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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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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坐在高级病房里的真皮沙发上,手撑在扶手上好整以暇的托着下巴看着他的面前,白哉正在用扯开的床单给恋次做简单的包扎,多少让血流的速度减慢一点。
银所以会放任白哉去救恋次,应该说是他那恶劣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喜欢给别人一点点似乎触手可及的希望,然后欣赏人们在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之后那彻底绝望的神情。对于白哉,这个用苍白的容颜和倔强的表情让他着迷的人,他似乎更是有这种病态的期待。
所以他很宽容的把自己的手机给了白哉,让他打电话求救,他很自信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能够对抗他的力量了。
白哉拿过电话后拨了一个号码,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有些吃力的在努力回忆这个号码,应该是一个他没怎么用过的也不会想到要去用的电话号码,接通后也只简单的说了六个字,“##医院,救我”。
银接过白哉还回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拨出电话,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至少不是报警电话。
银笑了一下,把白哉从自己身上推开:“去看看你的小情人吧,否则他可能连警察来都撑不到了。”
时间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哉握紧了恋次因为大量失血而比他更为冰冷的手心。
不许死,恋次可以看到白哉优美的唇形无声的吐出了这几个字,于是恋次努力拉开嘴角对着白哉露出一个舒畅笑容。
放心吧,为了你,我会坚持下去的……
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银微微挑起了眉,情况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已经关照过自己的部下,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进来打扰,居然还有人敢过来敲门,那一定是真的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
银的应了声进来,他的一个部下推开门,看到房内血流成片的狼籍场面,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凑到银的耳边对着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银舒了下眉,神色不变,说道:“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要进来就让他进来吧。”
在那人退出去之后再度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将头发染成嚣张的桔色的青年,看他的样子倒像是个不良青年,但是其实这人却是A市警局最年轻的警部黑崎一护,他行事乖张大胆,但却深知处事的规则,升职的速度像是搭了火箭似的。
这么说他倒也不是说他没有真本事的意思,只是在A市做公职,如果学不会对一些事情睁眼闭眼乃至沆瀣一气的话,非但升职无门连保命都是困难的,要同时学会这里的规则再加上一定的靠山才是生存之道。
“哦呀,原来是黑崎警部啊,怎么到这里来了。”一般人,如果面前有个流血流到快死的人,又忽然面对警察多少会有些心虚,但银却完全好像没事发生似的用懒洋洋的语气说着话。
黑崎一护的眼睛从一进房间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白哉那背对着他的单薄削瘦的身影。从一护那专注的眼神中,银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终于还是直起身子自眯起的眼缝中透出冷光看着一护。
“我只是听人说,市丸先生在给人放血。出于职责,过来看看而已。”一护总算把视线从白哉身上收回来,看着银说到。
“黑崎……黑崎……”银自言自语似的用叹息的口吻念着一护的姓氏,“我一直在想黑崎警部是不是和那个消失的黑崎家族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的档案真是太完美了,连警察这么专业的机关也看不出破绽更不用说我这样的普通市民了。”
“没错,我是那个黑崎家的人。原本有□□背景的人是不可能做警察的,但我本来就是黑崎家的私生子,没有入户籍。白哉大哥不但在我们家出事的时候救了我,还用他的关系帮我改了所有和黑崎家有关的档案,我才能有今天的。”黑崎一护长得一派少年老成的样子,总是揪紧眉头,眉心出画出一个完整的川字,看起来平白大了十岁似的。
“我早就忍不下去了。”一护咬牙说道,眉间的川字皱的更紧,“但是你的势力太大,我也不知道白哉大哥在你身边到底是什么状况,这才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是……今天既然是白哉开口拜托我了,那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他的。”
“区区一个警部而已……”银冷然笑道,既然一护已经和他撕破了脸,他也不用给一护留面子了,“你今天就算失踪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过问的。”
“我当然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市丸先生。”一护却很冷静,“但是我记得上个月你有一批货走船运去美洲,航班和路线我都知道的很清楚。”
一护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在一个键上。
“只要我按一下这个发送键,消息立刻会传到国际刑警的相关部门。到时候……”一护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八位数的损失对市丸先生来说可能是小菜一碟,但是相关的证据一旦落到国际刑警手里,对事业正一帆风顺的市丸先生来说可能会是个不小的麻烦吧。”
银的神色极细微的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我好像记得……”银做出思索的样子,“走货的那天,的确是黑崎警部和海关一起清查的货,你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也不奇怪,但是我也记得我好像有‘小小的’慰劳了一下当时工作的这么辛苦的你们几位……”
银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轻易任由别人拿到他的把柄,他一定会把所有相关的人一起拖下水。A市的那些公务人员,哪个没有收过银的好处,哪个没有把柄落在银的手里,他跺一跺脚,足够让一大票人落马。
即便是一护,在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过程中所收取的黑色收入,也足够他死好几次。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一护奈何不了他的。
黑崎一护忽然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不敢,那大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和你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僵持片刻之后,银轻轻鼓起掌来,对着白哉叹道:“亲爱的,虽然我一直不敢小看你的魅力,但是像这样随时随地会都有男人站出来为你拼命,真是连我也要佩服你了。”
对于银那冷嘲热讽的态度,一护没有理会,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市丸先生作对的。但我也希望市丸先生看在我们一直合作愉快的份上,放个人情给我,带走一个人对您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稍稍停顿之后,银笑了起来:“既然黑崎警部都这么说了,我就放一个人。白哉,你要不要跟他走呢?”
这句话是银一贯尾音嚣张上扬的语气,自眼中透出的红色死光般的目光也死死盯着白哉的后背。
白哉正在专心的用白布按住恋次的伤口,听到银的话,忽然身体一震,慢慢转过身。
他和一护已有数年不见,当年那个总是拖着鼻涕抽抽嗒嗒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弟早已褪去了青涩,竟是比他还高出了老大一截。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么任性的一个人,嫌夜一太凶空鹤太吵一护又太粘人,唯独海燕处处顺着他,因此他都不太搭理其他几个。而一护即便因为白哉爱理不理的态度感到委屈,却依然抽着鼻子跟在他身后。
白哉一直认为自己是亏欠着一护的,若是为了自己,他是宁可死也不会向这个被他的家族害至家破人亡的少年玩伴求救的,这是他的骄傲使然。但是,如今,为了恋次,他已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护看在这个占据了自己少年时代绝大多数视线和注意力的人向自己走来,几年的禁锢生活让脆弱敏感的气质几乎是刻入骨髓似的自他周身散发出来,苍白细致的愈发让人怜惜。
“一护,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白哉握住一护的手,“帮我带恋次走吧。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