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18、同居要纳税2

　　春宵苦短。
　　本日一清早，关若铮出门扔垃圾，一抬眼，便看见池樱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在关若铮公寓楼下等着她。
　　“变态大妈！”池樱吐出一口烟，恶狠狠地说。
　　这是她跟关若铮的初次见面，关若铮坦然地收下了她的开场白。
　　池樱个子不高、瘦得皮包骨，通身的名牌和略显艳丽的妆容，直逼着素面朝天的关若铮，然而即使是穿着邋里邋遢的大妈款家居服，关若铮也毫不示弱，她挺了挺胸，回敬池樱。
　　“大脑和身体发育都不健全，你也真是可悲。”关若铮穿着夹趾拖鞋，悠哉地下了楼梯，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放置点，冷漠地道，“您要亲自上楼叫他下来吗？”
　　“不了，我刚刚给他发了消息，现在就在这里等他，顺便和你聊聊。你到底认为我哪里发育不健全？”
　　“心智越是不成熟的人，控制欲就会越强烈。”
　　“我是他的经纪人，我当然要对他负责。”
　　“不包括结婚吧？”
　　“关你什么事？”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天啊，如果要是把这件事公布到网上……他是不是就可以去养象拔蚌了呢？”
　　池樱翻了个白眼，随即冷笑，“你打算勒索我？”
　　关若铮也在笑，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想支持他一下！”
　　“轮不到你支持吧？”
　　“那你呢？你又何必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还是说……你爱他？”
　　“当然不是这种感情！”池樱恼羞成怒地辩解，“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顺便搞个互助婚姻，为了可以更长期的合作！”
　　关若铮忽然严肃了起来，表情变得柔和又忧郁，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他说他第一次见到你时，跟你说过他的梦想。他还说……长久以来，你都是最支持他的梦想的人。”
　　“我什么时候支持过？”池樱张开双手，无语问苍天。
　　“他说你一直鼓励他，要努力工作，多赚钱，才能实现梦想。”
　　“我只是想让他多赚钱……”
　　“他还说他年初跟你谈过一次……让你帮他参谋养殖场的选址……因为你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有经济头脑的。”
　　“他说的？”
　　“亲口跟我说的。”
　　“你俩聊得真不少……”池樱撇了撇嘴，她可不会被这样的恭维所欺骗，“既然你睡了我的艺人，我也就跟你坦白交代吧，你可能觉得做一个支持男人梦想的女人自我感觉非常好，是吗？”
　　“是这样没错。”
　　“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反对的动机是因为自己努力这么多年栽培他，他突然间要转业，相当于我的努力白费，而对此心理颇为不平衡。但是，就算他离开了我，我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艺人，他也不是我手上最红的那个。他的去留会影响我的事业，这个影响也不会太深或太久……我可以，放他走……”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理由？”
　　“梦想并没有高低之分。养象拔蚌和当艺人，无论是哪个，如果能做好都很了不起。”池樱的猛地吸了一口烟，随后掐灭，“但问题在于……他根本就不是开养殖场的那块料！”
　　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关若铮一跳，而这个瘦小的女人，则在这个时刻爆发了！
　　“他没有经商的脑子！”池樱抱着脑袋嘶吼着，“他也就勉强算一算加减法，还是十以内！二位数他都需要计算器了！三位数以上，他连计算器都用不明白了！‘我终于赚到钱了！’、‘我去买块地吧！’、‘我终于可以当大老板啦！’，兴高采烈地大干特干，多么热血。不出一年！是的！一年！他就会把他的积蓄全部挥霍一空血本无归，不出三年，他就会债台高筑……等到了那时，他想要再回来做艺人，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结局就是，从那之后，他只能宣告破产、酗酒度日，骗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做小白脸儿混口饭……最后因为喝高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掉进河里淹死了。”
　　“听上去真是令人心痛……你有没有直接跟他聊过这些？”
　　“试图跟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论证他没有脑子这件事……就算是爱因斯坦也不可能做到。所以我也就只好跟他结婚了。”
　　“等一等，虽然我一向认为所谓婚姻生活，就是在漫长的后半生不遗余力地去探讨究竟是自己傻还是对方更傻的过程。但是我并不觉得你试图跟他证明他是个傻，与你们两个的互助婚姻有必然的关系。”
　　“林星然很恋家，他非常喜欢自己的故乡，虽然他的故乡就是个小渔村，而且还很穷。他打算开养殖场的地就是在老家买的。为了监听他的电话，我可是特意去学了他家乡的方言的。超级难听，但是我还是学会了！从他和老家人的通话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家人并不在乎他的事业发展得怎么样，他开不开养殖场也仿佛和家里人没有关系，他们在乎的只有——他什么时候娶老婆，什么时候生小孩。”池樱顿了顿，“而我呢，是诚心诚意地打算去帮助他实现他家人的愿望。像我这么好心去帮助别人的人，世界上可是不多见了。”
　　“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反而容易被人怀疑动机……”关若铮上下打量着池樱。
　　尽管池樱今年只有二十四岁，但她看上去比黎可可之流要成熟很多，浑身散发着事业女性聪颖霸气的风采。关若铮像池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念研究生，婚姻也好、事业也好，对于她来说还都完全是遥远的未来。而池樱却已经可以在事业上独当一面，在婚姻上敢作敢当，这个小女孩，不管她的真实动机是不是喜欢着林星然，都有点儿厉害呢。
　　“也许在都市人的眼里，互助婚姻根本不算是结婚，但是在林星然的老家，我只要拿着和林星然的结婚证，就算他不想搭理我，他的父老乡亲们都会团结一致地鼓励他办个酒席把我明媒正娶进他家的门。到了那时，我就有权干涉他的任何事。我甚至可以帮他管理他的养殖场……”
　　“你竟然考虑得这么长远？”
　　“我会雇个人帮他管理，人选我已经选好了。按照我的计划大概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他整个人从养殖场里架空出来。他有没有当上老板？有！他有没有实现他的梦想？有。他是否还可以继续作为艺人而活动……当然也可以。因为那个养殖场，不会占有他一丝一毫的精力，到了那时，我在和他谈续约，我想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他和我续约之后，我就和他……离婚。”
　　“我简直是想要给你鼓掌了。”
　　“鼓掌就不用了，和我交换互助婚姻的结婚对象吧。反正对于你来说，和哪个人领证都是一样吧？”
　　就在池樱以为关若铮已经被自己的真情实感所打动的时候，关若铮出乎意料地犹豫了起来，“嗯……今天晚上，我们都要去舒梦川那里，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不过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完全是浪费时间和汽油钱。现在我只要说服你同意和我交换，我们两个一起向平台申请，我就可以百分之一百和林星然领证了。”
　　“可你并没有说服我呀。”关若铮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跟池樱说话，已经够让池樱生气了，更可气的是她竟然弯下腰，摸了摸池樱的头。
　　池樱向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手，“我会给你好处的！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不会亏待你。”
　　“我也不想要钱。”关若铮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和他结婚吧！”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好玩，想要插一脚而已。”
　　“有病！”
　　“你就陪我玩玩嘛。”
　　那女人笑起来实在令人讨厌。无奈，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