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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城堡的后花园是连着城堡的后墙,从一座拱门出去,拱门是白玉石柱的,雕着精细的花纹,仿佛工艺品,穿过拱门望去,花园里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废土,除了阳光好以外,说实话,没什么看头。

      卡斯很不能理解,来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晒太阳很有意思吗?真的不如在房间里睡大觉。

      而且阳光太刺眼了!
      还没出去,他就感觉自己要瞎了,这感觉真让人难受!

      男人眉头紧皱,杵在拱门之内,脚步仿佛定住了,频频拿手挡自己的眼睛。

      宋晓惴惴的看他一眼,把准备好的黑丝带从兜里掏出来,“我替你系上吧……就当陪我玩个捉迷藏?”

      男人哼了一声,表情始终紧绷着。

      宋晓把住了男人遮挡眼睛的手,动作温柔,缓缓将男人的手带下来。

      卡斯近在咫尺对上了宋晓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能安抚人心的东西,视线落在人身上时,轻绵绵的,像是一团云朵,叫人舒服。

      不像男人,直勾勾盯人一眼,能叫人头发都竖起来。

      卡斯盯着小家伙的眼睛,脸上紧绷的表情渐渐卸下去一点。

      “我给你系上。”宋晓嗓音也温柔,绕到男人背后,把黑丝带蒙过男人的眼睛,在男人后脑勺系个蝴蝶结,“紧吗?”

      卡斯不太想回答,“……还行。”哼。

      宋晓松口气,拉过了男人的手,“跟着我走,我带你过去。”

      男人不说话了,嘴巴抿成一条缝,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加紧张。

      “别紧张。”宋晓面向着男人,一边跟男人说话,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牵着男人的手往后退,退的步子不快,男人跟的更慢。

      手被男人死死抓着,抓的他很痛,宋晓却没吭声,耐心的带着男人走了出来。

      阳光是一道界限,把这个不太真实的世界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男人背后阴森恐怖的偌大城堡,一半是宋晓背后光秃秃但明亮的花园。

      阳光洒落到脸上,男人的眉头一下子长出来了。

      宋晓清楚的意识到了男人对阳光抗拒的程度,他靠近过去把男人的胳膊抱着,“谢谢你愿意陪我出来,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的,哪里都不去。”

      男人没说话,面上的表情一时难以解读。

      宋晓找到板绘的好位置了,在花园的正中心,昨晚那么大的雨,今天地面却是干燥的,宋晓把带上的床单在地面上铺开,还给男人抱了个枕头。
      之后扶男人坐下,枕头递到他手上,“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男人把枕头扯走,转身躺地上睡去了,送他一个冷漠加不爽的背影。

      宋晓忍不住坐下来,爬过去,“生气了?”

      男人拐他一肘子。

      宋晓不敢再得寸进尺,把毯子给男人搭上,之后抱出了画板。

      晒着太阳,宋晓的脸上一片暖色,他首先看了看远方。

      花园的铁网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处是地平线,城堡像是在广阔平原上生出来的一顶小蘑菇,仰仰头,太阳在天空挂着,给小蘑菇镀了层金。
      日光下的城堡,后墙爬满了藤蔓,藤蔓却没有生叶子,就像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没有长草。
      城堡本身,就是这单调世界唯一的景色。

      宋晓谈不上失望,也许是他原本对这个世界就没抱太大的期望。

      好在太阳还是比较温暖的。

      就先画个太阳吧。

      一个圈儿,像块饼。

      宋晓小时候喜欢画画,但是没钱学,不过靠天分经常摸索,也摸索出来了一点点门路,素描的技术还是过得去的,因此如此简陋的太阳落在画纸上时,惹宋晓笑了一下。

      再画个城堡吧。

      再画个后花园。

      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真的是吃完就睡的属性,入梦了,做了什么梦不知道,但睡相有点豪放,毯子被完全蹬掉了,大长腿岔着。

      宋晓于是又画了个卡斯。

      时光轻慢的流淌而过,花园里的小世界安静、独立,笔落在画纸上,沙沙,沙沙,是唯一的声音。

      阳光太好了,连风声都没有,鸟也没有。

      太.安静了,宋晓因此听到了拱门口的脚步声。

      抬眼,是昨天见过两次的那只骷髅怪!

      宋晓震了一下,瞬间抱紧了画板。
      没想到这些怪物真的白天也会出来,他紧张的,差点就要把卡斯摇醒,怪物却蹲下来,放了一张纸在门口,便离开了。

      森白的骷髅架子消失在拱门深处。

      宋晓松一口气,谨慎的抱着画板摸过去,捡起了怪物放在地上的那张纸。

      十分令人意外,那居然是张画纸。

      白净的纸张上,用干净的笔触画着他: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在整片后花园的中心,坐地上,抱着张绘板画画,但他的身旁不是卡斯,而是怪物们,怪物们把他包围着,那像是一个保护圈,每个怪物都是卡通简笔,十分可爱。

      画面其实很简单,但是功力很深厚,宋晓居然能在这一副简笔画里,找到共鸣的情感,这种情感不太好形容,但让宋晓感到震惊,他似乎在这一瞬间,不怕这群怪物了。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瞬间而已。

      宋晓看向骷髅怪消失的地方,脸色有些奇妙,没有选择去一探究竟。

      因为卡斯醒了。

      “宋晓?!”男人醒来时,像是个炸.药包,大吼的一声,把宋晓吓了一大跳。

      宋晓回头,见男人坐了起来,眼睛上的黑丝带被他扯掉了,眼睛死死闭着,有点慌张的样子,又有点愤怒,两只手盲人摸象一般在四面拍打,像是要把他揪出来暴打一顿,脸上表情凶恶凶恶的。

      明明这么可怕的模样,宋晓却第一时间折回去了,捉住卡斯的手,“我在呢,嘶——”

      宋晓痛哼了一声,男人紧抓着他的手,抓的太紧了,要捏断他骨头一般,还大力扯了他一把。

      宋晓整个人扑到卡斯怀里,男人把他的腰也紧扣住,宋晓像只布偶,感觉男人力气大的,快要把他拆散了。
      忍不住央求了男人一声,“卡斯,你弄疼我了……可以放开我吗?”

      男人手里的力道更大了,“你说好的哪里都不去的,你骗我,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有,我只是走开了一小步,一小步而已,我从没离开过花园,我始终在你身边,始终在你身边。”宋晓声音打着颤,因为男人真的弄的他很痛,但他依然选择抱住了男人,双臂从腰间穿过去,攀住男人的后背。

      “你别紧张,说好不会离开,我不会骗你的……”攀在男人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宋晓干脆脸也埋男人肩头,直到男人僵硬紧绷的身子软下来一点。

      卡斯没说话,剧烈起伏的胸膛彰式了他的情绪。

      宋晓挺抱歉的,抬起脸儿拧眉看他一眼,“我没想过走开一会会儿,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眼睛看不见,身边又没人的时候,真的会让你这么难受吗?”

      卡斯依旧没说话,过了好久,终于把他从怀里放开了,但依旧抓着他的手,“我要回去……”

      “好。”宋晓赶紧把男人带回了城堡。

      “看、看得见了么?”回去后,宋晓第一时间就是问男人的情况。

      男人瞪他一眼,“以后再也不陪你去后花园了!”

      看来是恢复了,被喷了一头,宋晓却一脸欣慰。

      卡斯神情复杂,他对小家伙刚才离开的一会儿耿耿于怀,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走开?”

      “因为骷髅怪物给了我一张画纸,就放在拱门口,我过去捡捡……”宋晓解释着,把怪物送给他的画纸拿出来。

      卡斯脸色变了一下,夺过画纸仅看了一眼,就把画纸撕碎了。

      “?”宋晓呆呆看着男人。

      男人绷着张脸,“看什么看?一张画纸就把你骗过去了,万一你过去,它一口把你吞掉怎么办??”

      宋晓有被吓到,哆嗦一下子,“……会、会吗?我不是小王子?”

      男人:“谁说小王子怪物就一定不会吃了,你不仅胆小,还没头脑,在这座城堡没我在你身边,你就等着骨头都不剩吧!”

      宋晓脑袋埋了下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男人面色数次变幻,最终喷了他一句,“去给我烧鱼,被你气饿了,下次长点心,离那些怪物远点!”

      “……哦。”小家伙委屈巴巴应一声,乖乖去了厨房。

      宋晓走后,卡斯目光如冰,他看着地上撕碎的纸屑,把它们捡起来,之后阴冷着脸色,消失在了这座城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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