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16、恶犬要纳税16

　　黎可可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万木的手机自动开机了。一连串的未查看的消息，震得手机嗡嗡直响。
　　黎可可瞄了一眼，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黎可可很快便对号入座了，是舒梦川的号码。
　　“你在哪儿？”
　　“为什么‘房间’里没有你？”
　　“到家了请回复。”
　　……
　　一些短讯，还有一些未接来电。
　　黎可可隐约察觉到，她的“情敌”出现了。她知道万木的手机密码，万木的一切密码，她都知道。她可以轻松地删除这些信息……假装舒梦川并没有问候过万木。
　　黎可可坐了下来，将万木的手机捧在怀里。
　　无法结婚除了失去了爱的能力这一个理由以外，还可能是爱上了不可能和自己结婚的人。
　　“到底要不要删去呢？”黎可可望着天花板，自己依赖万木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了她分不清这到底算是友谊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万木被男人抢走了，她还能不能独自一人过活，忍受失去万木的寂寞和失落。可舒梦川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黎可可明白，他是万木确确实实爱过的男人。
　　如果自己一直缠在万木的身边，连她和舒梦川产生感情的机会也剥夺了，她还能算是万木的朋友吗？
　　她扔下万木的手机，拿起自己的，浏览完毕“802号房间”的999+条信息，以房主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公告——“全体成员：今天晚上8:00林郊路C区13号院舒梦川家集合。”
　　互助婚姻平台有这样一条只有房主才能浏览到的游戏规则——房主每使用10000房间币，便可以在一次抽牌中指定房间内的任意一对男女成为互助婚姻的对象。
　　房主每邀请一个人加入互助婚姻平台，便可以获得1000房间币。万木加上周想的“罩杯小后宫”九个人，黎可可的房间币刚刚好有10000枚。如果今天晚上，大家都提议重新抽牌的话，黎可可便会利用这项规则，安排自己和舒梦川成为一对。如此一来，就算是万木真的和舒梦川产生了感情，自己作为万木的好友，也是舒梦川的合法妻子，他们也很难轻易抛下她。
　　“可可要和万木永远在一起呢。”她轻声呢喃着。

　　周想脸上挂着彩、浑身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地回到了舒梦川家。此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捱上了楼，一头栽倒在舒梦川的房间里。
　　舒梦川正在蒙头大睡，感到被上压了个什么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了周想惨状。
　　“你掉沟里了？”
　　“不……我从沟里爬上来了……”
　　“回你的客房睡去。”
　　“不，我才不想让你睡得踏实呢。大半夜的把我支使出去，害我挨了一顿打。”
　　“万木和黎可可呢？”
　　“她们一点儿事都没有……”周想说着，抓过被角佯装哭泣了起来，“你都不关心一下是谁打了我……”
　　“你想说就说呗……”舒梦川此时还带着困意，声音温和，呼吸平静。
　　“我的九个女朋友……我和她们都分手了……”
　　“看样子是下了很大决心嘛，等睡醒了给你奖励……”
　　周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舒梦川不在他旁边，只有阿瘫的口臭迎面扑来。他一把推开了阿瘫的脸，爬了起来。
　　手机收到了三条短信——
　　发件人：小艾
　　“狗狗因为咬了人，可能要被送去安乐死了……该被安乐死的人是我。这样想的话，我算不算是逃掉一命？”
　　发件人：C
　　“我刚刚睡得很好，醒来后给自己做了早餐，向上司提交了辞职申请，去警察局检讨了我做错的事，把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五年了，我终于离开了你。祝好。愿我们永远不要重蹈曾经的覆辙。”
　　发件人：艾总
　　“C辞职了你知道吧？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我这边人手不足，很多工作无法继续推进！”
　　周想思考了片刻，先回复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比起工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您难道还不打算亲自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吗？”
　　上司很快又回复了他，“不必担心，小孩子总会自己长大的。她今天早上如常去上学了，这一次她没有躲在家里，明显比以前更坚强了。对于青春期的女儿，父亲关心太多只会招她厌烦。我最近几天会让人事多约几个秘书来面试，你不来看美女吗？”
　　完美逃避责任的父亲。周想不禁咂舌，脑海中浮现出了舒梦川的脸，以及舒梦川的嘲讽，“你差点害死一条人命，还想给我装成没事儿的样子去上班？伺候我到我放过你，是我在奉献爱心想要帮你。如果我不这么要求你，你未来就只能活在自责之中。”
　　“还有什么工作能比弥补自己险些闹出来人命的过错重要？而且就算是青春期的女孩，她的情绪再难以揣测，恶意伤人之后平静地去上课也很奇怪。”周想回复上司，“美女我就不看了，我这里有美男。如果耽误了工作进度，扣我三倍工资或者开除我，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回复过上司后，周想又给小艾发了信息，“悼念狗狗，明年清明，我们一起为他扫墓。”
　　小艾回复道，“我的狗还没死！我是说可能要被送去安乐死！C姐姐在和我一起努力，争取把它送到它能合法生活的地方去。”
　　“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我今年已经因为男人的事情受了两次伤，我决意要珍惜我捡回来的这一条命，远离男人。以及我大概了解了你那边发生的事，我在想如果到了我适婚的年纪，单身税法还没有取消的话，我也打算互助结婚。”
　　周想笑了笑，尽管现在看来是童言无忌，没准这番话放到了十年后，却也能成了真理。要是他早点参透了这条真理，远离女人，也许就不会被搞得这么惨了。
　　单身保平安。
　　最后，周想回复了C——“谢谢你放狗咬了我，让我明白了很多。祝好。”
　　他四仰八叉地瘫倒在舒梦川的床上，任由四肢伸展，这床可真舒服。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周想闭上眼睛，毫无疑问，昨天是他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一天。
　　昨天，他差一点就结婚了。
　　也难怪会发生这么多改变了，毕竟结婚是件大事。
　　手机简讯声响，是舒梦川——“你醒了吗？快点下楼，你父母在楼下。我抽屉里有遮瑕，把脸上的伤遮一遮，你父母要是看见了你变成猪头，会把你认领回去的。”
　　“我的妈！他们来得这么早！”周想一个激灵，再一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周想一拍脸，“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打开房门，依稀能听见他父母苍老的声音从一楼传来。他小心翼翼循声下楼，一阶又一阶地迈下楼梯。
　　“视线中渐渐出现了舒梦川的后脑勺，舒梦川这个人啊，只看背影的话，真是丝毫看不出是个男人呢。”周想想着，一边听着音，“不过他的声音是完完全全的男声，算得上有辨识度。”
　　此时，舒梦川正在讲话。
　　“婚姻这种事，如果在婚前便完完全全了解了对方的家庭，反而会滋生对未来恐惧的心理，导致结不了婚。”
　　“你就装吧？不懂装懂，自己还不是只能互助婚姻。”周想暗自嘀咕着。
　　“不如等夫妻双方正式有一个法律上的契约，再努力彼此包容对方的家庭。”舒梦川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给客人倒茶。
　　“想不到小想能交上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也难怪他那么急着登记结婚了。”周想瞄见舒梦川身边坐着的人应该是自己的父亲。
　　“女朋友？他们在说谁？”周想又往下迈了一阶。
　　“听说今天一早，他把他之前的那些阿猫阿狗的情人都甩了。干得漂亮！我们一直想找一个能管住他的儿媳妇，不让他去乱搞那些男女关系。”是母亲的声音。
　　“是啊，今天早上真的是发生了不少事，所以他才会累坏了，现在正在我房间休息。”
　　“喂，你话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周想在心底哀嚎。
　　“真是太好了。”周想的父亲拍了拍舒梦川的肩，“小想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又能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女朋友？他们说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周想连着下了几阶，一个美妙的身影深深地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只见舒梦川的对面，坐着一位丰满而优雅的白衬衫女子。她穿着很禁欲、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笑容又腼腆，乌黑发亮的长发衬着她的脸色尤为白皙，戴着一副细边的眼镜，秀气又内敛。
　　就是这种感觉，周想感到自己周身的热血正在沸腾！
　　这种成熟而不世故、清纯而不稚气、端庄而不奢侈、温顺而又充满了智慧的感觉！
　　在远处偷偷地瞄着她，就像是学生时代喜欢偷偷地看学习委员一样，令人怀念的心动。
　　这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和她一比，之前的九个情人都显得分辨率很低，周想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她们的脸了，因为真正的女神就在他的正前方！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和周想去领结婚证？”周想的妈妈问道。
　　“这个嘛……”那位女子温柔地笑着，“至少要等舒先生痊愈吧。”
　　“舒先生，你也要成人之美嘛。”周想的父亲拍着身旁舒梦川的肩膀，“让他们小情侣先把结婚证领了，再来照顾你。”
　　“就是就是！”周想小声跟着附和。
　　“那一天，确实是我们太冲动了。”那名女子说，“否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那条恶犬，小想哪能那么快就把他那些阿猫阿狗的情人，一剪子断掉嘛。”
　　“还要再考虑……考虑……”那女子流露出不太情愿的样子，以喝茶掩饰自己。
　　就在这时，舒梦川猛地一回头，瞄见了楼梯下到一半的周想。做了一个“回去、回去”的手势。
　　周想乖乖地往后退了回去，舒梦川起身，上了楼。
　　“你的腿恢复得不错嘛。”周想说。
　　“你说恢复得好不算，我说好了才会放过你！”
　　“我懂我懂。”周想投降。
　　“昨天晚上真是疼死我了！我三点之后就没怎么睡着，现在还在痛！倒是你呼噜打得震天响！简直想用橡皮泥把你的鼻孔封住！”
　　“我昨天也很惨嘛……对了，那人是谁啊？”
　　“关若铮。”梦川说，“‘802房间’里的。”
　　“她来做什么？”
　　“帮忙，我们去卧室里说。”舒梦川一路推着周想的胳膊，把他塞进了卧室里，“互助婚姻这件事，你不是打算瞒着你父母吗？”
　　“对。”
　　“但是你父母，来我这里，主要目的就是想要看他们的儿媳妇。”
　　“没错。”
　　“我考虑到你父母如果没见到他们的儿媳妇，一时半会儿不会善罢甘休……”
　　“确实不会。”周想拼命点头。
　　“万木和黎可可又必然不是特别好的、冒充你未婚妻的人选。所以，我联系了一下‘802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生，想不到关若铮立刻便答应下来了。”
　　“果然长得漂亮的人，心肠也会很好啊。”
　　“只要让你父母看到他们称心的儿媳妇，什么你拿我当‘人肉盾牌’了，你被情人放狗咬了，还被人打成猪头了，统统都是小事。老人嘛，就是很好应付。为了让你安心伺候我养伤，不受你父母的负面情绪影响，我说服了关若铮，让她假冒一下你的未婚妻，等我伤好了，把你赶走了，关若铮就会和你的父母做出解释，关于你是有多么的人渣，以至于她有足够的理由不能和你领证。”
　　“到了那时她就会爱上我了，我对自己有自信。”周想一脸流氓式的沉醉。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今天晚上重新抽牌，我抽到了关若铮，我会立刻和她领证。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想他人所想、及他人所急，和她互助结婚的话，只要告诉她我们以后不要有联系、更不要见面了，她一定不会来烦我，真是相当不错呢。”
　　“话说，就算是你这种怪人，也能看得出来吧？”
　　“看出来什么？”
　　“关若铮，超绝漂亮啊！”
　　“我当然能看出来一个人长得好看还是难看了。”
　　“所以你想跟关若铮结婚，就是因为她是个大美女吧？”
　　“她的美貌在互助婚姻里……注意是互助婚姻而不是普通婚姻……毫无价值。”
　　“啧，你就装吧！难道说你喜欢的是万木那个类型。对了，你昨天晚上还很关心她来着！”
　　“万木……”舒梦川想了想，“万木是我的救命恩人，人很好，但是如果和她互助结婚，总觉得以后会很麻烦……关键在于黎可可，那个女孩的存在……会相当麻烦……”
　　此时的舒梦川，对黎可可打算和他绑定的计划，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