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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龟婿就这么飞了 ...

  •   关了直播间,武灵夕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如清黑着脸说:“我让柳南跟我回北京,他不愿意。”

      柳南就是许如清在上海交的男朋友,拿过跆拳道冠军,在横店混过一阵,后来觉得实在难出头,就在上海开了一家健身房,许如清和他就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武灵夕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啊?”

      “他就希望我留在上海,说什么到了北京就是我们家的地盘儿了,他怕我父母横加干涉,在上海更自由些……”

      新家离超市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两人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拿进厨房,武灵夕一边准备一边说:

      “其实,你男朋友说得也有道理……之前在酒吧里我听你哥的语气,你家里人是不大赞同你们俩在一起的。家里人不赞同的话,事情就很难了。”

      许如清不服气:“你家里人也不赞同你来北京,你不也来了?”

      武灵夕心想,那也不一样……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没反驳,默默地洗一棵白菜。

      厨房里静静的,只有水声。

      半晌,听见许如清在她背后有些委屈地说:

      “我其实……我不是气他不肯来北京定居,他家在上海,他在那儿待习惯了,又有自己的事业,不愿意换地方……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我气的是他连过来面对我父母的勇气都没有!明明知道我父母不会同意,明明知道我们之间阻碍很大,他当初又何必……”

      何必展开那么热烈的追求,何必把她捧在手心上,一捧就是一年多呢?

      她这样说武灵夕明白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些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鼓起勇气来面对的。

      武灵夕有一个大学同学,是个男生,因为女朋友家境太好了,还跟她诉过苦,说自从发现她家很有钱,就感觉自己特别自卑,那时候他说的话武灵夕印象还很深刻,他说:

      “那是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普通人不管再怎么努力,始终都还是普通人。”

      柳南是和许如清交往得最久的一个男朋友,感情一直很好,结果现在也开始闹矛盾了。

      许如清身边就没缺过男人,她一直都在谈恋爱,但是一直都不顺利,而认识她之后,每次她恋情出现问题,武灵夕总是很早就能察觉到。

      武灵夕对于人类感情天生就有一种敏感,因为太敏感了,所以她恋爱谈得很少,也不是追她的男人少,而是她总能在一开始就弄明白人家的企图,看清楚人家的手段,弄明白之后,大部分就只能说拜拜了。

      许如清这段恋情可能又难说了,家庭永远是横在一个人面前最大的障碍,是影响人最深的因素,武灵夕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出身,也很明白这个道理,这是谁也逃不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武灵夕总想起那天晚上江以鹄在酒吧里说的:

      “他要不是图你的钱,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算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他只是没做好思想准备呢?”武灵夕安慰她道。

      许如清消沉了一阵,闻到蒜在油锅里爆出的香味儿,又来了精神:

      “等等,我开直播,大家还想看你做饭呢!”

      “好呀,你去开。”武灵夕也顾不上自己怯镜头,许如清能高兴,她就愿意出镜。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举起菜刀拍碎了几瓣蒜。

      江以鹄刚停好车,唐芸手机上又有画面了,切碎的大蒜、花椒、干辣椒在炒锅里滋滋作响,武灵夕一双像羊脂膏一样白嫩细腻的手伸到镜头前,把拌了生粉的鸡腿肉丁儿倒进油锅里。

      唐芸咽了一口口水,对江以鹄娇声说:

      “我们先去吃饭吧好不好?我好饿哦。我想去吃那家川菜。上次我们老板说带我去吃,结果根本没约到,你带我去好不好,你一定可以约到的吧?”

      那家川菜是北京城出了名的老字号,以前给领导人做饭的,现在开放了,一般人约不到。

      江以鹄调出个电话号码来,把手机扔给她:“自个儿打电话。”

      唐芸喜滋滋地把手机捡起来,在江以鹄脸上亲了一大口。

      直播间里,武灵夕手脚麻利,桌上很快摆出了四菜一汤,分别是宫保鸡丁、水煮牛肉、番茄炒蛋、鱼香茄子和鲜笋丸子汤。

      满屏都是夸奖武灵夕的弹幕,还有就是羡慕许如清的,许如清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拎出从超市买来的各种酒,要给大家来一个“超市酒类大点评”,打算直播到半夜。

      弹幕都在问:今天是不是过年了?

      武灵夕不能喝酒,于是这场直播就变成了许如清的独酌,她从梅酒喝到红酒再到白酒,又去网上搜了好多鸡尾酒的调制方法,让武灵夕照着做,最后完全喝高了,嘴里直说“今晚要宠幸我的小夕夕”。

      关了直播之后,就真的直接在武灵夕这儿睡了。

      鞋也没脱,脸也没洗,就那么脸朝下,大字型砸在许如清还没收拾好的床上,口红在枕头上蹭出一片鲜红。

      武灵夕只好帮她翻身、脱衣服卸妆,忙了好一阵儿,把许如清伺候妥当已经半夜十一点,小助理腰都酸得快要直不起来了。

      十月底的北京还没开始供暖,武灵夕从衣柜里找出床厚棉被来,给许如清盖上。

      卧室暖黄的灯光下,许如清素面朝天,被粉色的棉被包裹住,像个洋娃娃。

      她是真的很漂亮,武灵夕心想。

      难怪柳南舍不得她,两人异地之后还拉拉扯扯,都半年了。

      武灵夕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靠着床发呆。人特别疲劳的时候,脑子里就什么都想不了,只能任由思绪随意翻飞。

      武灵夕忽然就想起她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交过一个男朋友,两人难得的情投意合,结果没交往多久,男方家里意外破产了,男的大受打击,就来找她分手。

      “我养不起你了……”他说。

      她还记得他颓丧的样子。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的威力。也是第一次因为失恋,伤心地哭。

      现在想起来,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所有的伤心和不甘都已经忘却,连淡淡的遗憾都没有剩下,连前男友的长相她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偶尔会想起这件事情。

      又想起到北京之后的种种,短短一个月,却像过了一年似的,精彩纷呈,

      工作室的晨光,剪辑视频的画面,窗外大片大片的金黄银杏落在地上……还有那些倒霉事,酒吧门口碰上打架,自家门口又碰上打架,简直把这一辈子的打架场面都看光了……还被逼得要搬家……

      一幕幕幻灯菲林似的在脑海闪过,想着想着,她两个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的正要进入梦乡,忽然听见楼上哗啦一声,像是杯子盘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武灵夕一下子就醒了。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还没卸妆,赶紧去浴室洗漱,牙刷刚塞到嘴里,楼上就开始吱嘎吱嘎地响起来,像在拆什么架子。

      武灵夕吐出一口牙膏沫,心想:什么人呢,大晚上装修?

      这一响就响了半个小时,从客厅响到浴室再响到卧室,还夹杂着人的叫唤,闹了半天,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武灵夕算是明白了,满头黑线——搬家的第一天,怎么就遇上这种邻居?半夜叫鸡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存心扰民吗?

      她来了北京之后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忍无可忍,武灵夕套上外套,戴上眼镜,跑到楼上去敲门。

      敲门到最后变成砸门,砸得她手疼,里头才懒洋洋地问:“谁啊?”

      武灵夕强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您能安静点儿吗?大半夜的,邻居要睡觉。”

      里头一个女人的声音:“睡啊,没让你们不睡觉啊……”

      武灵夕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高了八度:“你们这么大动静儿,谁睡得着啊?就不能去酒店吗?有没有公德心啊!”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嘎达一声,门开了。

      江以鹄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见浴袍,领口开到肚脐眼儿。

      他眼角和胸口都是红红的,身上一股子膻味儿,嘴上带着笑,倚在门框上:

      “睡不着?空虚寂寞冷啊?进来我俩给你暖暖?”

      武灵夕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居然是个熟人?

      他……不会住楼上吧?

      世界真小?

      江以鹄见她一脸震惊的表情,笑得更乐呵了:

      “哦对,我忘了,你不是一个人……怎么,都把人灌醉了,还不下手?嫌我们动静儿大,你自己也弄点动静不就行了?还是说你体力不好,比不过我,生气了?”

      “什么跟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瞅你俩直播一下午了。”

      “你为啥看我俩直播?还有,我和许如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吗?那弹幕为啥都说她是你老婆?”

      “弹幕说的你也信?”

      “我为什么不信?”

      “你……”武灵夕正要反驳,江以鹄忽然打了个喷嚏。

      “哈切——”

      因为他低着头跟她说话,口水全喷她脸上了。

      武灵夕被点了穴似的定在那里,眼镜上都是口水沫子。

      连嘴巴里也进了江以鹄的口水。

      这这这这这……我我我我我我……我也太倒霉了吧我!

      武灵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像个金鱼。

      江以鹄若无其事地伸手擦擦鼻子。

      一个穿着性感真丝睡裙的瘦高个儿美女从后头卧室走出来,已经不是当初在酒吧里见着的那个锥子脸美女了,这个比那个还漂亮还自然还性感。

      唐芸拿了一件男士外套款款走来,给江以鹄披在肩上,柔声道:

      “都叫你多穿件衣裳再开门嘛,小心别感冒了,快进来,甭跟她废话了。”

      她上身套着见毛绒绒的粉色外套,真丝睡衣下面啥也没有,姣好身材一目了然。

      武灵夕终于回魂了,抹一把脸,朝地上呸了两口,皱着眉头说:

      “麻烦你们行行好,实在是忍不住,去酒店行不行?江……你这么一位大少爷,差那几个开房的钱?我们明天要上班的,真不能这么晚睡,实在不行能不能动静小点儿?”

      那个“哥”字儿她实在是叫不出口,每次碰见他她都太衰了。

      江以鹄脸上笑容退了,也没表态,只问:“你和许家老幺,真不是那关系?”

      武灵夕不耐烦道:“不是不是不是,要我说多少遍啊我俩是直的!”

      “是吗?”

      江以鹄一语终了,悠悠转身,武灵夕以为他要回屋了,谁知他也不关门,走到唐芸身边,抬手就朝唐芸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特响,把武灵夕地N次吓得呆在原地。

      江以鹄手劲儿很大,把唐芸打得跌倒在地,唐芸一脸难以置信地瞧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和自己肌肤相亲的男人,眼角的泪和嘴角的血同时渗出来。

      江以鹄语调冷冰冰地说:“让你乱嚼舌根子。”

      唐芸十分委屈,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个八卦么,就为那一句话,犯得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咱俩睡了几宿了,就为这么个女人的一句话,你就打我……”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好看,武灵夕都有点不忍心了。

      觉得这个人真是又花心又暴力,简直不可理喻。

      江以鹄根本不懂怜香惜玉,瞅也懒得瞅唐芸一眼:“是你自己走啊,还是我找人来送你回去?”

      这回换唐芸呆在原地了。

      她没有想到,好好的一个金龟婿,就这样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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