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DC]养猫》提贞

2、中庭

　　我叫海拉，我有点懵。

　　在上一章，我以为我看到世界的本源之一——死亡，得到了举世无双的力量。

　　但是伟大的死亡好像没有眷顾我。

　　破开封印后，我本以为可以召唤所向披靡的旧部，横扫阿斯加德，逼奥丁忏悔。然而……

　　坠落，坠落，我的眼前只是黑暗。足下仿若深渊，难以抗衡的引力拖着我的灵魂不断向下。

　　尖利的嘶吼拉回了我的意识。睁眼，一头面容狰狞的巨兽向我逼近。

　　…… ……

　　这是什么丑八怪。我想芬里尔了。我迅速跳——没跳开。我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想要威胁面前的毛绒巨兽不要再靠近，一开口却是幼崽的啼哭。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脏兮兮的爪子陷入沉思。

　　哦，我变成了一只猫。中庭的，猫咪幼崽。这个可劲儿舔我把我往它肚皮下塞的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妈。

　　女神不能说脏话……WTF！！！这一定是卑鄙的奥丁的阴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我恨。

　　我生无可恋地陷进毛绒绒里。天上淅沥沥下着小雨，地板又湿又冷，猫妈妈的毛一缕缕的，散发着不怎么好闻的味道。我们只能勉强躲在屋檐下避雨。大猫在发抖，但仍然尽力为我挡住外面的冷风。真可怜，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它的幼崽了。

　　我的母亲在奥丁的威严之前可曾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过我吗？我不知道。或许我不怎么想知道。

　　大猫不发抖了，它的体温越来越低。它快死了。我没心思怜悯这只畜牲，它死了以后我也自身难保——这就是奥丁的目的吗？仁慈的神王不能背上手弑亲女的罪名，于是用诡计让我默默无闻地死在宇宙一角。

　　我把头埋进臂膀，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咆哮。这猫太小了，于是听起来像呜咽，像哀嚎。

　　大猫僵硬的身体被谁拨动了一下。我警觉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盘着一头黑发，黑色礼裙完美勾勒出身体曲线，雨水顺着她的帽沿倾斜下来。

　　这样弱小的女人，就是有一百个我也不会怕——假如我现在不是困在一具幼猫的身体里的话。

　　真是狼狈啊，海拉。我心里对奥丁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嘘，嘘，”那女人伸手了，却不是要伤害我：“别怕，小可爱。”她叫我什么？蠢透了。

　　……女人的怀抱真暖和啊，像个小火炉。算了，我可不是小心眼的奥丁，就宽恕她冒犯神明的罪过罢。

　　被女人带走前，我挣扎着回头看了一样，丝丝死气从大猫的身上飘出来。这就是弱小的下场，朝不保夕。

　　小猫呜咽着，往女人怀里钻得更深了一些。

　　“真是漂亮的眼睛，你一定会是我见过最美的小猫咪。让我们来洗个热水澡，我亲爱的。”女人把我举起来自言自语。房间里烧着炉火，比外面温暖许多，我快睁不开眼睛了，好困。

　　我被水流包裹，这液体的温度正如子宫的羊水一样温暖。女人带着薄茧的手轻柔地在我身上搓揉。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唉，要不是被蝙蝠抢走这次的目标，还遇不到这么乖巧的孩子。有得必有失，赛琳娜，有得必有失。”啊，她的名字是赛琳娜。

　　我在被赛琳娜用毛巾擦干的时候彻底睡着了。

　　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烧得正旺的炉火边上，身下垫着柔软舒适的毛绒毯子。

　　赛琳娜随意地躺在旁边的软长椅上（我不知道这个在中庭叫做什么）。这间屋子的摆设过于简陋，以曾经的阿斯加德长公主的眼光来看。但和死亡之地比起来，条件可好得多。

　　没什么好挑剔的。

　　我空荡荡的胃开始向大脑发出警告。我费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移到赛琳娜枕头边。母亲说过，打扰别人的美梦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抱歉，中庭人，我想。但我快要饿死了，而我不确定死掉之后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伟大的死亡女神海拉还有大事要干呢。

　　我轻轻地咬了一口赛琳娜的侧脸……好软，好香。我不合时宜地体会到了中庭人的可爱之处。

　　赛琳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呻|吟。喵，我尽量优雅地叫道。给我弄点吃的。我不能死在这里，在复仇之前。

　　“哦，你醒了。”赛琳娜揉了揉眼睛：“饿了吧，先喝点羊奶。”

　　她真善解人意。也许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后，我可以赏赐给她一个神位。让我想想，繁育之神怎么样？芙蕾雅那个蠢货的细心比不上赛琳娜的万分之一。

　　我越来越喜欢她了。喝着温热的羊奶，我开始思考，要怎么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赛琳娜又睡着了。而我，饱腹之后勉强找回了一点神力。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担心自保问题了。于是我回到赛琳娜给我准备的“床”，抱着尾巴重新睡过去。

　　这一次我是被女人尖利的笑声吵醒的。“哦，小赛琳娜，你捡了个多可爱的宝贝呀!”

　　“小声点，哈莉!你把她吵醒了。”这一次是赛琳娜压低的声音。紧接着她走过来，温柔地把我抱在膝盖上。

　　“是个女孩儿？她有名字吗？”之前的女人——我抬头看了一眼，长相艳丽，化着诡异的妆，扎了两个双马尾。没有赛琳娜好看，我趴回去，在赛琳娜的抚摸下不自觉发出猫科动物的呼噜声。

　　“俄布西蒂恩。”赛琳娜听起来很高兴：“就像她的眼睛一样，我的小黑曜石。”

　　还是赛琳娜：“你来这儿做什么，哈莉？不和你的布丁先生在一起吗？”

　　叫哈莉的女人明显愤怒起来了。她尖声抽泣，涕泪满面：“别提他！！！他就是个骗子！哦，我只是他脚下的一条小狗，他骗了我，利用我，抛弃我——他毁了我的一切！”

　　哈莉扯了一把纸巾往脸上按：“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赛琳娜挑了挑眉：“恭喜你终于看清楚了？傻姑娘。”

　　“赛琳娜——”哈莉委屈地瘪着嘴。

　　“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艾薇去哪儿了？”

　　新名词，艾薇。

　　“她帮我去揍小丑啦！”哈莉一下子兴奋起来，捧着脸：“哦，亲爱的艾薇，我真后悔不早点认识她。”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来的当然是那位为好友两肋插刀的艾薇。艾薇浑身上下不是绿就是红，简直让人眼睛疼。

　　“那混球半年别想出阿卡姆了。来吧哈莉，我们回家。”

　　赛琳娜朝她们挥挥手：“结婚叫我。”

　　砰——两个女人甜甜蜜蜜地挽在一起离开了。

　　赛琳娜低低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我的朋友都是疯子，我也是疯子~~啦啦啦，我们和大蝙蝠一起疯，和哥谭一起疯。”

　　她唱起来了。真不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