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叙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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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遍寻夔冽不见，神思一动，漫步向青草更青处行去，果然雪山融水汇成的溪流旁，草窠之中，夔冽正躺在那里出神，不由微笑：“你果然在这。”
夔冽也轻笑出声：“坐吧。”
肖潇依言坐下，一时间均无话可说，颇有几分尴尬，少年相识，分别多年，尘已满面心态沧桑。
过一会两人同时说：“你……”又相视一笑住口，夔冽微笑问道：“这么多年你还好吗？”肖潇微微低头淡淡一笑：“还好。”
“你真的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吗？”
“是的，是他救了我。”
“我们追到狼盗就没了消息，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押送我的那些人都很急匆匆，他们一直向塞外行进，在沙漠中遇到狼盗，他们就把我扔下跑了，后来却被狼盗追上去都杀了，只逃了领头的那个小官。狼盗回程的时候遇到了我，当时我已经晒了好几天，他们都说救不活了，只有塔青不相信，把我捡回去，养了大半年才好了的。”
肖潇面无表情地说完，将头缓缓埋入膝中，那是肖潇生命中最深最黑的痛苦，也是她无法遗忘的血色记忆。
那一年父母带着两个哥哥进京朝贺，驻扎在上京郊外，觐见后她去行营探望，临别时夔扬还笑着说：“早去早回，我上完朝就回来和你吃饭。”却谁知一出宫门她再也没能回去。
夔冽见她难受，忙急急地说：“当天听说行营出事，我就急忙赶了过去，却不想到了已经是一片火海，后来我一直追了下去，却总是晚了一步。”
肖潇苦笑道：“是啊，就晚了一步。”
“当时到了行营不一会儿就传出闹贼的消息，过一会儿驻守京畿的亲卫军就包围了行营。然后随行侍卫喝阻无效后，亲卫军就说奉旨擒拿流寇，肖德部抗旨不遵全部拿下。
我只是奇怪怎么我已亮出皇后身份，还会有人那么大胆，后来一想他们也是奉旨而为，一切到了皇上面前都会明白。可是那个人按着刀走到我父亲面前，忽然抽出刀就砍了过去。
我父亲惨叫着倒下，还向我喊道：“快走，这不是陛下派来的。”血光就此映红我的眼睛，眼见着父亲身旁的母亲跑了几步也被砍翻在地，身边的侍卫拥着我骑上马向城内猛冲，可是面前无数狰狞的面孔，带着血色的刀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怎么也冲不出去，还是在后断后的大哥说向城外走，后来大哥也没跟上来。”
“我们收敛了你父母和大哥的尸骨。我们当时一查当天根本没有亲卫军出城公干，那些假作亲卫军的人，是后来过了好长时间以后，才查出云国王子来京曾与一些人秘密接触过。”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呢？”
“他们追得好紧，人也越来越多。我的人死了好多，尤其有人已经怀疑，后来追来的人是不是真是陛下派来的。还逃走了几个，最后逃到了莲花峰剩下的人都死了，我就被抓了。”
夔冽见她的面沉如水，也没有再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肖潇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被拉下马时，那错乱的血色的天空，粗野的笑声，还有险些被凌辱的境遇，那深黑到没有一丝光的天空，心里的无边刺痛，在那个噩梦般夜晚，她咬着牙告诉自己：“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要杀了所有的人。”这个念头撑着她熬过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黑色夜晚，她计划滚下沙坡逃跑，却被抓回来折磨拷打得遍体鳞伤，不过他们曾受严令，要将她尽快押送出边境，所以才让她免遭最不堪的凌辱。。
“他们急着赶路，很快到了边境我们肖德部的属地，深夜当我的族人们还在梦境中沉睡，那些人和偷偷潜入的云国军队开始了屠杀，那么多的人被杀了，吉日嘎拉、青格乐图……那么多的血都把草染红了，还有白音娜，肖德部最美丽的花朵，我可爱的妹妹，她是活生生地被奸虐而死的，她只有十六岁啊。”
夔冽也面色沉重下来：“是，等我领着边关军队赶到你们部族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云国军队借口说他们帮助平定叛乱，就此设置了重兵驻扎在那里，我们边关军力本就有限，一时不能相争。”
“是啊，我们肖德族就此背上了叛乱的罪名，剩下活着的族人都被当作罪人在云国手中苟延残喘。我们肖德族曾经为抗击云国立下汗马功劳，与云国实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些族人过得是什么的日子啊！”
“所以你才觉得是皇兄背叛了你！可是你对皇兄就没有一点信任吗？你们当时的感情是那么好啊！”
“可是我当时也向那些抓我的人探问过，他们只说是奉了皇上之命，后来狼盗他们从云国军队打听到，皇上宠爱云妃，夜夜笙歌，还很快立为皇后。”
“这都是假的，是为了麻痹云国人啊。”
“是啊，可他演得太真了，我那时可真恨他，原来所有的爱在暗夜里都变成了恨，你知道吗？我想了无数种法子折磨他们，这竟是我唯一的安慰，我是不是很恶毒？连血魔也劝过我，不要用那么决绝的法子，可是我不听，我一定要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安宁。现在是我自食苦果了。”
“血魔又怎么救了你呢？”
“我和塔青在一起后，附近有一个小部族的首领来纠缠我，还重伤了塔青，我带着塔青逃到了这里，血魔不仅救了塔青，还教了我本事。”
“不要说我了，你现在本事很大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血凤妖魂的鸣叫，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听肖潇问起，夔冽的脸上也有了悲痛凝重的神情：“你走后，我拜了太祝司雍为师，师傅看到星象说我们将有大难，将青犀神的力量传递到我身上。”
听到这里，肖潇一惊站起：“什么？”
“为了完成仪式，师傅和青犀宫的高僧全部坐化了，他们是为我死的。”
肖潇颓然若失，慢慢坐下：“全死了，那你就是青犀宫唯一的传人，你一定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叙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