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心》憬君

2、第2章 重生归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是谁的哭声听得人那样的心碎？
　　恍惚之间，楼月听到耳畔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哭声，下意识要去探寻，却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力量紧紧吸住，寸步难行。
　　“归去吧！”
　　苍老的声音蓦然响起，楼月脑海中立时就涌进许多的记忆，那些曾经美好的，隐忍的，伤痛的回忆最终落在最后正阳宫里那一幕，她毫不犹豫饮下那杯鸩酒……
　　“魂归魂，土归土，归去吧！”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记忆一点点被剥离，而后楼月便失去了意识。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楼月皱眉道：“白芷，你哭什么？”
　　“小姐！小姐您真的是吓死奴婢了！”
　　白芷抽噎着说：“您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脑袋，太医都说您的命只能看天意了，奴婢担心您……”
　　听到白芷的话，楼月眉头轻皱，眼中依旧带着迷茫的神色，在白芷的搀扶下慢慢的坐起了身子：“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您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楼月轻喃，不自觉低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努力想要记起梦中的点滴，脑袋却痛了起来，让她忍不住闷哼。
　　为什么会这样？楼月心下不解，却越发觉得自己肯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想着，一个急促而温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月儿啊！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为父了。”
　　“父亲……”
　　楼月听到楼文梁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不知怎么，鼻头蓦地一酸，眼泪从眼眶中缓慢地流下。
　　她仍是迷糊，但不知为何，见到父亲这一刻，心中却有万般滋味，然最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楼月望着镜中的自己，发丝乌黑似绸缎，肤色白皙似雪，樱唇红艳欲滴，琼鼻精致高挺，一双似烟似云的秋水眸似在诉说着万种风情。
　　伸手抚向了眉间了那一抹红痕，楼月嘴角轻轻抿起，似在思考些什么。
　　听白芷说，这是她坠马摔伤的，可是她已经醒来了这么些日子，身子骨都已经好得利索了，唯独这眉间的一抹红痕，好似两条交织在一起的红线，清淡又生动，让她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妩媚。
　　“小姐还在介意这个红痕？”
　　白芷抬手挽起楼月耳旁一抹发丝，调皮道：“小姐您的美貌天下无双，有了这红痕更好似月中仙子一般，叫人见之难忘！”
　　“贫嘴。”
　　楼月红了红脸，轻啐了一声，见白芷要为自己戴上一支黄玉步摇，不知为何，下意识开口说道：“用那支青玉簪子吧。”
　　“是。”
　　楼月鲜有对自己妆容提出意见的时候，白芷乐呵呵一应声，为楼月簪上了那支青玉簪子。
　　“小姐大病初愈，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白芷的话甚合她意，她也想出门透透风去，可不知道怎么，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今日不要出门。她想一探究竟，脑袋却一阵阵的发晕。
　　便不禁蹙起眉头，看窗外微雪渐消，透蓝澄澈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白灿灿的云朵，心中生出几分舒惬。
　　最终还是出了府门，坐在城中素来泛着美名的廊桥亭中，闲看周遭风景，消磨大好时光。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不知为何，楼月道出这诗句来，心下诧异，听见一旁传来声音：“果然是酸诗。”
　　楼月不去搭理，只拿过石桌上的萧，吹了半阙《山之高》，声音呜咽却不显悲切，反而是多了几分殷殷的期许，似是在诉说心事。
　　曲终，方才的声音又道：“姑娘吹得是《山之高》么？”
　　楼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地转身望向亭外的男子，原本平静的心蓦地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好耳力。”
　　那男子又道：“姑娘为何只吹上半阙，‘我有所思在远道’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人？”
　　楼月脸色一遍，仿佛被他说中心思，连忙起身：“公子多虑了，”又对一旁伺候着的白芷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在下路子桓，欣羡姑娘萧声绝妙，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听到这个名字，楼月心中一跳，只觉这名字十分熟悉，好似已在自己心头萦绕过千百遍一样，却一时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抬眸看去，那男子清眉朗目，面容俊雅，倒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此时面带浅笑，一双幽潭般的眼眸中竟有几分忧伤与欣喜。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看她？为什么她的心会因为这样的一个眼神，而泛起丝丝的疼痛？
　　脑中倏忽发出一阵极刺耳的声响，嗡然不绝，嗡然一痛，楼月秀眉轻蹙，收回了目光，打算转身离开。
　　“姑娘！”路子桓趋前一步。
　　白芷立刻挡在楼月身前：“哪里来的孟浪公子，竟然这般不知礼数，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你休要生出腌臜心思……”
　　“白芷！”
　　楼月脸色一变，低声喝住白芷，见她脸色不佳，白芷不敢赘语，连忙低头站在一旁。
　　楼月见状，脸色稍显缓和，轻声道：“走吧，回府。”
　　说罢，又对路子桓歉声道：“下人失礼，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是在下唐突了。”
　　路子桓笑容随和，目光充满关切：“眼下天色渐晚，此处偏僻，不如由在下护送姑娘回府可好？”
　　“多谢公子美意，不必如此麻烦了。”楼月当即拒绝，戴上放置在一旁的斗笠，便与白芷一道离开。
　　路子桓望着楼月远去的背影，眸中带痛，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王爷？”
　　周成从暗处走出，立在路子桓身旁，看着那早已消失在尽头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走吧！”
　　听到周成的声音，路子桓的思绪被拉回来，再次看了眼楼月离开的方向，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恢复到昔日那阴沉冷静的模样。