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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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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等有教养的人家,原来尽出蹲墙根听壁角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等人家阴谋多,听壁角的便成了必需的本事。提起裙子跑出洞开的房门,我倚着廊柱喘气,一边观察九阿哥的动静。他环手抱胸,看向我的眼神可以称之为神秘莫测,瞧不出喜怒。先前与他对垒的时候他倒还好琢磨些,现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至于被我这句话刺激傻了吧?
“书书,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九哥,胖子?哈哈哈!”
十四呼呼的摇着扇子,上下打量彼端玉树临风纤腰一握的九阿哥,想是在心里描画九阿哥变成胖子后的美好体态。
“书书,看来九哥真把你逼急了,不过,你也太会胡诌了!”
十阿哥边笑边揉胸口,一个爷们家有这么柔弱么?书书、书书,他们倒是自来熟,一下子就缩短了跟我这个平民女子的差距。
我喘匀了气,也懒怠回答他们。史上有种种记载说明,九阿哥身宽体丰,他亲爹有说,他刻薄出名的四哥也有说过。人是多么奇妙的动物,眼前的九阿哥是如何的风姿绰约啊,还真是想不到此人将来会变成胖大叔一名。但是,就如同现在的他们一样,谁又知道最后的结局那般悽恻奇诡。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这些兄弟们,这一世都算是悲痛惨烈。
他非要我说出个理由,我就告诉他理由之一,实在不想一美姿仪的青年到我手里就发酵成馒头,这是有罪的!
“八福晋,秦书乏啦,快把丹若还给秦书,我们要回自己该去的地方啦!”
丹若不知道被青衣的哪个丫头领走了,这会子还不见踪影。趁现在九阿哥还沉浸某种不为人知的思绪里,我冲还笑倚在八阿哥肩头的青衣嚷嚷。她让我嫉妒,胤禛的一片衣角我也没有摸到,这些年我还忠贞的守在他身边我容易么我?
“这日头都晌午了,还是用过饭再走吧!”
我头摇的像搏浪鼓,开什么玩笑,八贝勒府的饭食,还是少蹭为妙,吃了不消化不说,也许还要兜着走才行。青衣也不再留我,让我随她去找丹若。
“九哥,九哥,你怎么还愣这里?书书要走了哦!”
十阿哥冲九阿哥嚷嚷,我背脊发寒,亏我还说他可爱呢,我可不想九阿哥梦醒后再来揪我,这回换我拉了青衣疾走若风。
“且让她去吧……”
九阿哥迷人的声音随二月寒凉的春风飘过耳际。
找到跟丫头们在一处吃茶的丹若,便辞了青衣,惶惶然逃离八爷府。不远处的四贝勒府,我压根儿一眼也没也多张望——只要一想起某人及昨夜的某些事,心里就慌得想找条缝儿钻下去。
这紫禁城没事修那么大做什么呢?又没有地铁也没有公交线路,这内城外城的跑,马车也能把人颠儿散了。
“这位小哥,请把马车赶出正阳门就好了,我们就在那里下车。”
八贝勒府的赶马小厮,这打扮也比普通人家体面。我是却不过青衣的盛意,才乘了她家的马车。闹了这半天,我的困顿也解了,心里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来,得马上去打它办喽。虽然说这皇城里也有商铺,但究是不如外城的更适合我们这种人,咱是可怜巴巴的赚几个辛苦钱,可不能阔手阔脚花了。
“姐姐,我们不直接家去么?”
“嗯,我们去如意斋转一转,我想去那里淘点儿东西。”
和丹若出了正阳门,转了几家商铺,置办了些东西,又去了一趟自家的制衣铺子,这么一圈儿转下来 ,天儿就也差不多要黑了,阴冷阴冷的风刮得人只想快窝回温暖的家去。
“姐姐,你看,我们院子里怎么灯火通明的?”
可不是,才出得轿子,就瞧见惜薇居的门外高悬的灯笼了,这天还没黑呢,谁在我家作乱?我拉了丹若的手,有些慌乱,这里没有110,若出了什么事情,左邻右舍都是些老弱妇孺,谁能帮得上忙啊?有些后悔没听魏书的话傍了他们家旁边置办院子,只为求一个清静。丹若的手在抖还是我在抖?我努力使自己定下心神来,我好歹也在现代社会混过二十几年,怎么也得有点儿出息。
“可是四小姐回来了,怎的还不进门,小的们等了小姐一天了!”
听着这浓重的湖南腔,我心底大震,恶梦啊,真是一连串的恶梦!今年是什么运道啊,难道是因为年头上没听丹若的话去寺院烧香拜佛????!!!!
“姐姐,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找来了,要抓我回去呢!”
丹若攥紧我的胳膊,瑟瑟发抖,她带着哭腔的问话倒使我的内心生出强大的力量来,我是这丫头的保护者呢,我怎么能畏怯,我不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抓到一个陌生人就可以卖给别人么?今儿就有人来提供真实案例了。
前面有人挑着灯笼向我和丹若走来,这人是鸡摸瞎么?这天可用不着提灯照路,显摆啥哩!
“丹若,不用怕,你的卖身契早被我烧了,你记好原来我们早套好的说辞,魏书已在官府给我们弄了新的身份,我们打死也不承认,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的,记住了,别害怕,有姐姐我呢!”
“嗯”
丹若大概是听到我提及卖生契的事情,已没先前那么害怕。
“请问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三人已站在我们面前,齐齐弯腰屈身向我行礼。
“四小姐才这几年时间,就把小的忘记了?不过,小姐本就是矜贵的人儿,不记得小的也正常。只是,这天儿也晚了,小姐先回院子里罢,这风里冷得紧,可别冻坏了小姐!若是小姐有什么好歹,老爷会揭了小的的皮。”
哼,几年不见,这徐闻知是越发长厚了面皮,想徐万青没少被他灌迷汤,只是徐老头也是,这厮如此小人脸孔,他倒也信得他,凭什么啊?!若不是徐万青妻妾众多,我不禁要怀疑他俩是不是有奸情。
“这位大叔,这天儿晚了你眼神儿不好使吧?为何口口声声唤我四小姐?我可没那贵重的命当得上什么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要回我家去,你继续找你们家小姐吧!”
我拉了丹若,越过三人,向家门口走去。他们不至于大部队开到北京城来吧,院子里还有没有人?之所以没有跑到魏府搬救兵,一则天色已晚,不便走动,二则,知道他们的来历,便不用担心他们对我和丹若有失礼之举。
“小姐可还是在跟老爷赌气?老爷可是为了小姐伤心了好几年啊,这不,才得到小姐的音信儿,便命了小的带人赶来服侍小姐,不日老爷也会抵京!”
徐闻知说话,还带着三分酸气,当了这么多年铜臭味十足十的徐府管家,还没全磨掉当年的书生气真难为他,不过他如今怕也只剩这份酸味儿了吧!
谁在使坏?我想我的出走,徐老头不可能大肆寻找,对于他来说,那场联姻没有来得及实现,对他来说是幸中之幸,他不至于还自找了虱子在头上抓。如今这般大动干戈巴巴来寻亲认我,必是有利可图。只是,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他那可以搓圆捏扁的可怜女儿。
“我说,这位大叔,这天已全黑了,我秦书姐妹两个,可不便留你们歇宿,你们这么巴巴的跟着我,是做什么呢?,听几位的口音可不是京城百姓,这黑天黑地的还在他人门口纠缠良家女子,我若声张起来你们可就不好看了!我这满院子的灯火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们折腾的?里面还有什么人,赶紧着给我唤出来走路!”
我在院子门口住了脚,虎了脸对徐闻知道。
“秦书姐姐,你可回来啦,你们家来了一群人,说是你的家仆,我一直帮你看着的,他们就往里面搬东西,也没见他们使什么坏,倒把姐姐的院子弄得好看了!”
隔壁的小喜子想是听了动静,举了灯跑出来向我报告。嗯,我还有邻居呢,听到个小娃娃的声音,也给我了一份勇气。
“他们不是姐姐的家仆,只是找错人了,他们这会就走!是不是呀,这位大叔!”
我冲徐闻知扬扬下巴。他满面依然堆了笑,依然不慌不忙的恭谨回我话。
“四小姐,这天也晚了,明天小的们再来给小姐请安。小姐且歇着吧,不必担心小的们的歇宿问题,小的们就住在小姐隔壁,有事您唤一声,小的就到!”
说罢他便领着另外两个仆役进了隔院的门。隔壁的卫粟一家子才搬走不久,屋子还空着,他们下手好快!我不禁心下发寒,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书书,你们没事吧!”
小喜子的娘花大嫂也跟了出来,关切的问我,我冲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的,一场误会,花大嫂和小喜放心回家去吧,谢谢小喜子帮姐姐看家哦,明儿姐姐做糖果子给你吃!”
小喜子的蛀牙,真真不能再吃糖果了,只是,还是想给他呢,多可爱的小孩子啊!待花大嫂领着小喜子回了他们家,我和丹若也进了院子,拴了门,只余那耀目的灯笼在屋檐下随风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