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心》憬君

4、第4章 再遇柳疏烟

　　柳疏烟并未发觉那一抹狠厉，只觉路子桓对她浅笑便是有意，毕竟传言路子桓无情，方才那抹浅笑，应是不常见的。
　　眼眸转了转，柳疏烟计上心来，故意将一方香帕落在了路子桓的面前，期盼着路子桓可以有下一步的举动，然而手帕刚刚落下，人群便骚动起来。
　　“那是相府千金楼小姐！”
　　楼月是丞相嫡女，自幼身体虚弱，甚少出府，虽然声名远扬，但旁人能见到她的机会却实在不多，也只有这样盛大的宫宴，她才会在人前露面，若非皇后宴请百官，众人根本无缘一睹她的姿色。
　　因为众人对她很是好奇，所以她的出现才会在人群中掀起这样的波澜。丞相将她捧在手心里，绝对不许任何人轻易接近，也只为她，丞相才会这样小气。
　　柳疏烟顿时沉下脸，转眸去看路子桓，发现他竟也直直看着楼月，嘴角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她眸中满是妒意，不由抬头看向楼月，见她如众星捧月，更是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只得弯腰悻悻地捡起手帕，对着楼月的方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楼月恭敬地谒下礼去，举手投足端庄大气，不愧有世家小姐风范。皇后连连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来，到本宫身边来。”皇后拉过楼月的手轻轻拍了拍，与楼月攀谈起来。
　　看到皇后对楼月的亲近，柳疏烟更觉得愤恨，她知楼月在京城素有才名，但自认也不逊色，便想趁此机会与她较量一番。
　　便趋前，向皇后提议：“皇后娘娘，园中花朵娇艳，景致甚好，何不让大家吟诗作对，更显得情趣悠然？”
　　皇后娘娘点头，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众人见状，跃跃欲试，柳疏烟当即作诗一首，中规中矩不算惊艳，只是周围众人附和称赞，令她自觉十分骄傲。
　　与她相反，楼月却躲在皇后身侧，低头不语，她微微冷笑，心中生出一抹鄙夷，看来楼月不过是徒有其表。
　　于是，柳疏烟巧笑着走到楼月身边，恭敬又温婉的说道：“素闻楼月姐姐才名不浅，何不也来指教一二，莫不是姐姐觉得我们的诗句浅薄，不屑与我们同乐。”
　　柳疏烟这话说的讨巧，把楼月架在了高处，若是楼月不肯，怕是要留下一个恃才傲物的名声。
　　楼月本不想参与，只是见柳疏烟的样子，丝毫不想放过自己，便也微笑着大方接受：“妹妹哪里话，姐姐刚刚只是还沉醉在妹妹的诗句中，妹妹才真的是才华不浅。”
　　“姐姐客气了！”柳疏烟盈盈一拜，显得自己十分恭敬的样子，却不知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楼月却早就看透她的所思所想。
　　但令楼月好奇的是，这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为何会这般针对自己？
　　可更令楼月好奇的是，她明明是初次与柳疏烟见面，心中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好感，不仅如此，还隐隐觉得有些厌恶。
　　摇了摇头，楼月不愿再去想，毕竟这段时日，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她已经习惯了。
　　整理好心绪，楼月抬眼看着园中的景色，似是想要作诗，却被柳疏烟拦住，道：“姐姐绝世风华，又有这么高的才名，何不趁此机会为皇后娘娘献一首诗呢？”
　　说着又看向皇后，语气略显谄媚道：“皇后娘娘气度高华如山巅之云，艳冠后宫，我等小辈只得仰视。我本有心作首诗，献与皇后娘娘，又恐才疏学浅，无法言说娘娘的好处。”
　　“但是姐姐不同，想必姐姐见到皇后娘娘，一定心中已经拟好了，呈现给皇后娘娘的绝佳诗句了吧。”
　　皇后听闻此言，虽不喜柳疏烟言语里的谄媚之意，却也实在来了兴致，故而转头对着楼月笑道：“楼小姐尽管作诗，如若做得好，本宫重重有赏。”
　　楼月本想随意一首诗，算是献丑，不曾想柳疏烟竟这般逼迫自己，而皇后此时又发了话，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
　　不经意转过头，却见不远处路子桓面色冰冷，眼中竟带着些许担忧，她心中一乱，慌忙别过头去，沉吟片刻，脱口而出一首小诗。
　　她声音婉转，诗句意境恬淡，别有一番滋味，却也不过分惊艳。
　　“果然不错。”皇后拊掌轻笑，众人也附和着。
　　柳疏烟秀眉轻蹙：“牡丹艳丽雍容，国色天香，向来代表皇后，姐姐怎的只咏诵菊花？难不成姐姐觉得皇后娘娘的容色迟暮，不若菊花娇艳？”
　　众人见状，齐刷刷将目光投注于楼月身上，似要看她的笑话，她却只是淡淡一笑：“妹妹这话可曲解我的意思了。”
　　楼月毫无惧色，趋前一步，看向皇后，恭敬道：“皇后娘娘今日请我们赏花，赏的就是西域进贡的波斯菊，楼月觉得皇后娘娘别有心思，想必这万红丛中，只有菊花高洁持重，不是凡俗的花色。”
　　“而且菊花花期长久，不正代表皇后娘娘的容颜不老，岁月匆匆，始终没有在娘娘身上留下半点痕迹，”楼月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如此绝俗，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俗世女子可以相较的。臣女所作的诗，正是表达臣女在见到皇后娘娘时的感受，难道在柳妹妹心中，并不这样以为？”
　　一句反问，让柳疏烟彻底僵在那里。一开始路子桓还替楼月感到担心，看到现在，心知这些庸脂俗粉并非她的对手。
　　“皇后娘娘，疏烟不是这么想的！”
　　柳疏烟慌忙为自己辩解，只是看到皇后娘娘的冷眼，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皇后转向楼月，对着她点点头，“诗句做的很好，本宫甚为欢欣。赏！”
　　柳疏烟本想将楼月一局，没想到却让楼月更加占了风头。皇后娘娘也似乎在楼月说完这一番话后，对她赏识有加。柳疏烟知道此时不应再多言语，于是便识趣的退到了一旁，跟随着皇后娘娘的队伍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