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以余生向暖》顔卿

54、Chapter54 拿了你就不

　　徐瑾澜说要带她去个地方，顾暖莼无可无不可地上了车，问也不问一句，只低头和江之晴聊天，感叹着这姑娘这两天过得挺精彩的呀！
　　等车子在雅境门口停下，顾暖莼才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怎么来这儿了？”
　　“带你来见见外公。”徐瑾澜摸了摸鼻子，这也不是他想的，但是自从外公知道自己交了女朋友，三令五申要自己把女朋友带过去给他掌掌眼，“你先下去，我去把车停了。”
　　怎么总是这个样子！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带着人家来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样好吗？
　　可到都到了，还能怎么样？顾暖莼很是无奈。徐瑾澜去停车，她便先行步入雅境，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稍稍抚平了有些紧张的心情。
　　一楼最醒目的还是那幅山竹水墨画，这次顾暖莼不比上次赶时间，就驻足在画前静静地等待徐瑾澜，顺便观赏一下这幅画。
　　店内人不多，只有几位客人，店里的两位招待都在招呼客人，暂时没有人注意到顾暖莼，她也乐得自在。
　　一位头发和胡子俱都花白的老先生拄着根龙头木拐，他身穿对襟盘扣的赭色唐装，衣服上绣着仙鹤祥云，看着满身清贵的气息，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走到顾暖莼身边，老人虽然年迈，可看上去却精气神儿十足，开口问道：“这幅画如何？”
　　顾暖莼闻声望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那老先生，他有着跟林思教授相似的面容还有如出一辙的气质，那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微微鞠了一躬：“您好，您是林老先生吧？”
　　小姑娘倒是挺懂礼貌，林老先生心里满意，面上却不显，他手里的拐杖点了点地：“我在问你，这幅画如何？”
　　“哦......”顾暖莼被这气势一震，呐呐道，“我在书画方面可谓是毫无造诣，也只是能够欣赏一二而已。”
　　林老先生的胡子翘了翘：“无妨，你只说你自己的见解就是。”
　　从书画鉴赏的方面来看，顾暖莼什么都不懂，真说起来也就只能夸一句好看。但是如果从鉴赏古董的角度来看，倒是可以说个一两句。
　　顾暖莼舔了舔嘴唇，认真地回答起问题来：“这画并没有落印章，而且年代也不是很久远，应该是近些年的作品，年份估计不超过十年。不过，这画作却被您放在雅境最显眼的地方，那就说明要么是作画的人对您来说很重要，要么是作画的那个时间段对您有着特殊的意义。”
　　“嗯，不错。”林老先生点了点头，不知是在说顾暖莼不错，还是她说的话不错。
　　“我能请问，这幅画是谁画的吗？”顾暖莼看林老先生的脸色逐渐缓和，便好奇地问了问。
　　“哼~”林老先生鼻子里愉悦地轻哼了一声，“那画画的人正好来了，你自己看。”
　　顾暖莼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走进来的......徐瑾澜。
　　“那是我的外孙，长得帅吧？不过可惜，听他妈妈说，他有女朋友了。”林老先生皱了皱眉，这女孩子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怎么没早点遇到呢？
　　顾暖莼一窘，难道交了女朋友就很可惜吗？
　　“外公。”徐瑾澜问候了一声，揽着顾暖莼的肩膀跟林老先生介绍道，“这是您外孙媳妇，顾暖莼。暖暖，这是我外公，叫外公。”
　　“外公好。”顾暖莼从善如流。
　　“啊～好，你好。”林老先生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外孙的女朋友。
　　徐瑾澜笑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顾暖莼指了指那幅山竹水墨画，夸赞道：“在聊你的这幅画，画的真好看！”
　　徐瑾澜的目光也跟着停留在画上：“我的字和画都是跟着外公学的。字还好说，只是这画我学了很久，外公也不满意。这幅画是我17岁的时候画的，是第一幅让外公觉得还可以的画。”
　　“你好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画出这么立意深远的画，他的功底可见一斑。
　　“哼！”林老先生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外公才厉害，他的字画都是一绝。”徐瑾澜朝她使了个眼色。
　　顾暖莼意会：“真的吗？外公好厉害，能不能让我看一看，瞻仰一下。”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林老先生胡子一翘，到底没掩住眼底的得色，转身上了二楼。
　　徐瑾澜和顾暖莼相视一笑，徐瑾澜没有出声，只张嘴比了口型：“傲娇。”
　　顾暖莼连忙捂住嘴，怕笑出声音来。
　　林老先生领着二人去了他的书画室，里头的墨香扑面而来。书架上累着密密麻麻的书卷和画卷，墙上除了挂了两幅水墨画，还有一幅飘逸的行书，写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顾暖莼一眼就看到了那幅字：“这幅字写的真好，大气磅礴！”
　　林老先生：“你也可以写，瑾澜，给她研墨。”
　　顾暖莼头皮一紧，恨不得刚刚没开口，回想林老先生那十分自然的语气，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默默叹息：“那晚辈就献丑了。”
　　徐瑾澜走到书案旁给她铺纸研墨。
　　顾暖莼小时候跟着爷爷练过一段时间的毛笔字，但已经很久没提过笔了。她挑了只小号的狼毫，在砚台里舔了舔墨。
　　顾暖莼想了想，也不敢写太难的，写了一句：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林老先生瞧了瞧，字倒是标准的簪花小楷，只是力道把握得不够好，不过看起来还是练过的。
　　林老先生微微点头：“不错。”
　　顾暖莼暗自松了口气。
　　徐瑾澜把纸墨收好，然后拿出一些字画给顾暖莼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夸。”
　　顾暖莼不敢懈怠，拿出参加作文竞赛的势头来，夸得既不流于表面又十分到位。
　　老人上了年纪，都爱听好话。
　　这一通相处下来，林老先生对顾暖莼是满意到心里去了，板着的脸总算松动了，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着愉悦。
　　林老先生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藕荷色的荷包，看上去有点旧，但上面绣着的子规却很精致。
　　他将荷包的东西取出来，递给顾暖莼：“这个是他外婆留给他媳妇儿的见面礼，给你了。”
　　那是一支掐丝珐琅点翠的牡丹凤钗并一对点翠镶玉兔的耳坠。凤钗做工精细，图案重重叠叠，半遮半掩间还露出了镶嵌着的翡翠、珍珠和红珊瑚，就连耳坠上镶着的小玉兔的眼睛都是红玛瑙做的。
　　这看起来是清末的老物件儿，顾暖莼一时不敢伸手，转头看了徐瑾澜一眼。
　　徐瑾澜颔首：“拿着吧。”
　　“谢谢外公外婆！”顾暖莼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接了过来。
　　林老先生点点头：“至于我的，你在雅境里面随便挑上一件你看得上的，就权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看看手里的凤钗和耳坠，这顾暖莼哪里敢挑，雅境里面有便宜货吗？
　　林老先生瞥见顾暖莼一脸难色，面色一沉：“你要不挑，就是在嫌老头子我对你不上心。”
　　顾暖莼咬了咬牙：“我挑。”
　　林老先生满意了：“瑾澜，你陪她去挑挑看。”
　　“好。走吧，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徐瑾澜揽着顾暖莼往门外走去。
　　“真的要挑啊？”顾暖莼的手僵直着，走路只平移，生怕颠着手里头的宝贝。
　　看着顾暖莼手捧着凤钗和耳坠，一点不敢乱动的样子，徐瑾澜笑了，意有所指道：“当然了，拿了你就不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