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一》打破魔咒

1、张胡子

　　某个下雨后的午后”，张胡子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的身旁，盯着天空很久，那本已有些风霜的眉眼透着不曾见的温柔，仿佛一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男孩。他们并肩坐在楼梯上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到最后，那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只是带着浅浅笑意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她穿白裙子其实一点也不好看”。他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张胡子一口气站起来，他仰着头看着他，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那张藏在柜子里张胡子年轻时和一个女孩的合照上的张扬。他看着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淡下来，到最后回归到被时间磨炼的浑浊。他就那样，抱着腿坐在台阶上，他问他，“你只是想她了，对吗”。张胡子突然咧开嘴角，哈哈大笑起来，“对，我只是想她了”不远处，好像太阳下山了。张胡子迎着那座山，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朝着黑暗的方向蹒跚走去。“我先回去了”张胡子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大声说到。那是四十八岁的张胡子，却又像十八岁张玿。他还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影子一点一点不见，“她如果记得你，她也一定很爱你”夕阳照在长长的楼梯上，却空无一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胡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张胡子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爱好在街头巷尾打抱不平，按照那片大人的话来说，极其爱惹事的倒霉孩子，用张胡子他妈的话来说，什么玩意儿。他记不得那是那一天了，正当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被三四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小混混按在地上狂揍。被揍的那个男生就算形势不利，也拿出了一副本大爷才最强的气势。“我去你大爷，傻逼玩意，三打一，有本事…咳咳……有本事起来单挑……艹……咳咳咳咳”，地上的男生一边护着自己头，一边扯开嗓子吼着。他站在路灯下看着眼前的惨况，并没有打算上去帮忙。本来转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张胡子嘴里的问候语因为被揍的力度加大，而音量也正比提高。可能是数千年来无数个日夜的孤独陪伴，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一点意思，什么样子的中二青年才会试图用嘴和别人打架。虽然有些聒噪，但好像又是自己所缺少的。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转身踏进了那条巷口。

　　那天，一脸鼻青脸肿的张胡子趴在地上，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蹲在他面前的那个好像跟自己同岁的男生，是该好好感谢别人吧，毕竟救了自己，但这是他妈什么玩意，刚刚，居然一挥手就把那三个杂毛干翻了？正当大脑进行激烈斗争的张胡子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眼前的男生递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双好看白皙的手，张胡子愣了一下，秉承着救了我就是好人的理念，用自己那脏爪子就握了上去。勉强站起来后，张胡子才借着灯光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不是自己欣赏的男生类型。不知道这个被揍的一言难尽的中二青年在想什么，眼前的男生先开口道“你没事吧”。这四个字可谓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了，张胡子感觉有点难。“咳咳咳，还好，谢谢你救了我啊兄弟”“不过，兄弟，我想问一下你是干啥的，这么强？”张胡子靠在墙壁上喘着气喋喋不休的问着。“你觉得了”同样冷冰冰的四个字，张胡子感觉自己这个话痨都撑不下去了，但这毕竟救命恩人不是，死唠也得唠下去！“这个，咳咳，看兄弟你身手很好的样子，怕是出生于武术世家吧”说罢，怕气氛冷下来，还自己傻笑了几下。眼前的男生忽然笑了笑，但眼睛里却并没有笑意，“看好了，我是什么” “操！”顿时整条巷子响彻着张胡子雄浑的嗓音。
　　“玿哥，在想啥了，我过来都没注意”一下课，寸头就跑过来往张胡子背后一掌，乐呵呵的打趣道。“在想哪个女同学了，嘿嘿嘿”。思想还困在前天巷子口的张胡子被寸头这一拍，没好气的回怼道“我在想隔壁班的李小小了，明白吗？”“我去，是不是兄弟，兄弟妻不可欺！”这头寸头顿时急了眼，都知道，他可是从小学三年级就对李小小痴心相付了。看着寸头这幅样子，张胡子哈哈哈的笑着挽过他的脖子，好笑的解释道“行行行，逗你的，兄弟哪能是这样的人”“行，可别骗我”寸头的表情这才平静了点。“不过，玿哥你在想啥，魂不守舍的，再说李小小兄弟决裂”张胡子一听这话本来好一点的心情又恢复了沉重，他盯着寸头半晌，为难的开口道“寸头，你相不相信有妖怪啊”寸头满头问号，玿哥这是志怪小说看多了？走不出了？“额，这个，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信”说完还郑重的拍了拍胸口，表示坚定自己唯物主义者的身份。张胡子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对象就注定得不到结果，欲哭无泪的用手扶着额开口道“其实我也不信来着”。“那玿哥你问我干啥，有病？”寸头立刻义愤填膺的展开对他玿哥的批斗。却没听见他玿哥最后低声满满郁闷的那句“可我他妈现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