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爱你》景熙暝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大三下开始，每个人都忙碌起来。程诺打算继续读书准备考同专业的研究生，而宿舍的其他三个都打算考自己家那边的学校。李思堇打算读广电，周思水打算读会计，顾念打算读金融。

　　只有我还没确定好自己的未来方向。

　　我对于考研兴趣一般，也很怀疑自己真的考上了会不会因为学业不精不能毕业。找工作又没那么精通技能，也无法确定想要从事的具体工作岗位。至于考公考教资，我想了想自己懒散不善交际的性格，不精通人情世故的我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出国留学更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一是家境一般，二是语言天赋差，无论哪一条都跟能够留学沾不上边。

　　看着周围的人都计划详尽斗志满满，我越发惆怅和惶恐。

　　大家都建议我考研，实在不行再就业。

　　在这样的环境氛围的熏陶下，我也渐渐产生考研的想法。加上即将面临的严峻的就业形势，和用人市场对学历的严格要求，我也在思考是不是应该考研才对。

　　程诺鼓励我去进行尝试，还找来程老师和我聊了聊。有了前辈的经验教导，加上和父母的交流，我最终还是确定了先考研再就业的想法。

　　考研总归还是要选个自己喜欢的才有劲头学，所以思来想去我最后选了考古学。

　　定了方向接下来就该是做实际准备了，像其他人一样，我买了很多书、参考笔记、习题等等考研资料。

　　因为每个人学习方式不同，我们宿舍除了正常一起上下课以外，准备考研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学。当然，偶尔也会和男朋友一起，互相鼓励着学总能给人一些自信。

　　程诺也问过我要不要一起，虽然我很想和他一起，但是我还是拒绝了。

　　我不希望自己偷懒的时候被程诺看见，也不希望会影响到他的学习，更不希望会因此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这学期因为课程分散而且难度增加，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实习工作，因此只能把心思放在校园里放在图书馆里。其实我心里还是希望多做实习积累工作经验的，毕竟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数的。

　　事实证明，我真的不是能够有效自主学习的料。

　　早起读书学习，没学一会儿就开小差。背单词记下一个忘上一个，口语也磕磕巴巴。晚上回宿舍打算复习所学知识，又因为懒选择了下次再说。被询问最近情况，也含糊的回答都还好。

　　我看着周围学得热火朝天的同学们，每天都在怀疑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忙忙碌碌，碌碌无为。

　　这八个字就是我这段时间最好的写照。

　　我觉得我有点毕业焦虑了。可能不是有点，是很多。

　　学校每个学年的下半学期都会为即将毕业的学生们开办心理辅导交流分享会。我看了看这次会议的预定时间，刚好那天是有空的，于是便打算一个人悄悄去旁听。

　　没想到当天去的人还挺多，幸好我是早去的，能够先选座位。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听着老师们对大家进行心理辅导。老师们提到的一些共性和特性让我觉得自己符合一大半，需要好好听讲。但是最近日常的焦虑让我有些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只能烦躁地趴在桌子上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画。

　　纸上的黑色螺旋图案好像正在一点点吞噬我的灵魂，我在这些线条之间加入彩色的小鱼，试图用这些灵动的不同的颜色打破这种压抑。

　　正画得开心，感觉到有人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过去，居然是小学弟。

　　为了避免窃窃私语引起老师注意，我选择在纸上写字和李毅铭交谈。

　　“学弟，你怎么来听这个会啊？”

　　“最近有点焦虑，可能是临近期末了吧。所以就来听听，反正也没什么事。”李毅铭在那段话旁边画了个哭的表情。

　　“要学会排解情绪啊小同志，学习任务尚未完成呢，保持积极状态才能获得最终胜利！”我附了个加油的手势给他。

　　“哈哈，好的。那学姐你呢，最近有什么困扰住你了吗？”

　　“唉，跟你差不多，没啥大事，没事。”

　　“那学姐也要注意排解！对了，二食堂出了新的干锅，学姐可以去试试，口味还不错。没准你吃完之后，心情会好很多，我前几天刚去过，很适合大家一起吃。”

　　“哦吼，好嘞，谢谢学弟了！哪天我跟室友们一起去尝尝。”

　　台上的心理老师宣布分享会结束，大家也都纷纷起身向室外走。

　　我刚和李毅铭道别，就接到了程诺打来的电话。

　　“我下课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程诺问。

　　这不就巧了，正好我们俩可以去二食堂吃干锅。“嗯嗯，听说二食堂出了新口味的干锅，咱们二食堂门口集合！”

　　“嗯，好。”

　　好久没有“临幸”二食堂的我真是没想到新口味干锅居然会是牛蛙。二食堂的干锅可以说是学校里人吃人爱的必点菜品，七八种口味大家基本上都吃过，混合双拼的选择次数也不在少数。但是牛蛙确实是个新鲜玩意，至少以前大家吃牛蛙都是在校外吃的。

　　程诺去点菜，我去找座位等他顺便买点喝的东西。

　　在卖饮品的地方，我遇到了周思水和牟林。正打算挥手打招呼，却看到牟林拉着周思水快速离开了。看来他们俩应该是有急事吧，匆匆忙忙就走了。

　　我回到位置上，程诺已经点好了回来了，正在座位上看手机。察觉到我回来，他放下了手机。

　　“点了虾和牛蛙，加了你喜欢的青笋和豆皮，微辣少油少盐。”

　　“嘿嘿，爱你！”我放下手里的茶饮料然后递给程诺一瓶，接着比了个心给他看。

　　程诺有些脸红，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最近复习的怎么样了，英语和政治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还有程老师。你选的专业的内容我不太懂，你可以问问上岸了的同学。”程诺关心道。

　　“嗯，放心吧。”我点头答应。

　　算起来，这学期我跟程诺好像已经很少约会了，都在忙忙忙。今天能一起吃饭也是很不容易，之前总是会被一些事情给耽误了。

　　菜做得很快，我们俩也开始慢慢吃起来，权当给自己放松一会儿。等下吃完，我要回宿舍找书，程诺要直接去图书馆。

　　不得不说，二食堂的干锅调味真是一绝！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虾和牛蛙的鲜美，其他爽口的素菜吸饱了油润的汤汁，让干锅的美味更上一层楼。微辣的口感更是刺激着味觉，让人一筷一筷停不下来。

　　带着满足的微笑，我和程诺在食堂门口分别。

　　回到宿舍果然大家都不在。自从开始准备考研，宿舍就变成了我们存放书本晚上睡觉的地方。每次我偷懒溜回宿舍的时候，也都是只有我自己。

　　算了，先睡个午觉再说，起来又是一位积极进取的有志青年。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睡睡醒醒睡睡，唉，也算是今天彻底放个假吧。

　　本来我还能继续睡下去的，但是没想到顾念回来了。

　　她接着电话进了门，全程语气生硬冷淡，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挂掉。

　　我午睡的时候喜欢戴耳机听歌，所以顾念打电话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看着顾念脸色不太好，于是坐起身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念捏了捏眉心，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没事，刚才吵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我回来放书马上就走。”

　　我观察着她表情，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皱着的眉就没放松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跟我们说的。有时候坏情绪需要发泄出来，对亲近的朋友讲出来是个很好的方式。一个人抗太久会很累的。”我握住她的手，“你知道的，你有我们。”我用上了今天听到的心理辅导内容，希望能有用。

　　顾念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轻轻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我有些苦恼，顾念在宿舍总是很贴心的照顾着大家，但是对于她自己的烦心事却从来不让我们来帮她分担。顾念总是很独立，让人省心到惊讶的地步。我也清楚，很多时候可能人家的私事不想讲出来给他人听，毕竟没经历过的人是没法共情的。

　　但是今天顾念的状态实在很差，我实在没办法放心。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现在也到晚饭时间了。我犹豫片刻，在顾念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叫住她，“那个，咱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白天都见不到面，晚上又都休息了。”我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亲爱的顾念，好不好嘛？就半个小时。”

　　顾念总是很难拒绝大家装可怜时的请求，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行，那今天就算放了个假当作休息了吧，”她靠在门边，“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我赶紧把这话接住：“去西门那家小烧烤吧，好久没吃他们家的蜜汁烤鸡翅了，还有你喜欢的鱿鱼呢！”

　　顾念点头道：“可以。”

　　我们俩来到西门小烧烤，点菜之前我给李思堇和周思水发消息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李思堇回复我她和林路在一起吃饭，周思水也回复我她和牟林在一起。

　　我举起手机冲顾念摇了摇，“她们俩都跟男朋友在一块儿，今天的饭局就只有咱俩了。”

　　顾念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咱们点菜吧。”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所以点的不是很多。就在我准备像往常一样点一大瓶酸梅汁的时候，顾念出声道：“今天不喝酸梅汁了，咱们喝啤酒吧，怎么样？”

　　欸？通常不怎么喝酒的顾念今天真是转了性。

　　我回答道：“嗯，行。”

　　既然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吃着美食酒意微醺，我们俩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最近还看了小说，但是什么都看不进去。也想尝试自己写喜欢的内容，想了想，还是一直没动笔。”我灌了一大口啤酒，猛地把杯子放下。

　　顾念看着我，她也喝了一口酒，“张张，你在怕什么？”

　　我低下自己的头，不想看顾念询问的目光，“我，也不是怕，就是，唉······”我双手握住杯子，思考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写到一半鸽掉，是怕写出来的是垃圾，还是怕未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顾念见我不说话，她也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真的想写东西，就要马上去写，不要在乎一开始文笔不行之类的话。”顾念抬起我的脸，让我直视她，“没有人能一蹴而就不是吗？但是你要是连尝试都不去做，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顾念的眼神总是很坚定很勇敢，好像她只要想做就一定能成功一样。

　　反观我自己唯唯诺诺遇事不决，人和人怎么会差这么多。

　　顾念可能是看出我的心思了，她又喝了一杯，然后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在以前，也像你一样，不敢尝试喜欢的东西。我一直是按家里的期望活着，大学之前都是按部就班的读书学艺术。但是，我心里一直是喜欢数学喜欢经济的。我看着身边正常上放学读书的同学，真的很羡慕他们的生活。”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还没有经济独立的时候，我只能选择去学不喜欢的艺术去结交不喜欢的人。”顾念看向我，我感觉她眼睛里有了水光，“所以我在报考学校的时候打算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

　　“那你······”

　　“好在我小姨一直反对我父母的教育方式，当时我小姨跟他们吵了一架，还拉上我外公外婆帮我说话。之后把我接到她家去住，让我一心放在学习上准备参加高考，我现在读书的费用都是她帮我出的。”顾念还是没忍住流下泪来，我赶紧把纸巾递给她。

　　“我不后悔当初做的决定，我很感谢我小姨，是她让我我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人应该为追求自己的梦想而活，可能我现在早就抑郁自杀了。”

　　我有些感概，顾念以前很少将自己的事讲给我们听，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唔，不过你现在能够追求梦想了，未来一定会如你所愿的，加油！”我鼓励她，何尝不是在鼓励自己。

　　顾念笑着点头，她眼里还有些泪花，“今天下午的电话，其实就是我父母打来的。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现在把学业好好完成，然后回报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在哭过之后，顾念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摸了摸我的头，“所以，张张，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一样东西，一定要去试一试，别给自己留下遗憾，遗憾最终只会变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嗯，放心吧。”我郑重地点头。

　　这一顿饭，我感觉和顾念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了。我想了想，周围的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梦想拼搏奋斗着，我也应该勇敢的去追求试试。就像我和程诺的缘分，如果不是我选择了主动，可能我们之间在那次课后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除了考研，我也想在写小说上尝试一下，为了自己也为了梦想。

　　就在我以为大家都朝着期望的美好未来发展的时候，周思水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