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扛旗少年 ...
-
运动会如期举行。
除了高中瑰宝大熊猫高三生以外，高一高二同学统统要自搬桌椅在操场两边隔着中间操场面向而坐。
在开幕式上，每个班级都要列队喊口号，需要一个举牌姑娘和一个扛旗少年。
之所以没有考虑以alpha、beta和omega的性别来选，原因有两个。
一来是因为传统。
育华中学列队进入开幕式的时候向来是两人领队，一人举班级牌，一人扛班旗，如果根据第二性别来选，那你是不选alpha、beta还是omega？都不太好。
二来是因为在高中没有性别带来的显著差异，有很多同学都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性别。
除了个别特别有名，以致于被人问过的、例如萧霜天、殷涛之流，其他大多是各自推测，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学校也提供相应的保密举措，不会主动提及学生的性别。
运动会的举牌扛旗都是一个班级的颜值牌面，和班旗设计一样值得重视。
结果在开幕式前一天，临着要搬桌椅了，冯乐章才像终于想起了这个被田嘉木旁敲侧击了好几天的话题，征用了一节自习课。
这节课。
冯乐章没夹着自己惯用的教师笔记，空着一双手晃悠悠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已经在下课时听田嘉木说过了这件大事儿的同学大部分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讲台前的冯乐章。
“都看什么呢？学习啊。”冯乐章笑眯眯地挥挥手，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朱子昂顿时斗胆开口，“老师，咱们什么时候整运动会啊？”
“这么急啊？”冯乐章笑，“那你来唱票吧。”
他也不多逗自己班上的同学们，而是干脆利落地说，“嗯，这节儿课咱们就赶紧把事儿解决了，下节课提前五分钟的时候自己搬桌椅，搬完放学——田嘉木，位置就看台南边儿第一片，最后面出两排桌子，到时候座椅就按着桌子摆的长短，看一排几个。明白吧。”
田嘉木点头：“诶，明白。没问题。”
冯乐章赞赏地点点头，“搬的时候看着点儿，都别磕着碰着的。”
“朱子昂，你撕出来四十份纸来。”冯乐章终于说到了重点话题，他瞟了一眼立马埋头找本撕纸的朱子昂，语气不急不缓地道，“规矩大家应该也知道，一男一女，男上女下写一个名字，不记名，最后记总票数，服装尺码结束后告诉我，班费来租。”
“但是如果成绩好的话，租金我来。”
听到这儿，白秋忍不住和萧霜天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乐章这该死的胜负欲，要我们学好还要我们体育比人强。”
萧霜天本来没觉得什么，听白秋这么一说，顿时也感觉到了一点意思，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弯起来，就听冯乐章冷酷无情地说：
“白秋，你上来记正字。”
白秋顿时被抓包的哭丧脸，满脸写着“开心”地说，“是！”
他随手抓了一支笔，冲萧霜天扁了扁嘴，慢吞吞地走上了讲台。
萧霜天这才被逗笑了，半掩着唇低垂下了头，不目送白秋的背影，眼角余光瞥见殷涛看过来一眼，意味不明。
他冲殷涛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拍打翅膀般起落。
殷涛一顿，冲他笑了笑，这才收回了存在感显著的眼神。
朱子昂撕好了纸片下来挨个发放，萧霜天接过纸片，对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个因为话多被弄下来干苦力的男生冲他得意地挤了挤眼睛。
教室里顿时静悄悄的，只有朱子昂的脚步声，与冯乐章的提示声。
“就两个名字，都写的快，从左往右，组长写完了就可以齐了，都折好交到白秋这儿。”
冯乐章交代完之后下了讲台，走到窗台边扒拉自己桌子旁边那盆花，一点一点往下揪枯叶。
萧霜天立马写下了殷涛的名字，写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儿班级里的女生们，想起了张晴。
张晴不算班级里最漂亮的女生，但是却是最让人欣赏敬佩的，因为她既是聪明，也是真的非常努力，无论面对什么，这也某种意义上激励了萧霜天。
他将折好的纸片交到了组长吴岩手里，看了一眼殷涛。
殷涛手中笔刚落，看位置，大概也是和他一样纠结女生选谁。
“好了，票都收上来了。超过一半的直接当选。”冯乐章把揪下来的叶子往花盆里一放，完美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生物系统。
朱子昂清了清嗓子，引得班级里些微的笑声。
“萧霜天，刘妍。”
萧霜天转笔的手一顿，回忆了一下刘妍的模样，再比对了一下班级里的女生。
刘妍确实是比较漂亮的那个，但也不能算是碾压。
而且这种投票，本来就是主要看人缘的。
萧霜天对自己能否当选毫不担心。
因为有殷涛在啊，他的人缘儿比自己好多了。
“萧霜天，吴眠。”
“萧霜天，刘妍。”
……
“萧霜天，王依。”
萧霜天的脸色不变，眼神却忍不住再次落在了专心看着黑板的殷涛身上。
他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怎么回事？
目前为止的十几票里面的男生怎么都是他？？
再这样他就要当选了？？？
萧霜天在纸上写字平复心情。
他对举牌这种事向来是敬而远之，又麻烦又没什么好处，满足虚荣心这种事儿他根本不需要，还不如站在队伍里随便摸摸鱼。
“殷涛，张晴。”
就算不是殷涛，直接让体委上，不香吗？？
“萧霜天，刘妍。”
“萧zo……霜天已经满二十一票，”白秋差点一个最快把“萧总”直接说出来，他伸手把萧霜天的名字圈了起来。
朱子昂点点头，之后再念名字就只剩下了女生的名字。
“张晴。”
“刘妍。”
萧霜天手平稳地落下了殷涛名字的最后一点，忍住了现在拿出手机问殷涛为什么的冲动。
女生没有直接拿了二十一票的人，于是只能唱票唱到了最后。
刘妍以几票的微弱优势胜过了第二名，成功拿下了举牌姑娘的位置。
于是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男生是萧霜天，女生是刘妍。
“你们两个下课找我说衣服尺码。”冯乐章冲唱票结束后看向他的白秋朱子昂点点头，等朱子昂拢走了拆完的纸条后才走回讲台。
即使不情愿，萧霜天也只能按着额头点点头，笑容温和从容，眼神带着杀机地与满脸写着开心的殷涛对视。
殷涛这个开心，是真的开心。
萧霜天：“……”
他收回视线，冯乐章已经进了下一个话题。
“然后是班旗。”冯乐章说，“我听说你们已经订做好了？不错，这个钱也和租的服装一样，成绩好就我来包，成绩不好班费出。”
这下大家都勇敢地发出了嘘声。
冯乐章说，“行了行了，都贫。班旗带来了吗？让我看看，不好看还来得及改改。”
冯乐章对班级活动和学校活动基本是放羊式管理，选举牌和扛旗这事儿让他来主持主要是因为这事儿容易气争抢起事儿，他看着方便些。
“哪儿能啊。”田嘉木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了折得方方正正的柔软旗帜，离了座位送到了冯乐章面前抖开。
旗帜的颜色是红蓝配色，但是因为红色没有那么亮，蓝色又偏暗沉，故而颜色混合得非常和谐完美，中间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长龙，画得非常漂亮，甚至比一些动画里的龙画得都要好看。
冯乐章意外地“喔”了一声。
“这图谁画的呀？咱班还有这能人呢？”
“李菁菁主笔的，萧霜天也跟着画了。”田嘉木说，“这图儿其实有点儿失真，纸上画的比这还好看呢。”
冯乐章赞赏地点点头，“下次有什么比赛，你们可以琢磨着参加参加，挺不错。”
白秋立马拿手肘怼了怼萧霜天，萧霜天懒懒地偏头看他，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脑袋左边一行大字，“看吧我没说错”，脑袋右边又是另一行大字，“乐章这该死的胜负欲”。
为了避免白秋再度被抓包，萧霜天含蓄地一笑以示敬意。
“咱班走读同学有家里有相机的吗？”
冯乐章让田嘉木收好旗帜回座位去，随后才说道。
人数不多的走读同学里左看右看，有一个男生举起了手，是一个自恋爱美的男a贾离。
萧霜天之所以知道这位是个alpha，完全是因为上任同桌的叨逼叨。
刚分班的有段时间，大家互相都不熟识，男生里数贾离最在乎自己的脸和状态，又有点纤瘦高挑，大家都以为这肯定是个男o了，都寻思着让着点，结果有一天这人迟到忘记喷阻隔剂地来了。
这属性才曝了光。
是个alpha。
萧霜天对贾离的第二性别没什么看法，因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人最大的不同正在于独特的性格。
熟了之后大家也都发现，这人就这个爱好，实际人不错，也就去了最开始的敌意。
“那行，就贾离吧。明儿记得带相机来，多拍点有班旗的照片和班级同学比赛的照片。校刊要用。”冯乐章说完，贾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冯乐章一看时间，也没说什么，就20分钟过去了。
“行了，没别的事儿了吧？”冯乐章说，“都好好自习吧，别忘了运动会之后放假回来我们就要考试了。”
好不容易下课了。
萧霜天难得急迫地离开了座位，敲了敲殷涛的桌子。
他垂着头，笑意在阴影下有几分冷淡。
“桃哥，跟我出来。”
殷涛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跟着萧霜天走出了教室。
两人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走向没开灯的走廊尽头。
学生逐渐少了后，萧霜天才带着几分懊恼地开口，“这选人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选我？你呢？”
殷涛眼睛一弯，无辜地说：“因为我在班群里说过了，我不想当扛旗的呀。”
今天的月光特别亮，和外面的路灯灯光一起透过窗户落在殷涛的脸上，他脸上半明半暗，盈满了光的桃花眼却万分明亮清澈。
显得非常清白。
即使他长了一张不太清白的脸，即使笑意温和也带了三分痞气。
萧霜天无言以对，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怎么不顺便帮我说一句？”
殷涛微微歪头，“当时聊天顺便提到的时候，我就顺口一说。”
萧霜天沉默了片刻，无力地说，“……好麻烦啊。下次有这种事跟我提一下。”
“好啊。”殷涛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桃花眼弯起，充满了欣然，“我很期待少爷扛着旗的样子，一定很帅。不过……你为什么会参与画旗？”
以他对萧霜天的了解，这种事情萧霜天应该不会主动参与才对。
“李菁菁找我的。”萧霜天不看殷涛这个开心的家伙，目光追随着走廊上明明灭灭的声控灯，“我们之前一个班的，当时画黑板画，耗子那个憨货说漏了我学过画画，被老师点名了。”
殷涛：“哦？合作愉快？”
萧霜天：“废话。”
殷涛回想李菁菁的模样，不是特别漂亮的姑娘，但身上很有一股文静沉静的书卷气。
应该不会是萧霜天喜欢的模样。
他站直了身子，整个人都变成了背光，看不清脸，“那这次？”
“她找我帮忙，我闲着，无所谓，就顺手了。”萧霜天随口道，“你查户口啊？”
殷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向前走了一步，说，“回去吧。”
“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班级，分别回到座位上坐好。
殷涛刚坐下，李元思戳了戳他，眼神期待地小声说。
“萧总成功当选，桃哥说好要请的饮料什么时候请啊？”
“明儿运动会就点外卖。”殷涛说，说完回头看单手撑着脸写字的萧霜天，眼中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只有他才能作为门面担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扛旗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