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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互飙演技的女人 李春枫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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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枫站在门厅,手里的礼品袋在腿侧一晃一晃的。前面传来的阵阵欢笑声中有她恨了一辈子的声音。
那声音印在脑海中,刻在了骨子里。
在玄关打扫的陈姨见她回来,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从柜子中拿出了家居鞋。
陈姨:“小姐,夫人他们都在客厅呢。”
李春枫:“辛苦陈姨,我这就过去。”
陈姨面色犹豫,像是想说什么。
李春枫笑着揽过陈姨的胳膊。“怎么了陈姨,有话想说?”
陈姨犹犹豫豫的开口:“夫人还带回来个姑娘,我听着夫人叫她小水。”
李春枫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个事儿我知道,她长得是不是跟妈有点像?”
陈姨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对,我就说看着哪眼熟,是像夫人,尤其是那双眼睛。”
李春枫边换鞋边说: “那是我妈的小女儿,我妹妹,丢了好些年了,这两个月你休假不知道,这事儿都忙了好久了,你问问依依她们就清楚怎么回事了。”说着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袋子,“你瞧,我还给她带了见面礼。”
陈姨一脸的惊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她在李家干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夫人丢过孩子。
李春枫扬了扬手。“陈姨,你慢慢消化啊,我进去瞧瞧去。”
——
灯光下的他们就像电视广告中热闹又幸福的家庭,温柔的妈妈,和蔼的爸爸,帅气的哥哥和可爱的女儿。
李春枫一脚在客厅一脚在玄关,这脚就踏不出去了,脑中闪过那个夜晚,她一个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巷子尽头。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客厅的欢笑声停了,他们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怎么才回来,别站在那儿发呆啊,快过来,秋水回来了,你快见见,就剩你还没见过了。”李星河笑着对她招手。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紧了紧手中的袋子。抬头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又笑又带些恼,开玩笑道:“催催催,我这不过来了嘛,哥你明儿个改名叫李催催吧,一天干点啥你都可劲儿的催。”
再一次见到李秋水是什么感觉呢?没有办法形容,但她从不记得,原来第一次见她的李秋水是这样的。
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膝盖磨得有些透的牛仔裤,有缝补痕迹的袜子以及头发上已经褪了色的蝴蝶结发夹。白皙的脸颊因为窘迫有些微微泛红,小嘴儿轻抿着,手有些紧张的颤抖但能看出她在努力的克制。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李秋水也在打量她。
酒红色的衬衫搭长及小腿的米白色伞裙,笔直纤细的小腿,不堪一握的腰肢,白皙如玉的皮肤仿佛带着莹光,巴掌大的小脸紧紧的绷着,微微皱着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带着探究打量自己。
那是娇艳欲滴的玫瑰,漂亮的极张扬,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又带着尖锐的刺。
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又锋利又耀眼。
这个人就是李春枫,李秋水的胞姐,整本书最大的BOSS。就是她,这本书才BE的,害得她看一遍哭一遍,永久的意难平!
从小就接受高等教育的她,会钢琴、会画画、会唱歌、会舞蹈,还有一张堪称国色天香的脸。可她,也拥有最恶毒的一颗心。
李秋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土黄色的袜子,脚跟的补丁是那么的刺眼,她缩了缩脚趾,女主也太惨了。
这对比也太惨烈,如果此刻地上有个缝,她非常想钻进去,连个头发丝都藏的严严实实。
有些丢脸的同时,她也难以想象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最后面目全非的躺在那片老巷子中无人的筒子楼里。原本看书时的大快人心,这会儿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想起了自己原身被欺负的有多惨,还有那惨烈的下场……那一场大火……
心里的不平再次被唤醒。
——
“咳咳,枫儿你别这么打量人家,这是你妹妹,叫秋水。”李梁轻咳两声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
李春枫这才从她的着装上回过神,只见李秋水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正水漉漉的看着自己,带着审视和厌恶。
厌恶?原来一开始她也和自己一样,是讨厌对方的么?
抛开那些不谈,她必须承认,这一双眼,似澄澈到底的湖,波光潋滟,眼仁儿又大又亮,黑葡萄似的。
确实和妈妈很像,是饱含灵气的漂亮。
她从没注意过她的眼睛,或者说她从没有认真的审视过她。自己的自视甚高,让她忽略了身边潜伏的危机。
也难怪能她虏获王云锦的心,哪个男人若让她含羞带怯饱含情谊的这么瞅上一瞅,大约命都能给她。
但这个穿着是在太违和了,让她完全无法把面前这个人和日后那个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人联系在一起,尤其是那个辣眼睛的蝴蝶结。
她坐在沙发上,轻轻向后靠,微仰着下巴,一脸的漫不经心,嘴巴刻薄道:“你把那个蝴蝶结摘下来,它辣到了我的眼睛,实在碍眼。”
众人一愣,李秋水觉得有些丢脸,臊的眼尾都红了,羞恼的看了她两眼,摘下了蝴蝶结拿手捂住。
果然,这么恶毒的人不值得同情。
“小枫,怎么能这么说话。”李雪言揽过瞧着可怜兮兮的李秋水。
李星河和李梁也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她根本没理会家人谴责的目光,把礼品袋哐的放在了茶几上,向李秋水推了推,用下巴点了一下,“给你的见面礼。”
李梁和李雪言对视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李星河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李春枫。
李秋水内心非常不淡定,从李春枫踏进客厅的那一刻开始,走向和原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原剧情里,李春枫走进客厅后,双臂环抱胸前,居高临下的把女主从头打量到尾,一点坐下聊聊的意思都没有,抬脚就往楼上走,不管楼下的父母说什么,她只凉凉的回了句。“我还要练琴,别拿什么人都太当回事儿,天知道她接受的什么教育,安的什么心。你们别给捧得太高,等日后不知道自己属老几,闯出大祸来。”
难道这礼物其实是什么吓人的东西?恶作剧?她忐忑的拆开包装。
只见李秋水手中蓝色的丝绒盒子里躺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发夹。
李春枫:“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别被那些辣眼睛的东西糟蹋了。长点心,不会就多学学,你是李家的二小姐,别什么玩意都往身上招呼。你的品位不好,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丢的也是李氏的脸。”
李梁和李雪言以及李星河均松了一口气,但也觉得李春枫说这些有些早,过于盛气凌人。
李秋水可完全没法松口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是……什么意思?她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连点硝烟也没有。
李春枫这回下的是什么棋?温水煮青蛙?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一向锱铢必较,嚣张跋扈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转了性!
——
李氏的掌舵人李梁,是根正苗红的富N代,他的个人条件在京圈里是排的上号的,当初想爬他床的女人真是数不胜数。
但他从不给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机会,他自大一的时候就盯上了漂亮的李雪言,追了整整三年,终于在读博时把女神娶回了家。
俩人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成婚不到一年便怀上了大哥李星河。
在李星河6岁那年,李雪言又有了李春枫和李秋水。
这个有了儿子又有了双胞女儿的李梁,觉得自己成了人生赢家。
但这个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次家庭出游中,他们遗失了最小的女儿。
自此,李雪言整日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李春枫不撒手,生怕这个宝贝儿出一点意外。
已经上了学的李星河也被那次意外吓得不轻,此后只要有时间在家,就一定陪着妈妈守在李春枫的身边,就连假日也几乎不出门。
李梁更是草木皆兵,雇了一大批保镖在家,严加防范。
李春枫长在了李家的心尖儿上,是在全家的溺爱和过度的保护中长大的。
——
李梁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是让他找到了。
他们虽然非常开心能找回李秋水,但也担心独宠多年的李春枫会接受不了,他们知道,李春枫的性子其实已经被他们宠坏了。
“这可是枫儿盼了许久的限量款,之前预售的时候没抢到,还气的两天没吃饭,这回好不容易抢了一个,竟舍得拿出来当礼物。”李雪言笑着拍李秋水的手,“我们小水果然招人疼呀。”
李秋水一愣,如果这话说成:“我们小水可有个好姐姐,你慢慢了解就会知道,你小枫姐姐有多好。”在夸一夸李春枫,可能会更好。
李家父母明明是一对儿高材生,怎么会犯这种错误。看来智商高的人情商不一定高。
莫名有些理解为什么李春枫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李秋水,如此明显的偏心偏向,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但她在难受也不该霸凌女主,若讨厌一个人就要欺负她,那社会不乱了套了。
不管你走什么棋,我接着就是!
李秋水打定主意,转瞬间红着脸看着李春枫,眼睛闪亮亮的,“谢谢——姐。”
声音小小的,软软糯糯的,尾音有点黏,就像在撒娇。
“你喜欢就好。”
李春枫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摸了摸鼻子,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打个好基础,她看着李秋水道:“你刚回来,许多日用品都还没置办好。你那个养父母我也听哥说过一嘴,我大致了解了你的情况。那对儿抠搜的玩意儿我懒得提,脏了我的嘴,我用膝盖想他们也不会给你买个像样的家居服。碰巧我那还有套新的拿给你先用着,之后你喜欢啥样的在去买。”
李雪言也点点头:“对,你瞧我,买睡衣、买袜子、买外套买这买那买一堆,我连内衣都给你买了好几套,就没想起来买家居服,去吧,去跟你姐姐上楼换衣服,明天我在带你出去买新的,今天就先穿你姐姐的。”
李秋水麻利的装好发夹跟在后面上了楼梯。
上楼前李春枫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蝴蝶结,才带着李秋水走了。
——
这个蝴蝶结,还有个故事。
养李秋水的家庭可以说是差中的特别差,不仅抠,还喜欢搞重男轻女那套老封建。
女主李秋水从小就要学做活,指着鼻子挨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好在那家里原生的男孩儿和李秋水的关系还挺好,不然她一早就被刻薄的养母强制辍学,赶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了。
这个蝴蝶结是她养母年轻那时候带的款,早都土掉渣了。但李秋水从小到大就没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发夹,就连发圈都是一水儿的捆菜皮筋儿。
小时候她趁养母不在家时偷偷对着镜子带过一次,刚好被回来取东西的养母抓个现行,这件事儿就成了养母这么多年打骂她,出门诋毁她的说嘴儿。
直到李梁和李雪言找上门。
那养母瞧着二人的穿着打扮,心里就起了坏水儿。
她装模作样的给李秋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打扮打扮,还把她稀罕了多年的蝴蝶结给她戴上,在两人前对她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关心疼爱。
背后却威胁她跟李梁和李雪言跟前多说她的好话,好让她家能在多得点钱。
后来那个养母家贪得无厌,她们想通过李秋水从李家搞些钱出来,但没想到懦弱的李秋水回家后怯懦的性子却成了铜墙铁壁。
她见此路不通,便把主意打到了别人身上。
她养母那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不知她从哪打听到李家大小姐和李秋水不和,便装了一肚子的坏水找上了李春枫。
李春枫那个傲慢的性子是连富贵出身的少爷小姐们都不看在眼里的,更何况她?那本应是连个眼皮都懒得抬的,但上辈子那会儿她嫉妒的发了疯。
18岁成人礼。
李家在她俩生日那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李春枫邀请了李秋水养母一家。
那天,养母佯装喝多了酒,在宴会上哭天抹泪胡言乱语,说自从李秋水走后,她儿子就茶不思饭不想,逃课打架,喝酒抽烟,都是李秋水这个小浪蹄子勾的,从小就心术不正,小小年纪惯会偷奸耍滑,她一个人要上班回家还要伺候两个孩子,她不但不心存感激,还偷家里的钱,还总不穿内衣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晃,打小就是个小狐狸精,如今找到了有钱的父母就飞上枝头了,连看都没有回来看过自己一眼。
她哭的凄惨,说的恳切,誓要败坏李秋水的名声,为了家里那个见色起意的独苗苗,她必须把她拉下水,让她嫁不出去。
那养母盘算的好,她根本不怕人去查,李秋水自小被她拘在家里,极少有和别人接触的机会,街里街坊早就听多了她编造的谎话,谁人不唾骂一句白眼狼。
李秋水丢了个大脸。
李家是有名的财阀,李氏夫妇更有黄金二李之名,他家的千金竟然是个品行拙劣的人,不仅行为不端,还偷鸡摸狗,不知检点,这简直成了圈里的笑柄。
自此李秋水的瓜铺天盖地,在京圈出了大名。
那时候李春枫还不懂,名誉这东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影响颇大,直接与家族利益挂钩。
她还在沾沾自喜李秋水输的一败涂地,却不知李氏企业是用了多久才力挽狂澜。
——
李春枫透过穿衣镜看着坐在镜前的李秋水,把她手中握着的礼物盒打开,把小兔子发夹戴在她的头上。
她耐着性子,按捺住心中的躁意道:“这才配得上李氏的姑娘,你的以前我不管,但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你背后的李氏代表着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你应该做到什么。我不求你能为李氏创造什么利益,带来什么好处,但我希望你不要给它抹黑。我会监督你,你也可以监督我,我希望我们能和平友好的共处下去。”
李秋水看着镜中的自己,娃娃领的宽松长裙,丸子头带着兔子发夹,原本透着粉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煞白一片。
她在恐惧,她在对掌控不住的剧情走向恐惧。
李春枫会和李秋水和平共处?她还能亲手给自己戴发夹?
这一切都不对。即使原剧情中她们确实有相对和平的时候,但也绝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李春枫到底要做什么。李秋水装作一脸懵懂又有些胆怯的样子,透过穿衣镜看向身后的李春枫。
看她怂的像只被凶的奶狗,李春枫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上辈子竟然和这样的一个人撕了小半生,最后还把自己给蠢死了,降智大法太可怕。
李秋水看着李春枫良久未言,她心中一动。
若她先向李春枫示好,并真情实意的演一出濡慕之情,那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是会更早的针对自己,还是早一步在父母面前揭开真面目?
她扭过头:“姐姐,你,你好漂亮啊!”
李春枫一挑眉,她看着眼睛亮亮的李秋水。“嗯?”
李秋水一脸诚恳,“真的,姐姐刚才从玄关走进来,我还以为看见了仙女,姐姐肩平背直,步履袅袅。”
李春枫:“……”
李秋水诚恳的又说一遍:“真的,姐姐真的像仙女。”
呵,她从不知道,李秋水不仅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还长了一张会哄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