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穗同人之忘川神女》玻璃叶子

3、怪物

　　我想我的身体里似乎沉睡着一只怪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醒了。
　　回到翼渺洲的穗禾，蜷缩在寝殿的床榻上。双手环抱着头颅，汗水打湿的发丝散乱的铺在身后。带着不容忽视的狼狈。
　　良久。
　　头疼减弱，她撑着坐起来。苍白的脸色透露羸弱，攥紧床单的手指也泛着青。“润玉，我好难受。这世上我只信你，只信你。”
　　仿佛只有这样诉说般告知自己，剧烈的疼痛才会减轻些。
　　鸟族种群繁杂，势力更是斑驳交错。
　　穗禾先要收回先祖的权利，仅仅靠自己根本无法。
　　倚靠天后是最省事省力的方法，恰好天后也需要一个由她亲手扶持的傀儡。心思各异，各怀鬼胎，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穗禾平静一番，缓缓起身。赤着双足走出殿外，滞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静静抬眼，看火红的梧桐树叶随风飘扬。
　　“我一定会得到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润玉还是鸟族的权利，我都会得到的。”
　　她语气坚定，似是世间无任何东西能动摇她分毫。
　　孔雀是骄傲、孤高的鸟儿，聪慧无双亦心比天高。
　　“谁？”穗禾伸手拂出一道风刃，打向树干身后。
　　“我叫……黍稷。一只普普通通的鸟族乌鸦罢了。”
　　话落，显出一位玄衣男子。金雕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庞，唯有那露出的双眼闪烁着黝黑的光亮。
　　“乌鸦？”
　　“是。臣下是长老院新增的公主护卫。”回话的黍稷低敛目光，凝在穗禾的双脚处，
　　“本公主怎么没收到消息？......你退下去吧”
　　穗禾眉眼一冷扯了扯裙摆，盖住自己的双脚。真是没规矩的乌鸦！
　　“是。”
　　黍稷行了礼，后退几步便转了身。
　　看玄衣走远，穗禾才转了身回去寝殿。
　　梧桐树者，枝叶赤金，冬夏不凋，凤凰栖身。
　　本该离开的黍稷瞬间出现在了庭院中的梧桐树上，若隐若现的身形和那树竟融为了一体。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才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毒的咒语。所有的爱恨痴怨，都来自于润玉一人。”他低语苦笑不已。
　　灵魂不灭，凤凰不死。这才是上天对凤凰一族最大的惩罚。
　　执著于执念，就都是放不下的束缚。“穗禾啊！”只听见悠远的叹息声。
　　他是旭凤却也不完全是他。
　　当年被锦觅所杀的旭凤只余了一丝残魂，是穗禾将它放在胸口日日温养保护。
　　九转还魂丹，凝聚了旭凤其余的魂魄，唤醒了他。
　　唯有只有那一丝被穗禾温养的残魂，在旭凤离开她之后继续陪着穗禾。
　　他看她被伤、被蚕食，撕心裂肺的呼唤旭凤救她。最终的执念从忘川浮生，又被天帝润玉毁得一干二净。
　　黍稷穗禾同源而生，同向而长。黍稷依附穗禾跨度轮回而来.....
　　“我也不过是一抹残魂罢了。”又能如何左右她的执念怨恨。
　　漫长的神生，孤寂翱翔。然而，那些他无视，甚至轻视过的东西，终于让他尝到了回忆究竟有多痛苦。
　　即使是这并不完整的灵魂。
　　过数月。穗禾正式归于旭凤麾下，随他四处出征平叛。
　　魔界边境有凶兽作乱，累及忘川彼岸。
　　守仙上报，旭凤率领军队奉命捉拿还一方平安。穗禾即在此列。
　　“花木火灵视为妖兽。木火本不相容，煅火造木皆是异类。”白衣少年手持书卷缓缓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
　　润玉浅笑。“此次作乱的凶兽，就是花木火灵。常理来说应火灵攻击，木灵做盾。但它却是完完全全相反。”
　　“以火为守，木灵攻击。水土又养木......我和旭凤的灵力都属火性，越是攻击它的防守越牢靠。但如果用水系法术，又会进一步增强它的攻击性。”
　　“是的。除绝对的灵力驾凌之外，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掘地腾。”正说着从袖中寻出一粒褐色种子，摊在手中递给眼前的少女。
　　“殿下......”穗禾小心翼翼的收过种子。“殿下真好。殿下一定待我凯旋。”
　　“好，我会等你。”
　　得知她在出征之列，终究难惹担忧翻了几个日夜的藏书。他不是旭凤，不能与她并肩作战，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尽一份力。
　　花界退出天界后，掘地腾的种子有多难找穗禾知道的。她带着丝丝窃喜的攥紧手中的的种子，那人的关心妥帖.....好喜欢。
　　旭凤率军陈兵忘川彼岸。
　　一身黄金战甲，手持弓箭。威风凛凛，初现了战神之姿。
　　穗禾也身披战甲立于旭凤身后，羽扇附收备战。
　　对面汹汹烈火数十丈包围成圈。
　　“众将原地待命。”
　　旭凤展开翅膀，只身飞进烈火之中。
　　“蠢货。”穗禾低咒。
　　纵使灵力高强，也不该撇开众人独自迎战。旭凤可是天帝天后的心头肉，若是有所闪失恐怕自己和身后的这些兵将都逃不过问责。
　　逾时三刻，火焰不降反而越演越烈。
　　“公主。二殿下他进去这般时间，还没出来。”副将忍不住询问道。
　　“我知道。将令原地待命。”
　　“是。”
　　忘川彼岸晦涩暗淡，没有天日。今日倒被这数十丈的火焰，照得亮如白昼。穗禾凝目相看，这忘川的景致真是美呀！
　　突然一支羽箭穿过火焰射来，穗禾挥起羽扇挡到一侧。
　　“是二殿下的羽箭。”副将喊道。
　　“赢了吗？”穗禾只见那熊熊烈火渐变散去，火光之中手持弓箭的人影徐徐走来。仿佛就该是天生的英雄，让穗禾不由也恍惚了片刻。
　　自信夺目，如此耀眼的存在。
　　“殿下万岁。”士兵一呼百应，兴致高昂。
　　到底没用得上这掘地藤的种子？穗禾看着欢呼人群中被围绕追捧的旭凤，叹息。
　　意外松懈片刻立现。
　　以旭凤为中心的燃火木枝拔地而起，来不及逃窜腾空的士兵瞬间灰飞烟灭。
　　“还有一只，是两只凶兽。”
　　旭凤滞于空中怒极吼道，随机搭起弓箭射向地面。
　　“列队。”穗禾将手心的种子投掷火焰中心。以阵法催动种子生长，掘地藤从地表钻出。根根枝节缠绕做成囚笼，火形陋兽被囚于其中发着阵阵嘶吼。
　　冰箭手万箭齐发，陋兽瞬间冰封火焰碎裂湮灭。
　　此战结束。
　　火神旭凤一战成名，鸟族穗禾亦崭露头角。
　　布星台，夜色正浓。
　　润玉独自引月布星，一阵微风拂过。白衣飞起更显得身子单薄不已。
　　“纤腰堪比杨柳，小仙自愧不如。”
　　润玉闻言一笑，转身回过头。
　　“顽皮。我是男子。”
　　“殿下。”穗禾轻声唤道。言语中是听得出的欣喜和愉快。“赐封三等功一件，多亏了殿下。”
　　“那是你应得的。”
　　“才不是。穗禾这功劳殿下能占七分。要是殿下能上战场绝对比旭凤好。”
　　润玉闻言停顿一下，有些吞吐的问。“穗禾你为何唤我殿下，却唤旭凤的名字。”
　　问出口又似有些羞恼的低咳。“也没什么......”
　　穗禾弯眉轻笑。“我看不惯他，天生讨厌。何况，‘殿下’二字是我先唤的殿下，再那样叫旭凤我才不要。”
　　她说这话时，低吟婉转带着撒娇和眷恋。莫名让润玉红了脸庞......
　　也许是被压抑的太久了，这种明显区别旭凤的优待总能让润玉觉得舒服。
　　“你也可以叫我润玉的。”
　　怎么可以有人连提要求都如此温柔腼腆，穗禾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个人，她怎么看怎么好。世上无人能及的上......
　　鸟族的女子喜欢的浓烈，大方毫不掩饰。“润玉你真好！我欢喜于你，你呢？”
　　不待红了脸的润玉回答。一只鸟儿越过夜幕来到穗禾身边，叽叽几声。
　　“怎么了？”润玉看了看飞走的鸟儿问道。
　　“天后唤我。”穗禾难得扭捏。
　　儿女情长的旖旎瞬间消退。
　　“你的答案呢？”穗禾满是期待的问。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去紫方云宫吧！天后在等你。”
　　润玉匆匆离去，留下的只是一道白影。
　　穗禾红了眼，眼泪聚在眼眶打了转又逼了回去。
　　少女的失意，来自她的心上人。都问的如此直白了......
　　“我的心上人，才思敏捷、字字珠玑、通透如玉。就是让我有一点小难过，就一点点哦！”
　　穗禾抬头对着漫天星斗悄悄的说。
　　失落片刻，调整心情。穗禾化作流光飞走。
　　“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本应离开的白衣少年，望着那流光说道。
　　璇玑宫冰冷空荡，只居住着一尾自卑的小龙。直到有一天，一只美丽绚烂的孔雀闯了进来，带来了温暖和幸福。小龙绽开笑容睁着眼不肯松懈片刻，害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小龙害怕自己不能留住......他的孔雀。
　　天后放释鸟族权柄，穗禾只得到了一小部分。但这仍让她高兴不已。
　　她终于不再是鸟族空有虚名的公主了。
　　回到翼渺洲。穗禾张开翅膀穿过洲际，俯视低头称臣的鸟族众人。
　　回到寝殿。
　　“恭迎公主。”
　　遣下护卫的雀女，穗禾独自坐在坐榻上眯眼享受久违的自在。
　　“黍稷是吧？”
　　穗禾睁眼，看着莫名闯进来的黑影只问了一声。
　　“公主。”
　　“我知道你不是护卫，长老院并没有指派新的护卫。”穗禾站起身慢悠悠的踱步打量着面具遮面的玄衣男子。“你是乌鸦？要不要做我的亲信。”
　　“什么？”黍稷语气惊讶。
　　“你灵力高强，又两次出现在我这。不是要杀我，就是要投诚不是吗？喂！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的亲信？只此一次机会。要知道，我未来可会是这鸟族的族长。”
　　带着小女孩的跋扈和自傲，却意外不让黍稷觉得讨厌。
　　“好。”鬼使神差般，一个好字已经脱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