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拾梦》钰源

2、殊途【Ⅰ】

　　话说这苏筱言最近有些不对劲，总是跑神发呆的，还时不时的脸红耳朵红。在两个死党的“审问”下，苏筱言乖乖坦白，原来这小妮子真的是春天到了。
　　只不过，她与她的春天相遇的情景着实有些尴尬了。
　　那天阳光明媚得很，让人的心情也感觉和阳光一起暖洋洋的。苏筱言抱着几本言情类杂志在死党所在的社团的门口等她，想和她一起去逛街来着。正当她等的无聊刚拿出手机时，一道黑影突然挡在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白衣，像天上仙画中人，安静又干净的样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人面无表情，怕是个面瘫。不过这也不妨碍仙人的魅力，一时间，苏筱言就有些呆愣了，耳边响起的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打鼓一般。
　　“同学，你挡到我了。”仙人一开口，声音苏苏的像羽毛般挠着苏筱言的心尖，可惜讲出的话却破坏了整个意境，让苏筱言的脑子由见到他的呆愣转为直接卡死。
　　仙人见苏筱言没有反应，又问：“同学？让一下好吗？”声音的音量有些提高，苏筱言猛的惊醒，慌乱的低着头，只觉脸上烧热一片，连耳根子都是灼热的感觉。
　　她赶忙向一旁跨了一大步，看着仙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走了，苏筱言目送着仙人的背影离开，直到死党小柠出来还在神游的状态当中。
　　本着白衬衣穿的帅的男生都是帅哥的标准，但苏筱言认为她看过许多把白衬衣穿得很帅的男生，仙人绝对是她见到过的最帅的一个。
　　“呸呸呸！这个不是将白衬衣穿的很帅，是他本来就好帅的。”苏筱言如是说，无比痛心的感叹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没出息，被美色迷了眼睛，竟忘了说话，一想到仙人，苏筱言的周围好像都飘满了粉红色的小泡泡。
　　听完苏筱言的描述，死党之一的小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白衬衣、仙人、一贯一阵见血的语气……小柠甩甩头，暗道:“呸!肯定不是那个人……保佑可千万别是……”
　　“可你好像被他嫌弃了。”死党小柒默默戳破苏筱言周围不存在的粉色小泡泡，淡淡开口。
　　苏筱言仿佛听到了小泡泡破碎的声音，一个白眼丢过去：“小柒同学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还有下下下个月的零食是不是不想要咯？”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小柒闻言，果断抱女神大腿：“别别别，大姐我错了，祝你天天遇到你家仙人。”
　　“乖，这不就很好嘛。”
　　不知是不是借小柒吉言，此后苏筱言遇到她家仙人的次数真的变多了，虽然之中不乏人为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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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习室里，时间尚早，里面的人还没有多少。
　　苏筱言同学本着考试前临时抱个佛脚的心理起了个大早到了自习室。
　　刚一进自习室，苏筱言便眼尖的发现了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的仙人，他一脸淡然的翻着手中的书，完全没有被考前紧张的氛围所影响到，安静的好像是一幅画，其他全成了他的陪衬。
　　苏筱言看着，脑袋里蓦然蹦出一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唔，不对不对不对，应该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嘛。不过为什么总感觉第一句才更符合些呢？
　　苏筱言甩甩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抛之脑后，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在一点一点一点的拉开椅子慢慢坐下，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仙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说的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待坐定，苏筱言抬眼偷偷瞟着身边的人。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苏筱言连仙人的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仙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苏筱言的到来，又或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身边坐的是谁。
　　苏筱言偷看够了仙人，目光顺着仙人的视线落到仙人手里的书上，不由咂舌，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看的苏筱言头皮发麻。在看仙人的手边还放着两本书，同样是英文原版的，书封上的空白处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叶宇默。
　　叶宇默……好字!苏筱言在草纸上画着这三个字。原来仙人叫叶宇默啊，她看着书，书上的字在眼前飘啊飘啊飘的就是不入脑，心全然不在书本上，身边的人翻下书页的声音都惊得苏筱言小心脏扑通乱跳。
　　不知不觉间，一个早上过去了。苏筱言同学也很不负众望所归的——睡着了。
　　等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时，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叶宇默收好书，抬头时的目光。苏筱言揉眼的动作顿了三秒，目光快速移开，一直到叶宇默越过自己离开后方才抬起头。
　　这叫什么？确认过眼神，是不好泡的人……呸，应该是是不好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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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苏筱言像往常一样去舞社找自己死党小柠。路过排练室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练舞的叶宇默。
　　平日里连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的白衬衣换成了很宽松的白T恤，还能看到锁骨的那一种，黑色破洞裤。跳舞时额前碎发飞扬，露出好看的眉眼。
　　不过，苏筱言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叶宇默的脸集中到了叶宇默跳舞时偶尔露出的腹肌和细细窄窄的腰线，随着他的动作在T恤下摆间若隐若现，看得苏筱言有种热血沸腾直冲脑门的感觉。
　　小柠走过来看到扒着门框一脸恨不得扑上去的表情的苏筱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还在练舞的叶宇默，心下了然，拖了苏筱言就跑。
　　“不要跟我讲你看上的仙人是我们舞社社长叶宇默！”跑出舞社，小柠一脸惊奇的问还在大口喘气的苏筱言。
　　苏筱言闻言直起腰道：“对啊，你可不能和我抢啊。”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细听之下却带着几分的认真。
　　“切，我才不要和你抢呢！不过，你看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小柠顿了顿，看着一脸迷茫的苏筱言，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叶宇默，我们舞蹈社的社长，虽然对人冷淡，但也算平易近人，向他请教舞蹈动作什么的还是很有人气儿……但平日里总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才会有些情绪，从小学习书法、舞蹈，听说唱歌也很棒，会架子鼓，会B-box，而且还是个大学霸，完美的简直不像凡人。还有就是除了他两个好兄弟就没见他对谁亲近过，就像……就像……嗯……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喜欢上他……”小柠没有讲下去，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苏筱言。
　　苏筱言意会到小柠没有讲完的话，笑得一脸阳光，嘴角漾起的梨涡像盛开的花：“没事儿的，我就远远看着就好，毕竟仙人可不是我这种凡人可以染指的。”
　　“那随你，最后可别找我和小柒哭啊。”
　　“嘿嘿嘿~~~肯定不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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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筱言和两个死党刚一进餐厅，小柠便拉了拉正在埋头扣手机的苏筱言，苏筱言顺着小柠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是叶宇默和他的两个兄弟在一起吃饭。
　　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叶宇默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也扬起了笑意，叶宇默的笑干净腼腆的像小孩子一样，感觉甜甜的。
　　哇，他也有梨涡呢！苏筱言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嘴角想着，像得了糖的小朋友一样满足。
　　打好饭，苏筱言在叶宇默面前转了一圈和死党坐在了他们后面的桌子边。
　　苏筱言啃着筷子看着前方的背影，心下被一阵阵慌乱感所占据，继而是深深的无力。
　　小柠和小柒看着，皆是摇了摇头，小柒伸手把苏筱言的筷子拿下来，以防那孩子把筷子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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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知道第几次有意无意的遇见后，苏筱言终于和叶宇默打了个照面。
　　苏筱言看着迎面走来的叶宇默，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低着头想快速走过去。
　　不成想，在两人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
　　“苏筱言。”
　　叶宇默冷不丁开口，“啊？”被点到名字的苏筱言生生止住了步子，有些无措的看了看周围。
　　苏筱言？我的名字，仙人这是在叫我？
　　“是在叫你，苏筱言。”叶宇默见状，又重复道。
　　苏筱言闻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叶宇默，叶宇默轻咳一声，道：“你喜欢我。”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啊？”苏筱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抬头对上叶宇默那双沉静似海的眸子，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开口：“是……吧……”
　　“阿西……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么？”苏筱言低头，心里暗自嘟囔。
　　“那在一起吧。”叶宇默淡淡开口，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苏筱言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看向叶宇默，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儿。
　　“啥？嗯？啊？”她语无伦次，只能张着嘴发出单个的音节证明自己听了进去。
　　叶宇默见状，挑了挑眉：“不愿意么？也罢，是我唐突了……”说罢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不是，我愿意的，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苏筱言赶忙道，心下思索自己没钱没色的，仙人能图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后，苏筱言的生活其实也没多大的改变，顶多就是认识叶宇磨的同学对她多了几分好奇罢了。
　　只是她会陪着叶宇默去她只有在考前才会去的图书馆一呆就是半天，会在叶宇默练书法时在一旁帮他研磨，每次在给叶宇默抹药油时，看着他身上因练舞而留下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而心疼的泪汪汪的……
　　叶宇默亦会吃光她自己做的便当，陪她去游乐园，在她心疼自己身上的伤的时候摸摸她的头，笑着跟她讲他习惯了，一点也不疼……
　　这样的日子太顺利了，顺利的让苏筱言以为会就这样一辈子，也顺利的让苏筱言感觉有点不正常，因为太顺利了。
　　许是要印证苏筱言的感觉，一天晚上，叶宇默照常送苏筱言回她租住的公寓，一路上依旧是苏筱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宇默只是嗯哦的不时回应一两个字便再无他言。
　　苏筱言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快到公寓时，叶宇默开口：“阿澈生日那天你也来玩吧。”
　　“嗯嗯嗯。”苏筱言猛点头。
　　到了那天，一群人在KTV玩闹得欢快，苏筱言天生自来熟，很快与其他人玩在了一起，不过玩嗨了的苏筱言没有注意到叶宇默两个兄弟与叶宇默之间眼神交流时莫名的神色。
　　玩累了的苏筱言轻轻靠在叶宇默肩头小憩，不一会儿的时间，阿澈阿辰过来叫叶宇默出去一下，临出门前阿辰回头看了一眼苏筱言，神色莫名，似有深深的惋惜之意。
　　这次的这个眼神被苏筱言收入眼底，她心下不安，纠结了好久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她顺着走廊一直走，在一个拐角后看到了叶宇默三人，她急忙将自己藏在墙后。
　　“那个女孩儿，你真的喜欢她吗？”是阿澈的声音。
　　苏筱言听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三个人都在等着叶宇默的回答。
　　空气沉寂了好久，就在苏筱言纠结着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叶宇默开口了：“不知道。”
　　苏筱言顿时愣住，不知道？
　　又听阿辰开口：“阿默，你这样对那个女孩很不公平的，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但是那个女孩儿是无辜的啊，你不想联姻成为你家的工具，也不能牵扯到别人。”
　　“对啊，那个女孩儿看样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阿澈拍了拍叶宇默的肩膀道。
　　“我不知道我对她什么感觉，但我对她不排斥，她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附近我其实早就发觉了……”后面说了什么苏筱言听不清了，这怕是她听到的叶宇默说过的最长的话了吧。
　　她苦笑，自己在奢求什么呢？仙人对自己不排斥不也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了？
　　“……是我欠缺考虑了……”又有一句话传入苏筱言耳中，苏筱言再也忍不下去跑了出去。
　　叶宇默看到墙后一抹白色裙摆消失，顿了顿还是追了出去。
　　“苏筱言。”他喊住前面那个白色身影，见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红的却不见一丝泪水，相反还是笑容挂在嘴角，只是有些牵强而已。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忽的苏筱言笑了，只听她缓缓开口：“宇默啊，你可真棒，你计划了所有、操纵着一切。像个……嗯……对!机器人一样，精准的算好了所有的一切!而我？也不过是你要添加的一条程序的测试而已。”声音里虽然带着些轻快，在黑夜里清晰，细闻下还有些颤抖。
　　她脸上的情绪在黑夜的掩饰下难以判断情绪。顿了顿，好像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脸上却笑意更甚：“可是啊，宇默，你懂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心痛什么叫我爱你吗？”
　　说完，苏筱言果断转身离开，泪水再控制不住滴落。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罢。”苏筱言说完，身影有些踉跄，却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得决然。
　　她不敢回头，只留叶宇默在原地沉默，一脸孩子般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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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谋划了与你一生的爱情，却忽略了你不爱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是我一人的独角戏罢了。”
　　“到现在我才记起，他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爱我，连喜欢也没有……”
　　“可是……叶宇默，我……我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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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筱言并没有什么我爱你关你什么事魄力，如果可以，她宁愿当初没有选择开始，这样他还是她那个遥不可及的仙人，苏筱言也没有因此丢了心。
　　可是啊，这时间的一切又有多少如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