朋友吧？杨妈妈眉毛一挑，心里了如明镜，她和气地笑了笑，招呼道：“外面冷，先进屋吧~”
　　何彦沉答应一声，去车里取了礼物进了院门。杨舒敏跟在他身边轻声耳语：“你可得好好讨好我妈，我爸都听我妈的。”
　　“知道了，老婆大人。”何彦沉勾唇一笑。
　　“瞎叫什么？！”杨舒敏敲了一下何彦沉的手臂，转头跑进了屋子。
　　杨妈妈放好了菜，便招呼何彦沉坐下：“小何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单位批了假，我早前就准备好了东西，下了班就来了。”何彦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从c市到A省f市，600多公里，7个多小时的车程，杨舒敏扳着手指头算着：“那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和我打电话？”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想你已经休息了，就在车里睡了几小时。”何彦沉叙述了当时的情况。
　　杨舒敏不赞同地说：“你应该今天早上再来的，做什么要赶夜路嘛。”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啊~何彦沉顾忌着丈母娘在场，就把话咽了回去，毕竟还不清楚丈母娘的性格，免得损了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从这个小何的谈吐和形象来看，目前为止，杨妈妈对这个女儿的男朋友还是满意的：“小何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馄饨，是猪肉白菜馅儿的，吃吗？”
　　“谢谢阿姨。”何彦沉礼貌地道谢。
　　杨妈妈笑着说不用客气，这个孩子说话穿着都十分得体，尤其长得也好，一转身再看见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杨舒敏。两相对比，脸色不由得沉了两分，压低声音对杨舒敏说道：“还不回房间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杨舒敏望着杨妈妈向厨房走去的背影，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这是......被嫌弃了么？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何彦沉接过碗：“谢谢阿姨。”
　　“不用谢，吃吧，小心烫！”杨妈妈看着何彦沉吃了一个，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好吃！”何彦沉点头。
　　“那就好。”杨妈妈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小何多大了？是做什么的呀？”
　　来了！这是来自丈母娘的灵魂发问，何彦沉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紧张。
　　他把勺子一搁，把嘴里的馄饨咽了下去，正襟危坐：“我今年二十九了，是一名外科医生，在c市的欧睿医院工作。我是j省n市人，在n市有一套房子，c市也有一套，车子现在停在您家院门外。我跟舒敏是今年......现在应该说去年了，去年九月初认识的，交往的话是最近才开始的。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n市的房价日益高升，c市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外头的那辆车，杨妈妈虽然不太懂车，可那辆车看着就不是便宜的。
　　何彦沉的话太密，杨妈妈有点没反应过来，慢慢消化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家里？”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我爷爷前不久过世了。”
　　杨妈妈眨眨眼，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啊！”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何彦沉不是那种会长时间沉浸在悲伤里的人。
　　杨妈妈点点头，有车有房，父母双......双不在旁。嗯，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婿！
　　杨妈妈眉开眼笑地问：“小何，你放几天假啊？”
　　何彦沉回答道：“五天，到年初二。”
　　杨妈妈十分热情地邀请：“那，今年就在我们家过年了吧？”
　　虽然正中下怀，但何彦沉还是礼节性地询问了一声：“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会。”正好杨舒敏洗漱完下来，杨妈妈吩咐道，“敏敏，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然后转头又问何彦沉：“带行李了吗？”
　　“带了两件换洗衣服，在我车上。”何彦沉带了个行李箱，想着如果杨家住不成，也可以住酒店。
　　“要是少了什么就和阿姨说，阿姨去给你买。”就这态度，比对杨舒敏都好。
　　“谢谢阿姨！”通过了丈母娘的考核，何彦沉挺直的腰板终于松弛了下来，手指也放过了被自己蹂·躏的衣角，如释重负地笑了。
　　杨妈妈得了个满意的未来女婿，心情大好：“不用，快吃吧，都快凉了。”
　　杨舒敏不敢置信，她就洗个脸换身衣服的时间，何医生就把她妈妈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