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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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时分方才望见了自家的院门，远远儿便见得丹若疾步奔来，全然不顾她自己平时念叨的自已要遵守的闺阁风范。
“姐姐，你怎么独个儿走回来了？李老伯午时便赶着马车回转来了，说是不见你，问了里面的几位爷，说是你早离了那里。可把我急死了！”
我将身子附了过去牢牢靠上丹若的肩膀，赖在她身上幸福的叹了口气。
“这会子饿得都想吃人了，中午有没有剩菜给我来点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宜啊……”
我叹了口气，催丹若去给我寻吃的。什么都可以忍，我就是挨不得饿呀，一饿就觉得世界一片惨淡，人生只剩黑白。
“呦，这不是秦大姑娘吗？丹若这丫头说你要天见晚儿了才回来，现下这日头还没怎的偏西，怎的就见到秦大姑娘了！”
我怔住，眉头一皱，今天是招谁惹谁了？一个生日要遇见这么多扫兴的人。我扫了丹若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们来了？丹若微抽了一下嘴角：我不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抓着我进来了嘛！
“瞧这两姐妹感情好得只顾在这里色授魂与，把我们晾一边当景儿！”
“唉呀，魏夫人，我这不是因为突然看见几位美人出现在我这破院子，珠围翠绕亮堂得把我喜欢得愣神儿了！”
脸上扯出个笑容，嘴上跟面前这堆珠翠打哈哈。魏书，你老婆啥时候连色授魂与这样的妙词儿都晓得了？难道丹若和我之间真有隐匿的情？！她都看出来了……娶这么多事儿妈，为啥子不多打几条金链子拴牢些，跑到我这小地方来吠，真TMD不负责任。
“丹若，你先好好在此陪各位少奶奶喝茶聊天儿，我先去把这身换了，梳装整齐了再来拜见几位夫人。”
我把丹若推入狼群，给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再冲面前的一堆翠袖红衫露齿一笑，自顾进了厢房，将一拨人扔在客厅里。
这年头若是有电话多好，直接一个夺命凶铃响给魏书听，让他坐火箭来领他家走失的宠物，至于让我这么憋屈么？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翻窗越墙像个小偷一般摸到灶下寻食物。草草的煮了一碗青菜面，吃得汤都不剩，胃袋圆滚滚的鼓起来，我的情绪慢慢变好了一些。再从窗户爬回卧室，将乱糟糟的头发结了两条辫子，方施施然向群疯集聚的厅堂而去。
“事先并不知几位夫人要到探望秦书，让夫人们等秦书这么久，请各位夫人别见怪！丹若，麻烦你下去再帮各位夫人续些热茶。”
将陪在这儿弄到手足无措的丹若支下去，我笑奤如花。只心下暗惊：这么久她们都没闹起来，也没见走，想来情况不太妙。
“秦姑娘这话说得，莫说是让我们姐妹们坐这儿喝茶闲话，就算是让我们姐妹几个跪在这院子中等，我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求秦姑娘能给我们条活路。”
“魏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听得我一头雾水、胆颤心惊。各位夫人的生死，我有什么权利决断啊。好歹给我讲讲这话来由，别让我被吓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事儿！”
我本以为，魏书的老婆是因为怕我霸着她老公，又来给我做媒，要游说我嫁给她们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兄弟。但听魏书大老婆（目前排名如此，真正意义上的正牌老婆一职挂缺中）开口就是这么几句话，真把我弄得有点懵了，直觉魏书给我惹事儿了。
“我们在相公面前也插不上嘴，老太太又疼秦姑娘疼得像心尖儿上的肉，相公说要娶你，她老人家肯定欢欢喜喜的便允了，我们也求不上老太太一星半点。到了这会儿，秦姑娘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们姐妹装了，莫不是真不待见我们姐妹几人，过了门非要打发我们进庙里敲木鱼念经过这剩下的大半辈子？！”
魏书的二姨太惜春，平时就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此时拿了锦帕抽抽噎噎，但并不耽误她把事情讲得明明白白顺带含沙射影，在宅门里混过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真吃素的。我捏了拳，只想照着魏书砸下去，他这是发哪门子疯，又闹腾起这事来？
“我们不会跟秦姑娘争风吃醋的，秦姑娘也不用瞧我们在眼里，只求秦姑娘能赏我们姐妹一口饭吃，别让相公休了我们。”
四姨娘平素看起来老实木讷，此时绞着手帕子，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敢露出拒绝神情，就会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境。上帝老天啊，我抬手抚额。
“停！三太太，你就不要再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们今天来我这里，说的这些话我全不懂，也不知道是何种原由。我现在没法说别的，只还是那句话，你们魏家，断不会有我我这号姨太太出现，我嫁猫嫁狗，也不会染指你们家魏书！各位请回吧！”
一见魏三姨太睁大了细长的凤眼儿，张了圆圆的樱桃口，我当机立断的举手发言，坚决表明自己的立场，止住了她要说的话。魏书这厮，还真是有些福份，我来大清总共没见到几个正点的妞，而他家四只全都是正妹，竟然还想把我这朵“阆苑仙皅”也据为己有，其贪心可诛矣！我心下忿忿然。
“相公……”
三姨太小嘴还是动了。我觉得没有胶布是大清物质文明还不够发达的标志之一。
“你们相公的事你们关起门来说，与其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马上回去商量驯夫计划！是下迷魂药还是灌忘情水，回家琢磨去。别在我这折磨我了，请回吧！回吧！”
我侧肩，双手斜伸，作一个送客的姿势，却赫然发现魏书脸色苍白的就站在身后。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我刚才在烦躁中说出那番决然的话，应该被他听到了。心中涌上愧疚不安，魏书对我的感情，我虽然总是当作玩笑来推拒，但他对我的心思，我不是真没良心一点都不知。相反，正因为懂得，所以才一直狠不下心来伤害他。
我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世间男人的爱情博而不精，持久度有限，他们可以爱一个女人，但一般不可能永远的爱一个女人。身处繁花迷眼的世界，却只爱着一朵玫瑰花的小王子，只在修伯里的寓言里。
这样，也好。用这种方式，痛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